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应是早在小时候就有了征兆,破碎的牛奶杯、争吵到半夜的夫妻和躲在被子里害怕得不敢说话的兄弟。 曾经他以为爷爷会不一样,到头来也一样。 季谦把烟叼在嘴里,牙口不自觉咬了下含在嘴唇里烟蒂,眉眼布满寒霜,全身上下散发低气压。 维克斯起身走来,站定在他面前,把季谦手里夹着的烟摘过来,掐灭扔进垃圾桶里,“尼古丁对身体不好。” 季谦见自己抽了不到半根的烟被人扔了,脸色一沉,有时候是真想弄死维克斯! 可转念一想,维克斯这一路都在护着他,就算了。 后脑勺突然被人用手抱住,猛地往前拽去,猝不及防与低下头的维克斯额头相抵,见过数次的五官眉眼在眼前放大,心乱如麻,呼吸紊乱。 维克斯闭着双眼长发随风飘,逆光而站,犹如童话里的美人鱼——可惜不是公主,但,是王子。 季谦嘴巴微张,耳朵先一步传来维克斯的低语:“ Ἡ θεὸς τῆς εὐτυχίας μετὰ σοῦ ἔστω。” 古希腊语。 这一句,季谦听懂了。 愿幸运之神与你同在。 鼻间的呼吸乱了几息,胸口处酥麻的感觉裹住跳动的心脏,让他说不出话来。 这一刻,季谦真正意识到,维克斯没玩 这人无比认真,如他所说,对伴侣忠诚无二。 心跳声又乱又快,季谦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维克斯的,不等他回神。维克斯已经睁开了眼,就这样无征兆挑起眼帘子的模样 撞入季谦的眼中。 季谦慌张地把人推开,什么话都没说,往屋子里走去。 维克斯望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嘴角悄悄翘起,抬步跟上。 江绪在傍晚时分才醒过来,半阖着眼瞥见熟悉的天花板,还没回神忽感到头疼厉害。 平躺在床上缓了良久,才扶着头坐起来,转头看到落地窗外的橘红晚霞,霞光满天美得不似真实存在的画面。 他看见了里斯曼死前的记忆。 上身瘦弱娇小,赤红色的人鱼尾在水中划出猩红弧光,他赤手空拳,直面那群瞳孔燃着血红色疯狂的失控鲨鱼。 鲨鱼群的后方,一道模糊的男性身影隐在幽暗里,面容被水波揉碎,只剩轮廓依稀可辨。 记忆的碎片倏然闪回——自己受重伤坠入深海时,脸色苍白如纸的里斯曼,拼尽最后力气将能力渡入他体内,以残存力量护住他的心脉,最终耗尽力量裹住他身体。 防护罩推着他,一点点冲破冰冷的海水,浮向水面的光亮。 他向生,而里斯曼向死。 里斯曼死去说了个名字——赫尔墨。 江绪拿起床头柜放着的手机,看见许久不联系的好兄弟发来消息,他眸子暗沉,指尖轻轻敲了几下屏幕:知道了,我现在去机场。 江绪手臂伸长按住小001,把它强制关机,掀开被子下床穿上拖鞋,走出卧室。 维克斯和季谦听到门开的声音神同步转头看向江绪。 “王,身体还好吗?” 维克斯着急询问,视线在江绪的身上来回扫、来回看。 季谦也紧张地看向他。 江绪摇头回话:“没事了。” 他继续道:“刚好,我要去接个人,维克斯、季谦哥你们两个跟我去吧。” 维克斯和季谦点头,见江绪走向阳台,季谦不好预感升起,还没来得及开口阻止。 江绪一个帅气跨栏从三楼跳了下去,身体快速往下坠,只剩衣角在空中飞扬,看得季谦心脏一紧。 维克斯抓紧他手腕朝阳台走去,心理建设都没做好,就被人拉着跳楼。 强劲的风声和聒噪的蝉鸣声在耳边不断回荡,牵着的他的掌心不断传来热感,季谦什么烦恼都没有了。 稳稳落地,季谦手心沁出了汗,还是无法理解这两个人的做法,有路不走非得跳楼。 可心情莫名好舒畅。 这种异样的感觉,季谦把它称为自由。 在季家条条框框的束缚下,季谦第一次做出了有悖常理的行为——“跳楼” 想来,他大抵也是疯了。
第150章 “恭喜你找到家人、爱人。” 三人步行走进地下停车场,不多时,看见等在路中央一脸严肃的管家,脚边是001,见到江绪时脑袋顶着的液晶屏幕滚过一句话:少夫人,你自求多福! 江绪想起来001说的话,害怕得喉结滚了两下,冲管家乖巧喊了声:“管家爷爷。” 管家板着脸看他,问:“有路不走,为什么非要跳楼?” 当时管家正在落地窗前,瞥见江绪从楼上跳下来,心脏都要骤停了,以为这孩子想不开真跳楼了,吓得六神无主。 江绪心底莫名涌上来,被长辈抓包的窘迫和紧张感,尴尬的挠了挠头,“我怕您不让我出门。” 瞿骁然和001下令,001就差把眼珠子装在他身上监视他了,加上听了001说的管家事迹,下意识以为管家也会不让他出门,是他先入为主了。 “我是那么不讲理的老头子吗?”管家冷冷出声,一动不动看着江绪。 江绪慌乱无措的摆手,赶紧解释:“不是不是。” 怂怂低头认错:“我错了。” 管家见他认错态度诚恳,长叹气,侧身让开路:“好了,去吧,晚饭时间我要看见您回来。” “好的,谢谢管家爷爷。” “晚饭我要吃红烧猪脚,谢谢管家爷爷。” 管家被他哄得喜笑颜开,拍拍他肩膀,“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早去早回。” 