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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走到陈彦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吓到了?” “有点。”陈彦诚实地说,“在我的世界,没有这样的刑罚。” “我知道。”萧衍伸手,轻轻擦去陈彦脸上不知何时溅上的一滴血,“但这里是草原,是西域。在这里,仁慈会被视为软弱,宽容会被当作可欺。有时候,残忍是必要的。” 陈彦看着萧衍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屠杀后的兴奋,也没有嗜血的疯狂,只有深沉的疲惫和……一种近乎悲哀的清醒。 这个人知道自己做了什么,也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明白。”陈彦握住他的手,“只是……下次能不能让我回避一下?” 萧衍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好。” 塔娜从陈彦身后探出头,怯生生地看着萧衍:“萧……萧霸主,你刚才……好吓人。” “现在呢?”萧衍蹲下身,与她对视。 “现在……好一点。”塔娜小声说,“但你还是那个会保护陈哥哥,会救草原的萧霸主,对吗?” 萧衍沉默片刻,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对。永远都是。” 塔娜笑了,扑进他怀里。这个刚才还令上千人胆寒的男人,此刻却温柔地抱住了小公主。 陈彦看着这一幕,心中忽然释然了。 残忍与温柔,铁血与柔情,在这个人身上并不矛盾。正是因为要守护温柔,才必须学会残忍;正是因为心中有爱,才不得不举起屠刀。 这才是真实的萧衍。 清理门户结束了,震慑的目的达到了。 但陈彦知道,这场清洗带来的余波,才刚刚开始。那些被罚没家产的家族,那些被贬为庶民的官员,那些被处死的叛徒的亲人……都会成为潜在的敌人。 而他们,即将启程前往京城。 前方,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待。 但此刻,在血腥的广场上,在夕阳的余晖中,三人并肩而立。 身后是尸体和鲜血,前方是未知和艰险。 但他们在一起。 这就够了。
第149章 陈彦的仁慈,收服叛徒家眷 石刑过后的王庭,像一片被寒霜打过的草原。表面上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但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却在每个人的心里扎根。 萧衍的铁血手段震慑了所有心怀不轨之人,但也带来了副作用——恐惧。人们对他的敬畏变成了畏惧,见面时低头快步走过,连招呼都不敢打。孩子们被大人告诫:“离那个黑衣叔叔远点,他是会杀人的。” 陈彦看在眼里,心中忧虑。 第三天清晨,他找到了正在清点行装准备回京的萧衍。 “我想做一件事。”陈彦开门见山。 萧衍放下手中的地图:“什么事?” “那些被处罚的家眷,那些被贬为庶民的家庭,我想去探望他们。”陈彦说,“不只是自首的那三十七家,还有被处决的那二十三家的遗属。” 萧衍皱眉:“为什么?他们罪有应得。” “我知道。”陈彦在他对面坐下,“但孩子是无辜的,老人是无辜的,那些不知情的家眷也是无辜的。而且,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将来会长出什么,谁也不知道。” “你想收买人心?”萧衍一语道破。 “我想化解仇恨。”陈彦纠正道,“萧衍,你的手段震慑了敌人,但也制造了新的敌人。那些失去父亲、丈夫、儿子的家庭,现在或许不敢反抗,但十年后呢?二十年后呢?仇恨会代代相传。” 萧衍沉默片刻:“那你打算怎么做?” “恩威并施,刚柔相济。”陈彦说,“你负责‘威’和‘刚’,我负责‘恩’和‘柔’。这样草原才能真正安定下来。” 萧衍看着他认真的表情,最终点了点头:“好。但要带足护卫。那些家庭现在恨我入骨,可能会迁怒于你。” “我知道。” *** 第一个探望的,是那个自首的厨子家。 厨子叫巴根,四十多岁,已经在王庭做了二十年饭。他因为在巴特尔的酒里下药,被判鞭笞五十,家产罚没一半。行刑后,他被抬回家,现在趴在床上动弹不得。 陈彦来到巴根家时,那顶破旧的帐篷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人们窃窃私语,不明白这个“神医”为什么要来探望一个叛徒。 “陈……陈老板?”巴根的妻子苏布德看到陈彦,吓得跪倒在地,“您……您怎么来了?是不是我丈夫……又犯了什么事?” “起来说话。”陈彦扶起她,“我是来看看巴根的伤势。” 苏布德愣住,随即眼泪涌了出来:“陈老板,我丈夫他……他是被逼的!二王子用我们孩子的性命威胁他,他才……” “我知道。”陈彦温和地说,“所以大王才留了他一命。带我去看看他。” 帐篷里光线昏暗,弥漫着草药味和血腥味。巴根趴在毛毡上,后背血肉模糊,已经上了药,但还在渗血。看到陈彦,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被陈彦按住。 “别动,小心伤口裂开。”陈彦检查了他的伤势,“药上得不对,这样会感染。我重新给你处理。” 他从药箱里取出消毒药水和干净的绷带,开始为巴根清创、上药、包扎。动作熟练而轻柔,完全不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医”,倒像个普通的医者。 巴根的妻子和孩子跪在旁边,不知所措。 “巴根,”处理完伤口后,陈彦说,“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吗?” “知……知道。”巴根声音哽咽,“我不该背叛大王,不该害大王子……” “不止这些。”陈彦摇头,“你错在,遇到威胁时,选择了最愚蠢的方式——顺从。如果你当时向大王或萧霸主举报,二王子会立刻被控制,你的家人也会得到保护。但你选择了沉默,选择了助纣为虐。” 巴根痛哭流涕:“我……我害怕……” “害怕是人之常情。”陈彦说,“但你要记住这次的教训。草原的规矩很简单——忠诚者生,背叛者死。这次你捡回一条命,是因为你最后选择了自首。下次如果再犯,谁也救不了你。”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巴根连连磕头。 陈彦又转向苏布德:“家里现在还有什么困难?” 苏布德抹着眼泪:“罚没了一半家产,牛羊少了,帐篷也破了……但最难的,是孩子们。其他孩子都不跟他们玩了,说他们的父亲是叛徒……” 陈彦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袋银子——大约五十两,放在桌上:“这些钱,拿去修补帐篷,买些过冬的物资。另外,我医帐那边缺两个帮忙晒药材的学徒,让你的大儿子和二女儿明天过来吧。工钱按王庭的标准给。” 苏布德呆住了。她本以为陈彦是来问罪的,没想到是来送钱送工作的。 “陈……陈老板,这……这使不得……”她又要跪下。 “拿着。”陈彦扶住她,“孩子是无辜的,不应该因为父亲的错而受苦。但你要记住,这份工作是他们自己挣来的,不是白给的。做得好,将来还有机会;做得不好,我一样会辞退。” “是!是!谢谢陈老板!谢谢陈老板!”苏布德泣不成声。 从巴根家出来,围观的百姓眼神已经变了——从好奇和戒备,变成了复杂和……一丝感激。 第二个探望的,是一个被处决贵族的遗孀。 那贵族叫阿古拉,是兀良哈部落的一个小首领。他没有自首,是被揪出来的二十三人之一,已经死在了石刑下。他的妻子乌兰带着三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最小的才四岁。 陈彦来到阿古拉家时,帐篷外挂着白色的丧幡。乌兰穿着一身黑衣,眼睛红肿,看到陈彦时,眼中闪过刻骨的恨意。 “你来干什么?”她声音嘶哑,“来看我们孤儿寡母的笑话吗?” “我来送些东西。”陈彦让随从抬进来几袋粮食、几匹布,还有一箱过冬的炭火。 乌兰冷笑:“用我丈夫的血换来的东西?我不稀罕!” “这些东西不是给你的,是给孩子的。”陈彦平静地说,“阿古拉犯了死罪,这是事实。但孩子要吃饭,要穿衣,要过冬。你恨我可以,但不要拿孩子的命赌气。” 乌兰看着那三个瘦小的孩子,嘴唇颤抖,最终颓然坐下,捂着脸痛哭起来。 陈彦让随从把东西放好,然后走到最大的那个男孩面前。男孩十二岁,名叫巴特尔(与草原大王子同名),眼神像狼一样凶狠,死死盯着陈彦。 “你恨我?”陈彦问。 “恨。”男孩咬牙,“你害死了我阿爸。” “你阿爸不是我害死的。”陈彦说,“是他自己选择了背叛,选择了死亡。我给了他机会自首,他没有抓住。” “那是你们设的圈套!”巴特尔吼道。 陈彦蹲下身,与男孩平视:“如果现在给你一个选择——继续恨我,然后带着你的母亲和弟弟妹妹在仇恨中饿死冻死;或者放下仇恨,接受我的帮助,让你母亲和弟弟妹妹活下去,将来也许还能有机会为你父亲正名——你选哪个?” 男孩愣住了。他毕竟只有十二岁,这个选择题对他来说太难了。 “你父亲犯了错,但罪不及妻儿。”陈彦继续说,“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王庭的学堂正在招生,平民子弟也可以入学。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推荐你去。在那里,你可以读书、学武、学医术,将来成为一个有用的人。” “我……我要报仇!”巴特尔倔强地说。 “报仇?”陈彦笑了,“向谁报仇?向我?还是向萧霸主?巴特尔,你父亲死后,你的家族地位一落千丈。如果你真想报仇,最好的办法不是拿着刀来找我们拼命——那样你只会和你父亲一样死得毫无价值。而是好好活下去,变得强大,强大到有一天,你能站在我们面前,堂堂正正地问一句:‘当年我父亲的事,真的没有冤情吗?’” 这话说得巴特尔彻底愣住了。 “当然,也可能没有冤情。”陈彦站起身,“但你至少要有能力去查证,去判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除了仇恨,一无所有。” 他最后看了乌兰一眼:“东西我留下了。想通了,就让巴特尔来找我。学堂的名额,我给他留三个月。” *** 一整天,陈彦走访了十七个家庭。有自首者的家,也有被处决者的遗属。每家的情况不同,他的处理方式也不同——有的给钱,有的给工作,有的推荐孩子去学堂,有的帮忙联系远方的亲戚。 随行的影刃队员从一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敬佩。他们看到,那些原本充满仇恨的家庭,在陈彦离开时,眼神变得复杂,但至少不再有杀意。 傍晚时分,陈彦回到医帐,累得几乎站不稳。塔娜早就等在那里,一见他回来,立刻端上热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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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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