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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话音一顿,目光扫过全场,最后重新落回楼云寒身上,语气依旧平和,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深长的绵长: “只是,公子需知,有些事,如同命中之劫,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传承现世,因果已生,非闭关苦修便可斩断。王城那边……各方瞩目,耐心亦是有限。”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低了几分,却足以让近处的楼云寒、祁无妄以及高台上的几位听得清清楚楚: “令尊楼景天家主,近日身体似有微恙,对公子更是思念得紧。父子连心,想必公子亦能感应。还望公子……早做决断。” “身体微恙”、“思念得紧”、“早做决断”……这几个词,被他用那种平缓却沉重的语调说出,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和冰冷的暗示。 楼云寒袖中的手,骤然握紧,指尖陷入掌心,带来刺痛,才能勉强维持住脸上的平静。父亲……他们果然已经开始用父亲来施加压力了!那“微恙”二字,如同毒针,扎入他的心脏。 就在他心神微震的刹那,一只温热而稳定的手,悄然握住了他冰凉紧握的拳。是祁无妄。他没有说话,甚至没有转头看他,只是那样紧紧地握着他的手,将一股沉静而坚定的力量传递过来,仿佛在说:我在,别怕。 掌心传来的温度,瞬间驱散了那彻骨的寒意。楼云寒翻涌的心绪迅速平复,他迎着使者那看似关切、实则威逼的目光,微微颔首,声音依旧平稳:“多谢使者大人告知。家父之事,云寒记下了。待此间事了,云寒必当尽快归家,探望父亲。” 他没有承诺具体时间,依旧将归期模糊地推到了“此间事了”之后。 使者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他与祁无妄相握的手,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神色。他不再多言,对着玄微真人再次拱手:“既然楼公子心意已决,本使便不再强求。只是还望玄微宗主,多多督促公子精进修行,莫要辜负了……各方期待。” “使者放心,宗门自会尽心培养每一位弟子。”玄微真人淡淡道,语气听不出情绪。 使者微微一笑,不再多言,转身缓步走回观礼席,重新坐下,仿佛刚才那场暗流汹涌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颁奖典礼在一种略显诡异和沉闷的气氛中继续完成后续流程,最终草草收场。 夜幕降临,笼罩了经历白日喧嚣后重归寂静的天衍宗。 剑峰,祁无妄的洞府内。 隔绝阵法已然开启,室内只余一盏孤灯,映照着两人相对而坐的身影。 楼云寒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白日里强行压下的伤势与心神损耗此刻隐隐反噬,让他眉宇间透着疲惫。但他眼神依旧清亮,带着挥之不散的忧色。 “他在威胁我们。”楼云寒低声道,声音有些沙哑,“用父亲的身体,用家族的安危。‘早做决断’……他们是等不及了,或者说,不想给我们借助宗门大比进一步成长、稳固地位的时间。” 祁无妄将一杯温热的灵茶推到他面前:“他们越急,越说明王城局势可能对我们不利,或者他们内部也有压力。你那番话,合情合理,暂时堵住了他们的嘴。至少在大比结束前,他们明面上很难再以‘大义’强迫你离开。但这段时间,暗地里的手段,恐怕只会更多,更狠。” “我知道。”楼云寒握紧茶杯,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我们必须尽快弄清王城的具体情况,父亲到底怎么样了,云轩到底在哪里……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等。”祁无妄忽然道。 “等?”楼云寒不解。 “等该来的人。”祁无妄目光望向洞府石门的方向,眼神幽深,“你父亲既然能送出那封绝笔血书,必定也会留下后手。如果楼家还有忠于你父亲的力量,如果王城的变故真的如此紧急……那么,最快今夜,最迟明晚,一定会有人,千方百计潜入宗门,来找你。” 楼云寒心中一震,随即了然。是啊,父亲绝不会坐以待毙,更不会只留下一封让他远走高飞的信就了事。一定还有安排! 仿佛是为了印证祁无妄的推测—— 洞府外层的预警禁制,忽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频率特殊、与白日楼云寒在擂台上感应到的某种暗卫联络波动隐隐契合的触动! 不是攻击,是信号! 两人霍然起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一丝期待。 祁无妄挥手,悄然打开了最外层的隔绝阵法,却将内层的防护提升到最高。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墨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和速度,避开了洞府外几处明暗哨卡与巡逻弟子,精准地出现在石门之外。那身影微微一顿,似乎在确认什么,随即,以一种只有楼云寒才能辨认出的特殊节奏,轻轻叩响了石门。 三长,两短,一长。 正是楼家暗卫最高级别的紧急求见暗号! 楼云寒深吸一口气,看向祁无妄。 祁无妄对他点了点头,指尖剑气微吐,石门无声滑开一道缝隙。 那道黑影如同鬼魅般闪入,又在瞬间凝固,显出一个单膝跪地、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却眼神焦灼如焚的身影。 来人抬起头,面具下的双眼布满血丝,带着长途奔袭与死里逃生的惊悸,声音嘶哑破碎,却带着仿佛用尽生命力的急迫: “公子!属下楼三,奉家主死命……前来报信!” 他双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一个被鲜血浸透的油布包,高高捧起: “王城……天塌了!”
