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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趁机冲出缝隙。陈彦扶住他,触手一片湿黏——全是血。 “走……”萧衍脸色苍白,但还站着。 一行人拼死爬上山顶。回头望去,峡谷中还有二十多个死士,但他们失去了指挥,又被爆炸和大火震慑,一时没有追来。 “清点人数。”萧衍靠在一块岩石上,喘息着说。 老刀很快报数:“阵亡九人,重伤五人,轻伤……人人带伤。马匹全丢了。” 三十人出来,现在还能战斗的,不到十五人。 萧衍闭上眼睛,下颌线绷得死紧。这些都是跟他多年的兄弟。 “首领,现在怎么办?”老刀问。 萧衍睁开眼,眼中血丝密布:“不能停。国舅能在这里设伏,说明我们的行踪已经泄露。接下来每一程都可能遇到截杀。” 他看向陈彦,声音缓下来:“你……怎么样?” 陈彦低头看自己的手。手上沾着血,有敌人的,有自己人的,还有萧衍的。刚才杀出重围时,他也砍倒了一个死士——那人扑向他,他本能地挥刀,刀锋切入颈侧的感觉,现在还在指尖残留。 “我杀了人。”他轻声说。 萧衍握住他的手,用力一握:“这是战场。你不杀他,他就杀你。” 陈彦点头,但脸色依然苍白。 “休息半个时辰,”萧衍下令,“包扎伤口,补充食水。然后继续赶路——不走山路了,穿戈壁。虽然难走,但视野开阔,不容易被埋伏。” 队员们默默执行。有人去收集敌人身上还能用的弩箭,有人给伤员包扎,有人啃着干粮,眼神空洞地望着来路——那里躺着九个再也站不起来的兄弟。 陈彦帮萧衍处理背上的伤口。刀伤很深,皮肉外翻,需要缝合。但他手边没有针线,只能用布条紧紧包扎。 “疼就说。”陈彦的手指在颤抖。 “不疼。”萧衍额上全是冷汗,却真的没吭一声。 包扎完,萧衍从怀中掏出那块怀表——混战中表壳被刀划了一道深痕,玻璃表蒙碎了,但还走动着。他将表塞回衣襟,贴肉放着。 “你该丢掉,”陈彦哑声说,“太显眼了。” “不丢。”萧衍说,“你送的东西,一样都不丢。” 陈彦眼眶一热,别过头去。 半个时辰后,队伍再次出发。十五个还能走的人,相互搀扶着,消失在戈壁深处。 他们身后,鬼哭峡的烟尘渐渐散去。灰衣人的尸体横陈峡谷,鲜血渗入赭红岩土,很快被烈日烤干。 而更远处,京城的方向。 国舅府密室内,一个探子跪地汇报:“大人,伏击……失败了。萧衍和陈彦逃脱,我方死士折损六十三人。” 坐在阴影中的人沉默良久,然后轻笑:“不愧是能在西域杀出一片天的人。不过……”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这才刚开始。传令下去,下一站——玉门关。我要他们,到不了京城。” 茶杯放下,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像丧钟,不知为谁而鸣。
第172章 血战峡谷,陈彦首次杀人 戈壁的夜晚冷得刺骨。 陈彦裹着毛毯,背靠岩石坐着,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一闭眼,就是那张脸——被他砍倒的死士的脸。面巾在刀锋划过时掀开一角,他看到了那双眼睛。很年轻,可能不到二十岁,瞳孔在生命流逝的瞬间急剧放大,里面映出陈彦自己扭曲的面容。 然后血喷出来,温热粘稠,溅了他一手。 “呕——”陈彦猛地侧身干呕,胃里空空如也,只有酸水灼烧喉咙。 一只手按在他背上,力道沉稳。是萧衍。 “喝口水。”水囊递到唇边。 陈彦机械地吞咽,水流冲淡了口中的苦涩,却冲不散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味。 “我杀人了。”他盯着自己摊开的双手。老刀已经帮他擦过,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 “嗯。”萧衍在他身边坐下,动作有些僵硬——背上的伤让每个动作都带着痛楚。 “他可能……有父母,有家人,有等他回去的人。” “可能。”萧衍的声音在夜色中平静无波,“但他选择拿起刀的那一刻,就该想到会有这天。” 陈彦转过头,月光下萧衍的侧脸线条冷硬:“你怎么能这么冷静?那是条人命。” 萧衍沉默片刻,然后说:“我第一次杀人,十六岁。那年草原部落混战,有人夜袭我们的营地,想抢过冬的粮食。我守粮仓,一个汉子冲进来,我捅了他三刀才倒下。” 他顿了顿:“那之后我吐了三天,一闭眼就看见他倒下的样子。后来老首领告诉我一句话:‘在战场上,你的刀不沾别人的血,你的血就会沾别人的刀。’” “我们这不是战场。”陈彦哑声说。 “从国舅派死士截杀开始,这就是战场了。”萧衍转头看他,目光如戈壁的石头一样坚硬,“而且是最残酷的那种——没有俘虏,没有谈判,只有你死我活。” 远处传来哨兵换岗的脚步声,很轻,但在死寂的戈壁夜里清晰可闻。 “你会习惯的。”萧衍说。 “我不想习惯。”陈彦握紧拳头。 “那就保护好自己,别让这种事再发生。”萧衍站起身,“但记住,如果下次刀再砍过来,你还是要挥出去。因为我想让你活着。” 他走回自己的位置,留下陈彦一个人对着星空发愣。 活着。 这两个字像烙印一样烫在心上。 *** 后半夜,陈彦做了噩梦。 