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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衍的命令下得干脆,护卫退得也干脆。沉重的帐帘落下,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仿佛将两人与世隔绝,共同踏入一个未知的、以性命为赌注的险境。 陈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从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巨大压力中抽离出来,大脑切换到高度专注的模式。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都不能出错。 “请萧少主移步静室,此地不宜进行治疗。”陈彦再次强调。帐篷虽然宽敞,但终究不是无菌环境,而且难保没有他人窥探。 萧衍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言,只是站起身。他身形挺拔,动作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从容,但陈彦敏锐地注意到,他起身的瞬间,气息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紊乱,虽然被他立刻压制下去,却印证了毒性对他身体的侵蚀已然不轻。 萧衍引着陈彦走向帐篷后方,那里有一道不起眼的帘幕,掀开后是一条短窄的通道,连接着一个小而私密的隔间。这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厚实毛皮的卧榻,一张矮几,以及角落里的火盆和水壶,显然是他真正的休憩之所。空气中也少了外间那种混杂的气息,更加清冷。 “可以开始了。”萧衍在卧榻边坐下,目光平静地看着陈彦,但那平静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审视和隐忍的戒备。 陈彦将那个塑料药盒放在矮几上,打开。里面整齐排列的药板和那支注射剂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突兀。他先拿起那支破伤风抗毒素注射剂(TAT),这是他权衡之后的选择。虽然不确定是否完全对症,但破伤风毒素也是神经毒素,其抗血清或许能对混合毒素中的某些成分产生中和作用,至少可以一试,缓解部分症状,建立初步信任。而口服的抗生素则作为后续调理和预防感染之用。 “此毒阴寒,损及经脉。”陈彦拿起注射剂,撕开独立的包装,取出那支小巧的、带着针头的玻璃注射器。针尖在火光下闪烁着一点寒芒,让萧衍的瞳孔微微收缩。这种形态的“器具”,他闻所未闻。 “此为‘血清’,取自异兽之体,专克此类阴毒。”陈彦只能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粗略解释,“需以此‘针’刺入皮下,将药液推入体内。过程会有些许刺痛,但能最快遏制毒性蔓延。” 他一边说,一边用蘸了温水的干净布巾(从空间里取出的纱布替代)擦拭萧衍左手小臂内侧的皮肤。他的动作稳定、专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这多少减轻了一些萧衍因未知而产生的本能抗拒。 萧衍没有动,任由陈彦施为,只是目光始终未曾离开陈彦的手和那支奇怪的“针”。他能感觉到布巾的温热,也能感觉到陈彦指尖的微凉。当那冰冷的酒精棉(陈彦从急救箱里取出)擦拭皮肤时,他肌肉几不可查地绷紧了一瞬。 陈彦屏住呼吸,找准位置,手腕稳定地一送。 针尖刺破皮肤,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萧衍眉头几不可见地蹙了一下,但身体依旧稳如磐石,甚至连呼吸都未曾改变。他只是看着那透明的药液被缓缓推入自己体内,感受着那陌生的液体在皮下弥漫开一丝微凉的异样感。 陈彦迅速拔出针头,用干棉球按压住针眼。整个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熟练。 “此药入体,或会有些许反应,如发热、困倦,皆属正常。”陈彦一边按压,一边交代,“接下来,需辅以汤药,固本培元,逐步清除余毒。” 他取出几板阿莫西林胶囊,拆出一粒:“此乃‘消炎丸’,可清除体内因毒素积聚而产生的‘邪火’,每日两次,温水送服。”他将胶囊递给萧衍。 萧衍接过那枚红白相间、从未见过的“丸药”,在指尖捻了捻,胶囊光滑的触感让他目光微闪。他没有立刻服下,而是看向陈彦:“你似乎,对此道颇为熟稔。” 陈彦心中凛然,知道对方在试探他的底细。他面色不变,一边收拾着药品,一边淡然道:“家道中落前,家中亦有药铺生意,耳濡目染罢了。比起悬壶济世,我更擅以药牟利。”他将话题引回商业,淡化自身可疑之处。 萧衍不置可否,将那颗胶囊放入口中,拿起矮几上的水杯,仰头服下。动作干脆,带着一种枭雄的决断。 药已服下,针已注射。 接下来,便是等待。 帐篷内再次陷入寂静。萧衍闭目靠在卧榻上,似乎在感受体内的变化。陈彦则静立一旁,心中亦是忐忑。他虽然有一定的把握,但毕竟是不同世界的产物,是否存在未知风险,他也不敢百分百保证。时间在沉默中缓慢流淌,每一分都显得格外漫长。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萧衍忽然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他缓缓抬起之前微微颤抖的右手,仔细感受着。 那如同附骨之疽的、时刻存在的阴寒麻痹之感,似乎……减轻了一丝?虽然极其微弱,但对于时刻忍受着痛苦的的他来说,这变化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可辨! 而且,体内那原本因运功压制毒性而时常感到的滞涩,也仿佛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猛地看向陈彦,目光如电! 陈彦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强自镇定道:“萧少主感觉如何?” 萧衍没有立刻回答,他又仔细感受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确有效用。” 短短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陈彦心中炸开!成功了!第一步,成功了! 他强压下狂喜,维持着平静:“此乃初步遏制,欲要根除,还需连续用药,辅以内力疏导,耗时至少一月。