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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精神不济,阴冷的黑雾钻入它的身体,战争上死者的痛苦与生者的恐惧一并烙进它的身躯。 它无法承受最终汇总的恶,惨叫着在地上满地打滚,勉强平息后迎来怒气冲冲的浮白。 临不想给他人带来不悦的情绪,但它不明白浮白在因为什么生气,攀附了红血色的银色眼眸注视你,不解问:“有人在这场战争中死去吗?” “是没有人死去,可没有人类头颅断掉后还能存活,那些东西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是你造就的怪物!” 那样的东西还不如死掉,浮白感觉到一阵晕眩,是他太贪心了吗? 临还是无法理解,“失去头颅,身体,就不是你们的朋友,亲人,爱侣了吗?他们还是有思想,有记忆,仅仅只是身体残缺,但他们再也不会死去,你们不会失去他们,这样不好吗?” 临的话犹如一盆凉水浇在浮白头上,站在他面前的并不是十九岁的人类少年,而是能掌控万人生死的邪神。 神注定无法共情人类。 “你说得对,”浮白垂在两侧的手捏握成拳,“我祈愿人类完整的从战争中存活下来,赢得战争胜利。” 临如若设定好的程序,虚弱讲出既定的话语:“父亲,您的祈愿都会实现。” 林漾作为透明人旁观这一切,通过百年后的悲惨状况倒推,一股强烈的不详的预感直击林漾。 第33章 不要祈愿。 祈愿会带来不幸。 林漾这样呐喊,但既定的过往里没有人能够听见来自未来的忠告,悲剧无法改写。 在次日的战场上林漾不祥的预感灵验了。 那些参与战场的人‘完整’的从战场上存活下来,他们失去的眼睛、手臂、腿脚,由他们的父亲、爱人、小孩填补。 他们崩溃注视着那些熟悉的身体出现在他们身上,大叫着自己是怪物,绝望的想要去死,却连死都做不到。 他们会永远的活着。 而昨日还在身侧对他们温声软语的人则成为七零八落的部件,失去所有生的可能。 本能避开血腥的人,永远不会再拥有活着的可能。 短短几日,人类所经历的绝望与痛苦胜过和银姣争斗的百年。 林漾在那些凄厉刺耳的惨叫中看见了浮白。 浮白神色茫然,他不知该如何做了。 不进行祈愿,人类会被银姣吞占领地,失去家园、尊严、性命。 进行祈愿,邪神会带来更大的灾祸。 人类似乎只能选择屈辱的死去或痛苦的死去。 这晚,浮白没有来神殿质问,也没有进行新的祈愿,他带来人类世界寻常的吃食摆在临面前,如若一个普普通通的父亲,和临一起吃了第一顿晚饭。 临捏握筷子的手不稳。 涌入它体内的恶念越来越多,身体凭靠本能去吞噬,却无法承受,它额间悬挂密密麻麻的冷汗,噬心蚀骨的痛意游走在它的全身。 “哐当——” 临的眼前发黑,筷子失手掉落,它从石椅上跌下来,身子蜷成一团在地上翻滚。 好痛。 浮白担忧站起来,他尝试靠近临,呼喊临的名字,“你这是怎么了,我能帮到你吗?” 临无法回答,它感觉有千万只枯瘦的、生着尖锐指甲的手在从内到外撕扯它,它如若一张干瘪的人皮,百次千次被从内剥开,再强行拼凑在一起。 由此催生出暴涨的毁坏欲,想要疯狂的抓挠、粉碎所见的一切。 临干净的手指在地上抓出刺目的血痕,黑色的血从它身体里流出,银白的鱼尾和稚嫩的翅膀都被这血染得污浊不堪。 临失去眼睛、鼻子、蠕动的说着很痛的嘴巴也被这血残忍的封住。 它像是刚从淤泥里爬出来的怪物,和浮白见到的干净天真的少年邪神没有半分相似之处。 浮白焦急担忧的神色被恐惧所覆盖。 那只脏污的、覆满黑色血液的手朝他伸出来,浮白往后退了一步,紧接着,他快速朝神殿外跑去,并对神殿外看守的人道:“从这里撤离,短期内都不要靠近神殿,神殿有异样。” 临被黑色血液覆盖的眼睛感受到强烈的痛意。 它吓到父亲了吗? 一具温热的躯体从后方覆盖下来,干干净净的手指嵌入它满是鲜血的十指指缝里,于是那双温暖干燥的手也变得湿淋淋的、脏兮兮的。 脖颈与它的脖颈相贴,面颊也挨上它的面颊,临稍稍偏头,它看见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 那双眼含着笑意注视它,仿若在欣赏它此刻的狼狈与痛苦,柔软的红舌吐出,“临,你很痛吗?” 是花纹艳丽的漂亮毒蛇在耀武扬威的朝它吐着蛇信子。 被痛意淹没的临鬼使神差摇头,“我不痛。” 临下意识握紧那与它十指紧扣的温热的手,“你是谁?” 林漾放纵自身的重量全然压覆临,他和临的距离太近,以至于他要被临银白眼眸中过分强烈的情感灼伤了。 分明应该置身于冰原,冰原里却烧起了无法熄灭的大火,雪与冰融化,形成无边无际的汪洋吞没林漾。 林漾吻上临漆黑的唇,尝到腥甜阴冷的血,“临,我是你刻进身体里的爱人,我叫林漾。” “林、漾?” 临用右手抓牢林漾的一双手,再分出视线去看手臂内侧刻下的字迹,暗沉的血色疤痕写着【林漾】。 “我认识你,但我不记得你,那些记忆被吃掉了吗?” 林漾发觉临一只手就能抓握住自己两只手腕,自尊心受挫,他将手腕费力往外抽,半晌无果。 