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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没有办法，在俞在野期待的视线里说“不”。 所以他只能点头。 “那你过来。”俞在野对他笑笑，往旁边挪动，给他让出一点位置，“过来坐。” 楚明逾点点头，自然地坐了过去，手臂撑在俞在野身侧的空位置上，低头认真地看着他手里的相机。 “哥，这里面都拍了什么？” “……”俞在野把视线从楚明逾的那只手臂上收回，重新落到自己的相机上，手指按下了几个按钮，把相册调了出来。 “一些山上的风景，你看，”俞在野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当初在山上拍到的景色，“这张是山上的日出，肉眼看要比照片壮观很多。” “当时特别的漂亮，”俞在野的指尖抚过这张照片，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有机会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一下。” 楚明逾的视线从照片转到俞在野的脸上，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和我们那天看到的海边日出比呢？” “……” 此话一出，他和俞在野同时愣住了。 因为，他们从来没有一起去过海边，更不用说一起看日出了。 高中之前是因为楚明逾年纪小，带着他出门俞在野不放心。高中的时候楚明逾学习任务重，有时间都用来休息了。高考结束之后俞在野就算是在楚明逾这里“放假”了，立刻马不停蹄的出去拍摄了。 之后他们就各自有各自的事情要忙，两个人都能有空闲的时间其实不多，也很难有连着几天的空闲期，所以也没什么时间出去玩。 那个“海边日出，”只有在最后一次实验里，他们看过。 楚明逾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视线一瞬不瞬地看着俞在野，等待着他的反应。 “……”俞在野的眼睫颤了颤，“什么海边日出？我们没去过啊。” 楚明逾看着他颤动的睫毛，轻声问。 “是吗？” “哥，我们真的没去过吗？” -------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和朋友聊人生问题，也是探讨上人生哲学了
第115章 现实篇8 “……”俞在野沉默了几秒, 然后弯了弯唇角，“没有啊。” “明逾，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好像很少一起出去玩。” “不过，你想去海边的话, 我们可以找时间一起去。” 俞在野的表情和语气都很正常, 仿佛刚刚他颤动的睫毛只是一场错觉一样。 “哥, ”楚明逾看着他, 凑近了一点儿, 近到他能够从俞在野的眼底看清自己的轮廓, “你知道我们认识多久了吗？” “……记得。” 俞在野记得, 自己十八岁的时候第一次遇见十三岁的楚明逾, 而现在，他已经二十九岁了，楚明逾也从当初的那个小孩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所以算上他昏迷的那一年, 他们已经认识了十一年了。 “十一年了吧哥, ”楚明逾轻声道，“我们都认识十一年了。” “时间过的真快啊。” 十一年, 占据了俞在野人生的三分之一还要多, 也占据了楚明逾人生中将近二分之一的时间。 那么长的时间，那些朝夕相处里, 他们早就很熟悉彼此了。 所以，俞在野说的话是真还是假, 有的时候，楚明逾一眼就能看出来。 “哥，”楚明逾看着他，视线专注有带着些侵略性，“我们都认识这么久了, 你能瞒得住我，但是可骗不了我。” “你刚刚就是在骗我，对不对。” 楚明逾说着问句，但是语气却十分的笃定，像是已经确定了俞在野在骗他一样。 “……”俞在野抬眼看着他，抿了抿唇，“没有。” “有，”楚明逾认真地说，“你就是有。” “哥，”楚明逾轻声说，“你看着我，你看着我的眼睛。” “你说，你没有骗我，”他抬起手，指腹贴在俞在野的脸颊上，用一种轻柔但是坚定的力道把俞在野的头转过来，让他直视着自己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了。” 楚明逾垂眸，看着他眼里的自己，指腹控制不住地轻轻蹭了蹭他的脸。 “……哥，你怎么不说话？” 俞在野被迫和他对视着，片刻后有些无奈，妥协式的轻叹了一口气。 他看着楚明逾，轻声问：“明逾，你想听我说什么呢？” “听我说，我是在骗你，其实实验里发生的一切，我都记得。” 俞在野轻轻地扯了扯唇角：“然后呢？然后我们还能再说什么？” 楚明逾有些不懂他的意思，焦急的想要开口：“当然是说……” “嘘，”俞在野抬手，遮住了楚明逾的唇，也遮住了他还未说完的话，他抿着唇轻轻地笑了笑，“你先听我说。” 他顿了顿，像是找寻继续说下去的勇气，又像是在整理下面要说的话，片刻后他再次开口：“明逾，我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已经占据了你现在的人生的一半的时间，所以我理解你对我的依赖。” “但是明逾，你现在年纪还小，有的时候会分不清各种复杂的感情，我知道并且理解，但是你需要看清楚的。” “明逾，”俞在野看着他，神色认真，但是眼底却带着些隐隐的难过，“你还小呢，认识的人不多，你以后还会遇到很多的人的，你喜欢的，喜欢你的，都会有很多。” “所以别再问了，”俞在野轻声说，“什么都别再问了，你什么都不记得，我也什么都不记得了。” “好吗？” 