梦里他回到现代,在办公室里核对报表。忽然门开了,那个年轻死士走进来,颈侧伤口汩汩冒血,染红了白衬衫。他问:“陈老板,为什么杀我?” 陈彦想解释,想说我别无选择,但喉咙像被扼住,发不出声音。 然后场景切换,变成沈家抄家那日。父亲被拖走时回头看他,嘴唇动了动,说:“活下去。” 他惊醒了,浑身冷汗。 天边泛起鱼肚白。戈壁的黎明来得猝不及防,前一秒还一片漆黑,下一秒金光就从地平线喷薄而出,将整个戈壁染成赤金色。 “收拾东西,出发。”萧衍的声音带着伤后的沙哑,但依然有力。 队伍继续向东。少了马匹,全靠步行,速度慢了很多。伤员们咬牙跟着,没有人抱怨。老刀肩上的弩箭已经取出,伤口用烧红的刀烫过止血——这是草原上最原始也是最有效的办法,陈彦看着都觉肉疼,老刀却只闷哼了一声。 “习惯了。”老刀咧嘴笑,脸色苍白,“以前跟着首领打漠北马匪,比这重的伤都受过。” 陈彦看着他肩上的焦黑伤口,想问“值得吗”,但没问出口。答案很明显——这些人跟着萧衍,把命交给他,不是因为值得,是因为信他。 就像他信萧衍一样。 *** 午后,他们抵达一片雅丹地貌区。 风蚀的土林千奇百怪,像沉默的巨兽蹲踞在戈壁上。萧衍下令在此休整两个时辰——伤员需要喘息,大家也需要补充体力。 陈彦坐在阴影里,啃着硬如石头的馕饼。意识下意识沉入空间,查看实验室的情况。药品还剩一些,但不够这么多人用。他取出仅剩的两瓶止血粉,递给老刀。 “省着点用,”陈彦说,“等到了下一个补给点,我再想办法。” 老刀珍重地收好:“谢陈老板。” 正说着,远处土林顶部,一块风蚀岩后面,有什么东西反光了一下。 很细微,但陈彦看见了。 “萧衍。”他低声唤道。 萧衍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眼神骤然锐利:“有埋伏。”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时,箭矢破空而来! 这次不是从高处,而是从四面八方——土林里藏着人! “结圆阵!”萧衍厉喝。 幸存的黑水营队员瞬间靠拢,盾牌向外,将伤员护在中间。箭雨叮叮当当砸在盾上,但这一次,对方显然吸取了教训——箭矢不多,却精准狠辣。 “他们在消耗我们!”老刀吼道。 萧衍点头。对方在等他们体力耗尽,等箭矢耗尽,等盾牌撑不住。 “不能等。”陈彦环顾四周。土林地形复杂,适合藏人,也适合…… “火攻。”他和萧衍同时说出这两个字。 但这次没有火油,没有火药。戈壁里连棵草都难找。 “我有办法。”陈彦意识沉入空间。实验室里有乙醚,有酒精,都是易燃物。但量太少了…… 等等。上次从波斯收进来的货物里,有几十罐绘画用的松节油!那是极好的助燃剂! “掩护我!”陈彦从盾阵中冲出,扑向最近的一匹驮马——那是队伍仅剩的三匹驮马之一,驮着最重要的补给。 箭矢追着他射来。萧衍挥刀劈飞两支,第三支擦着陈彦小腿掠过,划开一道血口。 陈彦顾不上疼,从马背行囊中“取出”松节油罐——实际是从空间转移出来。他抱起一罐,砸向最近的一处土林缝隙。 “点火!” 老刀射出火箭。松节油遇火即燃,轰的一声,火焰窜起三丈高! “继续!”萧衍护在陈彦身侧,刀光如幕,挡开所有射来的箭矢。 一罐,两罐,三罐……陈彦在土林间穿梭,将松节油洒在可能的藏身点。火焰四处蔓延,浓烟滚滚。 土林中终于藏不住了。灰衣死士一个个冲出,有些身上还带着火苗,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杀!”萧衍第一个冲出去。 混战再起。 陈彦背靠着一处土柱,剧烈喘息。小腿的伤口在流血,但他顾不上包扎。眼睛死死盯着战局——黑水营的人虽然勇猛,但人数劣势,伤员又多,渐渐被压制。 一个死士突破了防线,直扑陈彦! 陈彦本能地拔出腰间的匕首——那是萧衍给他的,他一直没用过。刀锋出鞘的瞬间,他看到了对方的脸。不是年轻人,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左眼下一道疤,眼神凶悍如狼。 刀锋刺来。陈彦侧身躲过,匕首本能地挥出。 “嗤——” 刀刃划过对方肋下。不深,但足以让那人动作一滞。 就是这一滞,给了陈彦机会。脑海中闪过萧衍教过的招式——很简单,就三式:挡,刺,收。 他挡开对方第二刀,匕首前刺。 这次,刺中了。 刀锋没入血肉的感觉,通过刀柄传到掌心。温热,粘稠,还有一种诡异的“噗”声,像刺破装满水的皮囊。 死士瞪大眼睛,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匕首,又抬头看陈彦。他张嘴想说什么,血沫先涌了出来。 然后他倒下了。 陈彦握着匕首,站在原地。刀还插在对方胸口,他没拔出来。血顺着刀柄流到他手上,和昨天那人的血混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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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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