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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违规!”台下有人惊呼。 剑台防护阵法光芒大放,发出刺耳的嗡鸣警告。 但陈煜已不管不顾,他双目微赤,寒螭剑爆发出耀眼的蓝光,剑身暴涨至三丈,裹挟着撕裂空气的尖啸与冻结万物的寒意,朝着祁无妄当头劈下!这一击,已含杀意! 面对这超出切磋范畴、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筑基修士的一击,祁无妄眼中,第一次掠过冷芒。 他依然没有闪避。 迎着那惊天动地的蓝色剑罡,他向前踏出一步。 第三步,出剑。 这一次,剑身上那混沌色的纹路,骤然亮起。 没有惊人的剑气,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灰蒙蒙的、细若发丝、仿佛随时会消散的剑光,从剑尖射出,逆流而上,迎向那三丈蓝色剑罡。 在所有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道细丝般的灰光,如同烧红的铁针刺入冰雪,无声无息地……**洞穿**了气势汹汹的蓝色剑罡! 剑罡从中断裂、溃散! 灰光去势不减,在陈煜惊骇欲绝的眼神中,精准地命中他胸口膻中穴——那是金丹修士灵力运转的核心枢纽之一! “噗——!” 陈煜如遭重锤,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倒飞出去,狠狠撞在剑台边缘的防护光罩上,又被弹回地面,滚了几圈才停下。手中寒螭剑“当啷”一声脱手,光芒尽失。他趴在地上,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只觉得胸口剧痛,丹田内金丹黯淡,灵力运转滞涩无比,竟是暂时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死寂。 落针可闻。 从祁无妄出剑,到陈煜倒地,不过三剑。 第一剑,破势。 第二剑,截灵。 第三剑,败敌。 干脆,利落,近乎……冷酷的精准。 一个重伤未愈的筑基大圆满,三剑击败违规爆发金丹修为的对手?! 所有围观者的目光,都凝固在剑台中央,那个依旧持剑而立、脸色苍白却脊背挺直的身影上。他手中的灰扑扑长剑,此刻在众人眼中,已不再平凡。 祁无妄缓缓收剑归鞘,看也没看地上挣扎的陈煜一眼,转身,走向剑台边缘。 防护光罩自动打开一道门户。 他一步踏出。 台下的人群,不由自主地向两侧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震惊、敬畏、忌惮、好奇……不一而足。 祁无妄目不斜视,沿着通道缓步离去。方才那三剑,看似轻松,实则牵动了伤势,胸口又开始隐隐作痛,喉头也泛起腥甜。但他强忍着,步伐稳定,不曾露出一丝颓态。 直到走出人群,远离了剑台的喧嚣,他才稍稍放松紧绷的神经。 刚一放松,便觉手臂传来一阵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刺痛和酸麻——那是第三剑强行催动一丝尚未完全掌控的、融合了古境感悟的新生剑意时,经脉承受的反噬。虽然极其轻微,但若是反复积累,也会成为暗伤。 他正欲运转灵力稍作疏导,一只微凉的手,却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 祁无妄脚步一顿,侧头。 楼云寒不知何时,已等在了他返回洞府的必经之路上。他显然刚从阵峰赶来,身上还带着钻研阵法后的沉静气息,只是此刻那双星辉点点的眸子里,盛满了未散的担忧,以及一丝……薄怒。 “别动。”楼云寒低声道,声音有些发紧。他拉着祁无妄走到路旁一株古松的阴影下,不容分说地抬起祁无妄的右手,指尖泛起温润的星辉灵力,轻轻按压、探查着他手臂上几处特定的穴位和经脉。 祁无妄任由他动作,目光落在楼云寒专注的侧脸上。几日不见,他似乎清减了些,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眼神比以往更加明亮锐利,显然传承消化颇有进展。只是此刻,他眉心微蹙,全副心神都放在祁无妄手臂那点微不足道的暗伤上。 星辉灵力如涓涓细流,精准地抚平了那几处细微的灵力淤塞和经脉灼伤。暖意顺着手臂蔓延,驱散了那点不适。 “只是一点反噬,不碍事。”祁无妄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楼云寒没有抬头,继续小心地疏导着最后一点滞涩,直到确认再无隐患,才松开手。他从怀中取出一方干净的素白丝帕——显然早有准备,拉过祁无妄的手,将他掌心因握剑发力而磨出的淡淡红痕也轻轻擦拭。 他的动作很轻,很仔细,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看向祁无妄。眼中那层薄怒已经散去,只剩下清晰的心疼和一丝无奈。 “我知道你需立威。”楼云寒轻声道,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我也知道,有些事避不开。”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方丝帕,目光却坚定地望进祁无妄眼底: **“但下次……”** **“让我来。”** 山风拂过,松涛阵阵。 祁无妄看着眼前人眼中不容置疑的认真与保护欲,心头某处坚冰,悄然融化了一角。 他反手,轻轻握住了楼云寒微凉的手指。 “好。”