楚明逾看着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俞在野的话从他的耳朵里穿过，像是一串串奇怪的字符，他努力地去理解，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个令他心碎的答案。 他的眼眶一点点染上红色，直到俞在野的手从自己的脸上移开，他都还没能找回语言功能。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明逾才终于动了动唇。 “……哥，我听不懂。” 他皱了皱眉，红着眼眶，神色中带着化不开的委屈：“你是想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吗？” “一点点，都没有吗？” 对上楚明逾受伤的眼神，俞在野动了动唇，最后只能有些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你还小，有的时候是会分不清感情。” 楚明逾看着他，眼底的受伤更浓了。 “所以，你是觉得，我会傻到分不清爱情和亲情吗？” “你是不相信我喜欢你，”楚明逾小声地问，“你不相信我的感情，是吗？” 这样的想法，对楚明逾来说，比俞在野说他不喜欢自己还要伤人。 这不是拒绝，是从根本上否定了自己的感情。 “是吗哥？”楚明逾红着眼睛，执着地追问，“你是这样想的吗？” “你是把我当做一个，什么都搞不清楚的小孩吗？哥，你是吗？” “……”俞在野偏头，躲开了他的视线，手指蜷缩着捏紧了身下的床单，声音有些沙哑，“你在我这里，就是小孩。” 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开始，楚明逾在俞在野这里，就是一个需要照顾需要关心的小朋友，所以不管过去多久，俞在野都始终把他当做那个小孩。 “……可是在实验里，你明明……”楚明逾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些颤抖的哭腔。 “在实验里，我不认识你啊，”俞在野轻声说，“我不认识你，你也不认识我的，那只是两个陌生人的故事而已。” 听清他的答案后，楚明逾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点，他眨了眨眼，次像是想要压制住眼眶的热意，又像是想要更仔细地看清面前的人。片刻后，他终于再次开口。 “原来是这样。” “你之前躲着我，减少和我的联系，是想要拉开和我的距离，让我认清对你的感情，然后自觉退场，是吗？” 俞在野攥着床单的手指又用了些力：“……是，我是这么想的。” 楚明逾沉默着，捻了捻自己的手指。指尖上仿佛还残留着刚刚触碰俞在野的脸颊的触感，但是此刻却显得莫名的冰冷。他站起身，从俞在野的那张病床上下来，后退了两步，退回到了一个安全的，陌生的距离里。 “我知道了，”片刻后，楚明逾吸了吸鼻子，低声开口道，“哥，我知道了。”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不打扰你。” 说完，楚明逾转过身，第一次头也不回地快步地离开了俞在野的视野。 在听到病房门关上的声音后，俞在野终于抬起了头，看向房门的方向。 他不用想都知道，楚明逾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难过的，红着眼眶在走廊里走，手指紧紧地握在一起，强忍着落泪的冲动往前走。 就像楚明逾说的那样，他们认识的时间太长了，彼此之间都太过了解，所以楚明逾能看出自己在说谎，自己也能轻而易举的想象出楚明逾此刻的表情和状态。 俞在野垂眸，再次靠在床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其实刚刚他的话都是真的，只是还剩了一半没能说出口而已。 他把楚明逾当做小孩，怕他分不清楚爱情和亲情，但是最先搞混的人，是他自己。 所以他先一步跑走了，和楚明逾拉开了距离，自动地减少了联系他的频率，试图让自己分清对楚明逾的感情。 但是分清楚之后，俞在野发现自己又陷入了一个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不能往前走，因为楚明逾是他照顾着长到现在的人，是他最重要的家人，他的靠近，会破坏到他们原本稳固的关系。 但是他也不能往后退，因为他不想后退，不想和楚明逾分开，扯断他们之间的联系。 更何况，当初楚明逾搬到自己这里来的时候，他答应过楚明逾的小姨会好好照顾楚明逾，自己不能食言，也不想食言。 但是在他发现楚明逾好像也是喜欢自己的时候，原本心底那几分隐秘的不能说出口的感情，在一瞬间就变成了明晃晃的罪证。 俞在野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平时对楚明逾太亲密了，是不是自己没有隐藏好自己的心思，是不是自己的存在影响了楚明逾和其他人的相处，是不是自己对楚明逾做出了什么暗示的行为或者是语言。 为什么他会喜欢自己？会不会他弄错了喜欢和依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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