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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秦羡之，他站在原地，“寂灭”机甲沉默如山。他灰色的眼眸透过面甲，死死地盯着那架银红色的机甲，里面翻涌着远比战胜强敌更复杂的情绪。 胜利的喜悦只是一闪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的审视和深深的怀疑。 这绝对不可能是一个Beta能做到的事情。 从那种对战场环境匪夷所思的利用，到那种超越常规机甲性能的、近乎诡异的机动动作，再到那精准到令人发指的、一击毙命的弱点打击……在没有信息素的强化下，这需要的不仅仅是勇气和训练，更需要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对危险和机会的洞察力，一种超越人类极限的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 秦羡之的脑海中如同闪电般划过与安提诺斯相识以来的种种画面： 初次见面时，来军部报道挤在众多新人之间、眼神茫然、带着怯懦的普通Beta，当时想找个副官一下点中了看起来最老实的安提诺斯。 在他信息素失控时，那个以一种极其标准、甚至带着古老仪式感跪在他脚下，唤他“主人”，身体却会因为他的触碰而敏感颤抖的安提诺斯。 在疗养院里，那个穿着性感衣物试图引诱他，被惩罚时会可怜兮兮地撅着啤鼓抄写条令，却又在关键时刻能安抚他狂暴信息素的安提诺斯。 以及眼前这个，在战场上如同幽灵般穿梭，能爆发出如此惊艳、如此非人战斗力的安提诺斯！ 这巨大的反差，像一记重锤敲在秦羡之心头。 怀疑的种子破土而出，迅速生根发芽。
第14章 怀疑的种子 秦羡之快速思考的大脑得出有两种可能： 一，安提诺斯之前的一切都是伪装的。他是一个演技高超的间谍，潜入他身边别有目的。但如果是这样，他为什么要救自己？在标记过程中有无数次机会可以下手，在刚才的战斗中，他完全可以袖手旁观甚至暗中破坏。一个以搅乱联邦安定为目标的间谍，会做出这种舍身忘死、拯救整个队伍的事情吗？逻辑上说不通。 二，也是最让秦羡之心惊的一种可能——眼前的这个安提诺斯，根本就不是原来的那个Beta副官！ 他不是他。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如同野火般蔓延开来。只有这样，才能解释这所有的一切：性格的突变、那过于标准甚至古老的礼仪、那能容纳E级信息素的特殊体质、以及眼前这远超常理的战斗能力！ 那么，他到底是谁？来自哪里？出现在自己身边的目的，又是什么？是偶然，还是某种精心策划的安排？ 秦羡之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但与此同时，一种更加强烈的、混合着探究欲和一种难以言喻兴奋感的东西，也在他心底滋生。 他看着那架终于从岩壁中挣脱出来、显得有些狼狈却依旧挺立的“夜莺”，看着驾驶舱方向，仿佛能穿透机甲，看到里面那个蓝发紫眸的身影。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是原来的安提诺斯，那么，在自己面前收敛起所有爪牙、只展现出顺从与讨好一面的他，那种强烈的反差感，非但没有让秦羡之感到被欺骗的愤怒，反而……让他觉得眼前的这个人，变得更加神秘，更加性感，更加让他……想要彻底地占有、征服，并挖掘出他所有的秘密。 安提诺斯，你究竟是谁？ 秦羡之灰色的眼眸深处，闪烁着猎人锁定猎物般的光芒。这场模拟战的胜利，只是一个开始。真正的“战争”，或许才刚刚在他与他的小副官之间，悄然拉开序幕。而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赢得这场战争，赢得这个……谜一样的人。 联合军演在虚拟的“迷雾雨林”中落下帷幕。第三军团在指挥官秦羡之的带领下，尤其是在最后摧毁九头相柳核心的卓越表现，赢得了极高的评价。 秦羡之不仅正式复职，其冷静果决的指挥能力和关键时刻力挽狂澜的魄力，让他在军中的威望更上一层楼，甚至隐隐压过了其他几位老牌将领。 然而，在这场胜利的光环之下，暗流却在悄然涌动。 林烬羽，这位表面温文尔雅的第二军团长，内心的波澜远比外表看起来汹涌。