江绪张开双臂抱了下管家,朝他挥手直奔停在不远处的紫色幻影。 依旧是季谦开车,维克斯会开没驾驶证,江绪没驾驶证也不会开。 “要去哪个机场?”把车开出地下停车场的季谦冲坐在后排的江绪问道。 江绪:“远的那一个。” 季谦让车载导航搜索目的地,迅速把车开出别墅,直奔高速。 江绪收到了瞿骁然的消息,是宋岚被联盟研究部门接走的消息。 他妈妈的保姆王妈那边的供述与宋岚无关,是一个之前对他妈妈恨而不得的男人——周益,好巧不巧是周家的人。 在当年周家还算财力雄厚的时候,用钱收买王妈,让王妈给他妈妈下药,试图玷污他母亲,以此来要挟他母亲与其结婚。 不过他妈妈天生对药物敏感,闻个味就知道水里有药,没中陷阱。 可根据王妈的供述,她没被怀疑,被辞退的是另外一个保姆。 那个保姆去世很久了,没有任何亲人在世上了,想查也无从下手。 周益现在是周家的话事人,自从周峰死后就接手了其手下的所有生意,最近过得很是风光。 王妈藏着的事情不止这一件,可她在说出这件事后就莫名死了。 老头正在肃清手底下的人,说会给他一个交代。 说曹操曹操到。 备注【老头】的国际电话打了进来,他平复下心情指尖按下接听键,把手机贴到耳朵上,拽拽喊:“老头。” “没礼貌。” 古斯特故作批评江绪,他那边的背景音很是嘈杂,隐约混着人的惨叫声,还有断断续续的求饶声传来。 江绪压根没理会他的指责,挑眉直问:“抓到老鼠了?” “不是都听见了还问。”古斯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江绪轻嗤一声:“问一下又不会少块肉。” 电话那头的声响忽然静了下去,想来是古斯特走到了安静的地方。 他随即开口,语气带着点吃味:“你这张嘴,是只在骁然跟前才肯收敛起棱角,装装乖顺?” 江绪没听出来古斯特吃醋了,无语回他,“你干嘛三句不离他,是想让他做你孙女婿吗?” 说到瞿骁然,江绪情绪忽然低落脑袋抵住车窗,脑海浮现出下午瞿骁然的异常,余光瞥见后视镜上面的自己,容貌依旧,除了脸色苍白再无异样。 那恐怖的鳞片、蚀骨的疼痛仿佛只是一场惊悚的梦。 这一切也会是梦吗? “他不已经是了吗?应该叫孙婿。” “不说了,当年派人暗算你的人我查到了,正在追查其踪迹。” “……” 那边没人回应,古斯特皱下眉,连名带姓喊江绪:“江绪,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还是没有回应。 “臭小子!!!” 被他一嗓子吼得耳朵生疼,江绪回过神来骂道:“干什么啊,臭老头,耳朵疼死了。” “还不是你自己走神,我刚刚说什么听清没有?” “听清了。” “复述一遍。” “你查到暗算我的人了。” “行,耳力看来还在。”古斯特欲言又止,犹豫片刻问:“瞿陆两家的人对你好吗?” “非常好,你就别操心了。”江绪语调懒洋洋的,把自己的情绪掩饰得极好。 “那就好。” 古斯特想起来刚见到江绪的时候,他只有8岁,不哭也不闹。 那时候他还在想怎么会有那么乖的小孩,直到他看见江绪熟练用枪杀掉研究员。打那时起,他知道江绪不是安静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天为被,地而床,与虎狮为伍,树叶为食,血腥常伴左右。 被困在与世隔绝的小岛上面,被同胞监视、被同胞研究、折磨,那是江绪8岁以前的生活。 就这样活下来的江绪,他一直担心江绪哪天会承受不住,变成反社会人格或彻底失控成为失了智的怪物。 这些年,他的私人研究团队一直在研究让江绪恢复的办法。 可事与愿违,江绪从出生就在接受基因融合,那些基因与他体内的基因彻底融合为一体,再也无法剥离出来。 而今,他清楚地知道,江绪要用那些人所教的知识与本领,颠覆世界,杀掉企图掌控他的人。 他道:“恭喜你找到家人、爱人。” 真诚地祝福江绪能幸福安康。 “突然的干嘛啊,一点也不像老头你作风。” 电话那边的江绪满脸嫌弃,被古斯特这个操作弄得起了鸡皮疙瘩,真的是,突然煽情干什么。 “祝福语也不让人说了,不说了,老骨头熬不了夜,睡了。” “好,晚安,老头别太累了。” “挂了,你保护好自己,古斯特家的人该使唤就使唤,他们八年没动了骨头该松松了。” 江绪听着古斯特的嘱咐,他与古斯特认识18年了。 除了他昏迷的那八年,每一年古斯特都会派遣专机,把他接去古斯特家,他的一切无理要求,这小老头都会答应、支持他。 不是爷爷但却比爷爷还亲,他回道:“好。” 电话挂断,古斯特把雪茄摁灭,看向华夏的方向,朝身边的人吩咐:“让华夏境内的人全部听从小少爷调遣,保护好他。”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1 首页 上一页 10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