第128章 家书血泪,危机迫近 楼三闯入,带来不祥的包裹与血腥的消息。楼云寒扶住重伤中毒、濒临崩溃的楼三,与祁无妄合力施救,稳住其伤势。楼三不顾自身,急迫地将染血的油布包裹塞给楼云寒,催促他查看家主拼死传出的讯息。 楼云寒接过那冰冷沉重、散发着浓重血腥气的包裹,在祁无妄加强的防护中,颤抖着手一层层揭开被血污黏连的油布。每揭开一层,不祥的预感便加深一分,他的心也随之不断下沉。 最里面,并非纸张,而是一枚仅有拇指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凄艳血色的玉简。玉简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光泽黯淡,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而最令人心惊的是,玉简本身,就像是从血池中捞出一般,浸透了已然发黑却依旧刺目的血迹,甚至能隐约看出几个模糊的指印轮廓——那是用力握持、甚至是以血为引激活玉简时留下的! “血魂玉简!”楼云寒失声低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这是楼家唯有家主才有权制作、用以传递最绝密、最紧急信息的特殊玉简,需以本命精血与一缕分魂为引,一旦激活,信息传达后玉简即毁,且制作过程对使用者损耗极大,非到家族生死存亡、万不得已之时绝不会动用! 父亲竟被逼到了动用血魂玉简的地步?! 他不敢再犹豫,指尖逼出一滴蕴含楼家嫡系血脉的精血,滴落在血色玉简之上。同时,神识小心翼翼、带着难以抑制的恐惧,探入其中。 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一段段以燃烧生命与神魂为代价、强行烙印下的、断断续续却字字泣血的神念信息。每一段信息都仿佛带着灼热的温度与极致的痛苦,狠狠撞入楼云寒的识海: “寒儿……吾儿……” 开篇的呼唤,神念波动剧烈,充满了力不从心的虚弱与深切的焦虑。 “王城……剧变!苏家联合南宫、赵家,突然发难……以‘勾结北漠、私藏邪阵’罪名,联名弹劾……为父百口莫辩,已被长老会暂时解除家主之权,软禁于府内‘静思堂’……看守皆系苏家与大长老心腹,内外隔绝……” 楼云寒眼前发黑,父亲被夺权软禁!大长老?是了,家族内那位一直对父亲保守政策不满、与苏家眉来眼去的大长老楼景洪!果然是内外勾结! “家族……‘西山矿脉’遭袭,护卫统领楼战死……‘锦云坊’被焚……通往东海的三条主要商路接连遇劫,损失惨重,死伤族人……已过百!” 神念传递来的信息带着锥心刺骨的痛楚,“楼家……元气大伤,依附者离散,人心……惶惶。” 产业被毁,族人死伤!楼云寒心如刀绞,几乎能看见父亲写下这些时是何等悲愤与无力。 “汝弟云轩……年少气盛,闻讯不忿,暗中调查苏家……三日前于城西‘秋水巷’苏家隐秘据点外……失去踪迹!现场有激烈斗法痕迹,灵力狂暴,至少三名金丹出手……为父暗线查探,苏家矢口否认,反污云轩勾结匪类……云轩……生死……未卜!” “云轩——!”楼云寒再也控制不住,喉头一甜,一口鲜血猛地喷出,星星点点溅在血色玉简和身前的衣襟上。弟弟!那个总是眼神明亮、充满活力、天赋甚至更胜自己一筹的弟弟!生死未卜!落在苏家那群豺狼手中,会遭遇什么? 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按在他后心,精纯而平和的混沌灵力如温煦暖流,强行稳住他翻腾的气血与几欲崩溃的心神。是祁无妄。他虽无法读取玉简内容,但从楼云寒的反应和那声痛呼,已能猜出大概,眼神瞬间变得冰冷锐利。 楼云寒死死咬着牙,口腔里满是血腥的铁锈味,强迫自己继续接收那令人肝肠寸断的信息。后面的神念更加断续微弱,仿佛风中残烛: “此次……绝非寻常倾轧。苏家准备之充分、下手之狠、联合势力之广,超乎想象。其背后……必有王城更高层授意!结合使者赴天衍宗之举……其目标……必是你所得‘星衍传承’!” 果然!祁无妄眼中寒芒一闪,与他之前的判断完全吻合。 “王城水深……内廷司、长老会、几大世家……盘根错节。他们以楼家为饵,以父为质,所图……甚巨!使者邀你,必是陷阱第一步!” “寒儿!切记!无论使者如何说,无论听到何种关于为父与楼家‘噩耗’,绝不可随其返城!此乃十死无生之局!传承若落其手,楼家……必遭灭门之祸!” 父亲的警告,充满了绝望的急迫与最深沉的恐惧。 “速离天衍宗!隐匿行迹,远走他方!北漠、东海、乃至南荒十万大山……何处皆可!未至元婴,未拥有抗衡之力前,万勿归来!” “勿念为父与云轩生死!楼家基业可毁!为父残躯可舍!云轩……能救则救,若事不可为……切记保全自身为上!传承不绝,人活着……楼家血脉不断,方有未来!方有……雪恨之日!” 最后的意念,带着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以及无尽的眷恋与叮嘱: “此简阅后即毁……” “父……楼景天……绝笔。” “绝笔”二字的神念波动,微弱却无比清晰,如同最后的叹息,随即彻底消散、湮灭。 而就在楼云寒读完所有信息的刹那,他掌中那枚浸透鲜血的玉简,发出“咔嚓”一声轻响,所有血色瞬间褪尽,化为惨淡的灰白,继而寸寸碎裂,化作一撮毫无灵性的粉末,从他指缝间簌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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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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