临还在眼巴巴看着他。 林漾能感觉到临还在抖,痛苦不曾消失过。 他决定暂时不与临计较,手长得大一些勉强不算是临的过错。 临还在盯,它小脸漆黑,眼珠也漆黑,已经看不出五官,专注盯人的模样很渗人。 林漾被这样的一张脸专注盯着没有生出不适感,他回答临的问题,“那些记忆本不该存在,我出现在这里是意外。” 临抓林漾抓得更紧,它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会消失,对吗?” “我不会消失,临,我一直在你身边,以憎恨着你的身份,爱慕着你的身份,一直一直缠绕着你。” “你知道人类世界的鬼魂吗?” 恰巧听过浮白科普这一概念并且对鬼这种未知生物生出恐惧感的临:... 它神色明显的害怕,“鬼魂很恐怖。” 林漾恍惚,他看着临一脸认真的讲出这样的话,陷入了严重的失真感之中。 百年前的邪神会怕鬼? 这听起来...一点都不好笑。 像一把生锈的刀子割在林漾的脖颈,林漾没忍住摸摸临的头,“怕鬼嘛,我也很怕鬼。” 临抿唇,迟疑道:“林漾也是鬼魂一样的存在吗?” 林漾正在思考如何解释,临已经转过身体抱住林漾,它流下银白的泪珠,“那林漾已经死掉了吗?” 冰冷的眼泪化成白色珍珠掉进林漾的衣服。 浮白告诉过临,生命对于万物来说都是很珍贵的存在,死亡意味着无尽的痛苦,是比下地狱还要可怖的存在。 临闭眸,“我祈愿林漾活过来。” 脑海深处浮现声音,“你的一切祈愿都会实现。” 沉重的、痛苦的东西在瞬间灌满临的躯体,在眨眼间临的面容生长成青年的模样,又由青年变成中年,最终定格成苍老的百岁老人。 骨骼痛苦的生长又枯萎。 皮肤开始变得皱巴巴的,透亮的眼目变得浑浊,枯朽的死亡气息铺面而来。 临没了气息。 一切都发生在数秒之间,没有给林漾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听见了临的祈愿。 这次黑雾从临老去的尸体上溢出,盘旋与神殿的穹顶,地上的尸体开始发生变化,它由老年变回中年,最终定格在少年与青年之间。 是这个世界里临的模样。 它睁开银白的眼眸,林漾直直的与这双眼睛对视上,顷刻间生老病死的痛苦将林漾淹没。 临意识到它的眼睛出了问题,它匆忙闭上眼睛,“对不起,林漾,我不是故事伤害你,我现在就将这双眼睛挖出来。” 它怎么会有这样一双眼睛,这不该是它的眼睛。 【神于毁灭中诞生。】 这样的字句突兀的浮现在临的心间,那道应下祈愿的声音与它好像,仿若那就是它自己。 它到底是怎样的存在? 临生出尖锐的指甲往眼睛里戳,林漾眼疾手快拦下,“临,那些是什么?那些从生到死的痛苦意味着什么?” 临垂下眼眸。 它无法解释。 林漾攥紧临的手,“你祈愿后是替我死了一次,数秒之间经历生老病死的变迁,那些痛苦都是你自身的感受,最终这痛苦汇聚于你的眼睛,能够共感给别人。” “神于毁灭中诞生,是吗?” 临错愕,心底的字句被林漾一字不漏的讲出。 林漾想,他猜对了。 战场上那些痛苦钻入临的身体里,临的眼睛、声音、气味并没有特别之处。 而在刚刚临死了,它的痛苦开始能共感。 但事情不对。 林漾是时空的外来者,按照时空的规矩来看他无法改变时空的过往,邪神第一次异化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何会因他而发生? 最重要的是,他根本没死。 临付出生命的代价为一次虚假的祈愿吗? 实现这一切愿望的存在究竟是谁? 太多事情缠绕在一起,林漾变得焦躁,他语气急切,“你刚刚和谁做了交易?你听见了什么,看见了什么?” 临的双手都被林漾压制住,蠢蠢欲动的想要扣自己的眼珠子,它还不会撒谎,双手和林漾较劲的同时,一五一十回答,“我听见了有人说我的祈愿都会实现,那道声音和我自己很像。” 临的声音? 是冰晶宫殿里的邪物? 但即使现在的一切都是一百年前发生,时间线也一定在邪物炸成无数片碎片之后。 林漾想到另外一种荒谬的可能性,如果这个世界有着人鱼尾巴的临是冰晶宫殿邪物的碎片,那邪物为何不能是别的大邪物的一部分? 世界上还有邪物吗? 林漾陷入俄罗斯套娃般的迷宫中,临趁机将双手抽了出来,它不要这双可怖的眼睛,它伸出手指将那对银白的眼珠扣出来。 正要欣喜告诉林漾,那双可怖的眼珠没有了。 神殿外传来脚步声。 “你确定是这座神殿?” “不会有假,我跟着那个叫做浮白的人类过来,看着他进去了神殿,自从他来到这神殿之后,我们银姣再也没有打赢过,这其中一定有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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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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