第119章 大比将至,暗流汹涌 祁无妄指尖残留的温热尚未散去,宗门钟声便响彻九峰。 钟声九响,沉稳悠远,带着某种庄严肃穆的意味,回荡在栖霞山脉的每一处角落。这不是日常的晨钟暮鼓,而是唯有宗门发生重大事件时才会敲响的“聚事钟”。 各峰弟子无论正在做什么,都纷纷停下手中事务,侧耳倾听。真传弟子与执事以上者,更是面色一肃,或御剑,或驾云,或施展身法,齐齐朝着主峰“天衍殿”前的广场汇聚而去。 “出什么事了?” “钟响九声……上次还是十年前宗主破关而出、晋升元婴大圆满之时吧?” “快走快走!” 祁无妄与楼云寒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该来的,总会来。两人也随着人流,一同前往主峰。 天衍殿前,白玉铺就的广场此刻已人头攒动。各峰弟子按所属序列站定,泾渭分明。最前方是各峰长老与真传弟子,其后是内门,再后是外门,秩序井然,无人敢大声喧哗。 祁无妄站回剑峰队列,与几位相熟的真传弟子点头示意。楼云寒则走向阵峰那边,阵峰大长老门下以陈煜为首的几人看向他的目光,明显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与嫉恨,只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并未发作。 不多时,天衍殿沉重的殿门缓缓打开。 数道身影从中走出,当先一人身着玄色宗主法袍,头戴七星冠,面容清矍,三缕长须,正是天衍宗当代宗主,玄微真人。他气息渊深似海,目光平和,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在他身后,是剑峰峰主凌绝霄、阵峰峰主青松子、丹峰峰主、符峰峰主等各峰首脑,以及执法堂、贡献堂、传功堂等各堂主事长老。 广场上顿时鸦雀无声。 玄微真人目光扫过台下数千弟子,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召集尔等,是为宣布一事。” 他顿了顿,继续道:“五年一度的‘南境宗门大比’,将于一年之后,于‘问道山’举行。” 话音刚落,广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低哗。 南境宗门大比!对于绝大多数天衍宗弟子而言,这几乎是南境修真界最高规格的盛会!每隔五年,南境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宗门、世家、乃至强大的散修势力,都会派遣最精锐的弟子参与。大比结果,直接决定未来五年南境诸多秘境的名额分配、灵石矿脉的开采份额、乃至一些上古遗迹的探索资格! 这是资源的争夺,更是宗门未来气运的博弈!每一次大比,都伴随着天才的崛起、势力的洗牌,以及……残酷的淘汰与伤亡。 “肃静。”玄微真人声音微沉,广场立刻恢复安静。 “此次大比,规则与往届大体相同,分团队战与个人战两阶段。但据问道山传来的消息,本届大比,中州‘问道盟’将派遣使者观礼,并可能……增设额外奖励,甚至直通中州某些顶级势力进修的名额!” 此言一出,连前排不少真传弟子都呼吸微促,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南境虽大,但相较于浩瀚无垠、强者云集的中州,无论是资源、传承还是眼界,都相差甚远。直通中州的机会,对任何有志大道的南境修士而言,都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为选拔我天衍宗参与大比之精锐,”玄微真人声音转冷,“宗门内部选拔赛,将于三月后正式启动。凡骨龄八十以下、修为筑基后期以上之内门及以上弟子,皆可报名。” “选拔赛分为初选、复选、终选三轮。最终将决出十名核心队员,二十名预备队员,代表我天衍宗,出征大比!” “选拔赛期间,宗门贡献堂将开放部分高阶资源兑换权限,藏经阁亦将增设特定区域。望诸弟子勤修苦练,勇猛精进,为我天衍宗争光!” 说完,玄微真人与一众长老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殿门之后。 但广场上的气氛,却彻底沸腾了! “大比!终于又要开始了!” “听说上届我们天衍宗只得了第四,资源被削减不少,这次一定要雪耻!” “中州名额……天啊,若能得此机缘……” “筑基后期就能报名?我刚好符合!一定要拼一把!” 议论声、兴奋的呼喊声、摩拳擦掌的跃跃欲试,交织成一片嘈杂的海洋。许多弟子的眼神都变得锐利起来,看向身旁的同门时,也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竞争之意。 祁无妄站在人群中,神色平静。大比之事,他前世亦曾参与,只是那时他独来独往,代表的是一个依附于大宗门的小势力,最终虽也取得不错名次,却远不如如今身处天衍宗这般引人注目。这一世,局势已截然不同。 他感应到几道隐晦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审视,有估量,也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其中一道,来自阵峰方向,正是那陈煜,他虽脸色依旧苍白,显然内伤未愈,但眼中的怨毒却几乎要溢出来。 楼云寒也回到了祁无妄身侧,他眉头微蹙,低声道:“选拔赛在三月后,时间紧迫。你的伤,还有我的境界稳固……” “来得及。”祁无妄打断他,“你我联手,初选复选当无问题。真正的麻烦,在终选,也在……大比之外。” 楼云寒明白他的意思。星衍宗传承像一块肥肉,已经引来了太多觊觎。大比这种公开场合,必然风波不断。 两人随着人流散去,各自返回洞府。 接下来的日子,整个天衍宗都仿佛被投入了烧沸的油锅,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而充满火药味。 修炼场、剑台、试炼塔……处处人满为患,弟子间的切磋比斗陡然增多,有时甚至带着火气,需执事出面调解。贡献堂前排起了长龙,弟子们疯狂积攒贡献点,兑换丹药、法器、符箓。藏经阁内也时常爆发关于某部功法或术法玉简的短暂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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