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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点流逝。 寒潭的冷气弥漫,两人身上都结了一层薄霜。潭水似乎有某种镇定心神、压制灵力的效果,楼云寒体内暴走的灵力,在寒气和祁无妄引导的双重作用下,渐渐平复。 但他的识海风暴,仍在继续。 “不……不要……”楼云寒忽然喃喃低语,声音痛苦,“金翎……金翎……” 他在幻境中,看见了金翎燃烧的那一刻。 祁无妄心中一痛。 他紧了紧手臂,低头在楼云寒耳边轻声道:“我在。金翎……会回来的。我向你保证。”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不知是听到了这句话,还是寒潭的冷意起了作用,楼云寒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颤抖的身体也渐渐平静下来。 但他的气息依然不稳。 祁无妄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压制。星衍传承太过庞大,楼云寒需要时间慢慢消化,而此刻他们身处荒山,危机四伏,必须尽快离开。 他抬头看向那条狭窄的山缝。 外面是什么?有没有追兵?金翎用生命换来的传送,将他们送到了哪里? 这些问题都没有答案。 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 他必须带楼云寒回家。 回天衍宗,回剑峰,回那个有阵法守护、可以安心疗伤的洞府。 “忍着点,”祁无妄低头,看着怀中昏迷不醒的楼云寒,唇边溢出的鲜血滴落在他苍白的脸颊上,又被祁无妄用拇指轻轻擦去。 他声音沙哑,却温柔至极: **“我带你回家。”** 寒潭寂静,唯有水声潺潺。 潭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祁无妄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那是一枚被遗忘在此、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 银色雀羽。
第116章 携宝归来,宗门震动 寒潭第七日,楼云寒终于睁开了眼。 他醒得很安静,只是睫毛轻轻颤了颤,那双倒映星空的眸子便缓缓睁开,带着初醒的茫然和尚未散尽的痛苦。寒潭的白雾在他眼底氤氲了一瞬,又很快被清明取代。 “……无妄。” 声音沙哑得厉害,却清晰地唤出了这个名字。 祁无妄几乎在瞬间就察觉到了怀中人的变化。他维持着盘膝打坐、将楼云寒护在怀中的姿势已经七日七夜,经脉因持续输出灵力而灼痛,胸口的伤也仅仅靠着混沌灵力的滋养勉强愈合表层,内里依旧破损严重。 可他听见这声呼唤时,所有疲惫和痛楚都仿佛被涤荡一空。 “我在。”祁无妄低头,对上楼云寒抬起的视线,“感觉怎么样?” 楼云寒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内视己身。经脉中肆虐的暴走灵力已平息大半,被强行灌入的星衍传承化作涓涓细流,与自身本源灵力缓慢融合。识海中的风暴虽未完全停歇,但至少不再有撕裂神魂的剧痛。最核心处,一枚由无数银色符文凝聚而成的“星衍真意核心”静静悬浮,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便洒落些许温润的星辉,滋养着受损的神魂。 “传承稳住了。”他轻声说,试图撑起身子,却因虚弱踉跄了一下。 祁无妄扶住他,将早已备在身旁的、用寒潭水浸凉过的布巾递过去。布巾是撕扯他里衣下摆做的,沾了水,轻轻敷在楼云寒滚烫的额头上。那是神魂冲击残留的余热。 “金翎……”楼云寒忽然抓住祁无妄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在颤抖。 祁无妄沉默了一瞬。他从怀中取出一样东西——那是一小撮灰烬般的银色粉末,被小心地用一块柔软的、同样来自里衣的布料包裹着。粉末早已失去温度,也不再闪烁光芒,只有极其微弱的、属于金翎的、曾经活泼泼的生命气息,还固执地残留着最后一丝。 “它留下了这个。”祁无妄的声音很平静,可扶着楼云寒肩背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还有这个。” 他另一只手摊开,掌心躺着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漆黑的石碑碎片。那是无字星碑崩塌前,最后剥离的一块,边缘不规则,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寒潭上空一线灰蒙的天。 楼云寒看着那撮银灰,眼圈瞬间红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些粉末,冰凉,粗糙,带着燃烧殆尽后的虚无感。良久,他接过那块碎布,紧紧握在掌心,贴在胸口,闭上了眼。 泪水无声滑落,没入寒潭冰冷的水中。 祁无妄没有安慰,只是静静陪着他,手掌稳稳地支撑着他因抽泣而微微发颤的后背。有些痛,只能自己熬过去。 一炷香后,楼云寒的情绪稍稍平复。他擦干眼泪,将包裹着金翎遗灰的布包和星碑碎片仔细收进贴身的内袋,然后看向祁无妄:“你的伤……” “无妨。”祁无妄站起身,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随即稳住,“我们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虽偏僻,但难保没有追踪手段。” 楼云寒点头,在祁无妄的搀扶下站起。他试着运转灵力,筑基大圆满的境界已然稳固,只是颇为虚浮,像是强行吹胀的气球,内里空空荡荡,需要时间夯实。