期间需戒酒,避风寒,勿动怒,静心调养。” 萧衍站起身,走到陈彦面前。他身材高大,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强烈,但那眼神中的冰寒,似乎融化了一丝微不足道的缝隙。 他看着陈彦,目光复杂难明,最终,化为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本王之命,暂且寄于你手。”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而充满威慑: “在你证明自己‘合伙人’的价值之前,你,不得离开黑水营地半步。” 奇药现世,带来一线生机。但这生机,同时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 陈彦知道,他暂时安全了,但也彻底失去了自由。他用自己的医术(或者说,来自另一个时代的医药),为自己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和一個极其危险的“合作伙伴”。 接下来的路,依旧步步惊心。
第15章 雷霆震怒,帐内杀机汹涌 “本王之命,暂且寄于你手。” 萧衍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和他将自身性命暂时托付(或者说捆绑)出去的冷酷决断。 “在你证明自己‘合伙人’的价值之前,你,不得离开黑水营地半步。” 最后这句话,为陈彦刚刚获得的一线生机,画下了一道清晰而冰冷的界限。他不是客人,甚至不是普通的囚徒,而是一个被严格看管起来的、活的“药引”兼“待评估资产”。 陈彦心中了然,并无意外。能在丝路血战中崛起的霸主,岂会因区区一剂药就完全信任一个来历不明之人?这已是目前他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他微微躬身,姿态放得足够低:“谨遵萧少主之命。在下定当竭尽全力,为少主祛除病根,亦会证明……我的价值。” 萧衍不再多言,只是对外唤了一声:“巴图。” 帐帘应声掀起,那名之前押解陈彦、气息彪悍的护卫头领大步走了进来,眼神如鹰隼般扫过陈彦,带着未散的警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主上竟然真的用了这小子的药? “带他下去,安置在‘客舍’,严加看守。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半步,亦不许任何人接近。”萧衍下令,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是!”巴图沉声应道,随即对陈彦做了个“请”的手势,但那姿态,与押解无异。 陈彦最后看了一眼矮几上剩下的药板,提醒道:“萧少主,那‘消炎丸’,务必按时服用。明日此时,我再来为少主诊脉,调整用药。”说完,他便跟着巴图,走出了这间充斥着权力与生死博弈的静室。 所谓的“客舍”,位于营地边缘,是一座孤零零的小帐篷,比普通护卫的居所还要简陋几分,里面只有一张硬板床榻和一张破旧矮几,地面是冰冷的夯土。帐篷内外,各有两名持刀护卫如同门神般矗立,目光锐利,毫不掩饰其监视的职责。 陈彦被“请”入帐内,巴图冷冷地丢下一句“好自为之”,便放下帐帘。隔绝了外界视线的同时,也仿佛将他与自由彻底隔绝。 陈彦坐在硬邦邦的床榻上,轻轻吐出一口浊气。直到此刻,那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敢稍稍放松,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疲惫感和劫后余生的虚脱。与萧衍这等人物对峙,每一秒都在消耗巨大的心力。 但他不敢真正放松。意识沉入“万象仓储”,空间里的物品依旧安在,那罐功能饮料的缺失让他有些肉痛,但换来眼下暂时的安全,算是值得。他清点着剩下的药品,计算着后续治疗的剂量和周期,脑海中不断复盘着与萧衍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证明价值……”他喃喃自语。光靠解毒是不够的,这只能让他活命。要想真正获得“合伙人”的资格,甚至赢得一丝主动权,他必须展现出萧衍无法拒绝的商业能力。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帐篷外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压抑、却依旧能感受到的骚动! 急促的脚步声、铠甲碰撞声、以及一种弥漫开来的、令人心悸的低气压,即使隔着帐篷也能清晰地感知到。 紧接着,是巴图那带着惊惶和敬畏的声音响起:“主上!您……您怎么来了?” 萧衍?他不是应该在静养吗?陈彦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难道……是药物出了问题? 帐帘被猛地掀开! 萧衍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外面大部分的光线,帐篷内瞬间昏暗下来。他依旧穿着那身暗色常服,但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刚才在静室时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几乎凝成实质的、狂暴的怒意和冰冷的杀机!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骇人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的一切都焚烧殆尽!他手中,紧紧攥着一样东西——正是陈彦之前交给他的、那板已经少了几粒的阿莫西林胶囊! “陈、彦!” 萧衍的声音如同万年寒冰摩擦,带着滔天的怒火,一步踏入了帐篷。那恐怖的威压如同海啸般扑面而来,让陈彦呼吸骤停,几乎无法思考! “你好大的狗胆!”萧衍死死盯着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竟敢用此等来历不明之物,暗害本王?!” “噗通!”帐篷外的巴图等人似乎感受到了主上那无法抑制的杀意,吓得直接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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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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