而星罗阵盘在他起身时自动从怀中飞出,悬于他身侧,盘体上多了一些细密的、与星碑碎片同源的黑色纹路,气息更加内敛深邃。 两人辨认方向。祁无妄凭借对灵脉走向的模糊感知和太阳的位置,判断出他们此刻应该在南境西北部,靠近“黑风山脉”的边缘地带,距离天衍宗所在的“栖霞山脉”约有万里之遥。 以他们目前的状态,驾驭飞剑长途飞行风险太大。祁无妄当机立断,决定先徒步走出这片荒山,找到最近的修士聚集地,再设法联系宗门或购买代步工具。 接下来的路途,艰辛异常。 楼云寒神魂受损,无法长时间集中精神,行走一段便需要休息。祁无妄伤势更重,却始终走在前面,用剑劈开荆棘,探查前路,在险峻处回头伸出手。他从不催促,只在楼云寒脸色过于苍白时,默不作声地递过自己仅存的几颗固本培元丹药。 夜晚,他们寻山洞或背风处歇息。祁无妄布下简单的预警禁制,自己则靠坐在外侧,长剑横于膝上,闭目调息时也留着一分心神警戒。楼云寒看着他映着篝火、显得格外棱角分明的侧脸,看着他眉宇间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偶尔因内腑疼痛而微蹙的眉心,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紧了。 第三日,他们幸运地遇到一支进山采药的低阶散修小队。祁无妄用几株在古境外围随手采集、但对筑基期修士颇有价值的灵草,换取了详细的地图和一些补给,并得知此地名为“霜寂岭”,距离最近的修真坊市“流云集”还有三百里。 又跋涉两日,流云集终于出现在视野中。那是一座依托小型灵脉建立的坊市,规模不大,但该有的都有。祁无妄没有选择耗时耗力的公共飞舟,而是直接找到坊市中信誉最好的一家商会,亮出天衍宗真传弟子的身份令牌,花费一笔不菲的灵石,租用了一艘速度最快的私人小型飞梭。 飞梭破空,将霜寂岭的荒凉远远抛在身后。 梭舱内,祁无妄终于可以稍微放松紧绷的神经,全力运功疗伤。楼云寒则握着星罗阵盘,一边温养神魂,一边尝试消化脑海中浩如烟海的传承信息。 五日后,栖霞山脉熟悉的轮廓在天边浮现。 当刻有天衍宗标识的山门遥遥在望时,值守山门的弟子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是祁无妄和楼云寒,但……又不太像。 两人皆是一身风尘仆仆、破损不堪的法袍,面色苍白,气息虚弱,尤其是祁无妄,周身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掩饰的血腥气和经久不散的寒意。可他们的眼神,却比离开时更加沉静,沉静之下,是历经生死劫难后淬炼出的、凛冽的锋芒。 “祁师兄!楼师兄!”值守弟子惊呼,“你们……这是怎么了?” “古境之行,遭遇变故。”祁无妄言简意赅,声音因伤势和疲惫而低哑,“速通传执法堂与丹峰。”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在天衍宗内炸开。 *祁无妄和楼云寒重伤回归!* *疑似从陨星古境生还!* *古境内出现惊天变故,其他宗门弟子伤亡惨重!* 一道道流光从各峰飞起,迅速汇聚向山门处。 最先赶到的是执法堂的执事和一队气息肃杀的弟子。为首的是执法堂一位金丹后期的长老,面容严肃,目光如电,扫过两人时,眉头紧锁。 “随我来。”他不多言,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灵力托起两人,化作遁光直飞宗门核心区域的“问事殿”。 问事殿内,气氛凝重。除了执法堂长老,阵峰和剑峰也各有一位长老到场,丹峰的执事带着药箱候在一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殿中形容狼狈却脊背挺直的两人身上。 “将古境内发生之事,详细道来。”执法堂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祁无妄上前半步,将楼云寒隐隐护在身后,开始讲述。他的叙述清晰、冷静,条理分明:从进入古境,到三关考验,再到最后传承降临、各方势力争夺、以及……那只撕裂天穹的恐怖魔手。 他隐瞒了部分关键细节——比如自己前世记忆带来的经验,比如楼云寒获得的星衍宗核心传承《周天星衍诀》的全貌,比如金翎的真正身份和牺牲的具体过程。他只说金翎是一只有稀薄空间血脉的灵雀,在危机时刻本能爆发,将他们随机传送走,而灵雀也因此力竭而亡。 关于那只魔手,他描述了其威势和特征,但并未提及“噬灵魔尊”这个名字,只说是上古魔物的恐怖投影。 即便如此,殿内长老们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堪比化神甚至更高层次的魔物投影?”阵峰长老倒吸一口凉气,“上古陨星古境,竟还封印着此等凶物?” “星衍宗传承现世……”剑峰长老目光复杂地看向楼云寒,又看向祁无妄,“你们二人,得到了多少?” 楼云寒此时已恢复了些许气力,他上前一步,与祁无妄并肩,将星罗阵盘托在手中。阵盘银光流转,散发出纯正浩大的星衍气息,做不得假。 “晚辈侥幸,得星衍宗核心传承信物‘星罗阵盘’认主,并在无字星碑前获得部分传承感悟。”楼云寒的声音依旧虚弱,却沉稳有力,“古境崩塌前,晚辈亦带出部分星衍宗基础典籍与阵法要诀拓片。” 说着,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那是他在寒潭边,忍着神魂剧痛,将传承中一些不涉及核心、却对宗门阵法发展大有裨益的基础理论记录下来的。同时,祁无妄也奉上了几件在古境中获得的、不算最顶尖但足够珍贵的天材地宝和几件古法器。 执法堂长老接过玉简,神识一扫,眼中精光爆闪!即便只是基础理论,其精妙深邃之处,也远超市面上流传的诸多阵法典籍!他深深看了楼云寒一眼,目光中除了震惊,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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