他对安提诺斯的兴趣，在目睹了那惊天一击后，已然达到了顶峰。那绝非一个普通Beta，甚至不是一个优秀Alpha能展现出的能力。那是一种融入了本能般的战斗艺术，带着某种古老而野性的韵律。 他不再满足于远观和试探。回到首都星后，林烬羽立刻动用了自己家族和职权范围内的人情网络，开始对安提诺斯的背景进行更深层次的、不为人知的调查。 结果让他眉头紧锁。原身“安提诺斯”的资料干净得过分——一个父母双亡、资质平平、靠着一点运气和Beta身份补录进入第三军团担任边缘副官的普通人。履历简单，社交圈狭窄，没有任何出彩之处，与现在这个能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模拟体）的安提诺斯，简直判若两人！ 这种过分的“干净”，在林烬羽看来，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就像有人刻意抹去了一切痕迹，只留下一个空洞的壳子。这更让他坚信，现在的安提诺斯，身份绝不简单。 为了进一步试探，也为了创造一个获取关键证据的机会，林烬羽以庆祝军演成功和感谢第三军团配合为由，邀请了整个指挥部办公部的成员共进晚餐，地点选在了一家以奢华和隐私性著称的高级餐厅。 --- 华美的宴会厅内，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悠扬的古典乐在空气中流淌。作为庆祝演习顺利成功的正式晚宴，气氛融洽而热烈。 林烬羽无疑是场中焦点之一，他游刃有余地周旋于众人之间，谈笑风生，举止优雅得体，充分展现了他身为世家子弟和高级将领的卓绝风度。 他似乎不经意地，将谈话的中心引到了安提诺斯所在的这一小圈人这里。秦羡之正被几位老牌将领缠住讨论军务，暂时脱不开身，这给了林烬羽绝佳的机会。 “安提诺斯副官，在第三军团还适应吗？”林烬羽端起酒杯，琥珀色的眼眸含着恰到好处的笑意，落在安提诺斯身上，语气温和得像是安提诺斯至爱亲朋，“秦羡之的脾气我们都知道，能在他身边待这么久，想必很不容易。” 安提诺斯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太敢在公共场合当面回避他，只能拘谨地点点头，手里捏着果汁杯（他不敢在这种场合饮酒）：“谢谢林军团长关心，长官……对我要求严格，但我学到了很多。” “严格要求是好事。”林烬羽轻笑，话锋自然地一转，“说起来，这次来第三军团，看到你们在应对星兽战术上很有心得，尤其是针对那种擅长潜伏偷袭的类型。不知道安提诺斯副官对帝国边境常见的‘影爪兽’有没有研究？它们与我们在‘迷雾雨林’遇到的拟态藤蛇，在习性上倒有几分异曲同工之妙。” 安提诺斯愣了一下，他对“影爪兽”的了解仅限于名字，细节一无所知。他只能凭着对“拟态藤蛇”的战斗经验，谨慎地回答：“抱歉，林军团长，我对‘影爪兽’了解不多。不过，根据图鉴，它们似乎更依赖暗影环境进行突袭，而非拟态植被？” 林烬羽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光，他微笑着点头：“不错，安提诺斯副官观察很敏锐。它们的确更依赖光线而非形态伪装。看来副官对星兽图谱颇有涉猎。”他这话像是夸奖，却巧妙地设下了另一个陷阱。 安提诺斯没听出弦外之音，老实回答：“只是……看过一些基础图鉴。” “哦？那不知副官对帝国‘血色荒原’的特有物种‘熔岩巨蝎’的弱点有何高见？”林烬羽抿了一口酒，语气依旧轻松，仿佛只是在闲聊一个有趣的话题，“我记得它们的尾针攻击带有的神经毒素，与我们联邦‘裂谷星’的‘晶化毒蜂’有些类似，但解法却截然不同。” 安提诺斯再次卡壳了。“熔岩巨蝎”、“血色荒原”、“晶化毒蜂”……这些名词他听着都陌生，更别提分析弱点和解毒了。他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暗紫色的眼眸微微低垂，声音也低了几分：“我……我不太清楚帝国那边的星兽具体情况。” “这样啊……”林烬羽拖长了语调，琥珀色的眼眸若有所思地打量着安提诺斯那显而易见的窘态，仿佛只是有些遗憾没能进行更深入的学术交流。他并没有继续追问星兽的问题，而是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说道： “看来安提诺斯副官对帝国的了解不多。没关系，毕竟两国交流受限。说起来，帝国那边的风俗也很有趣。比如他们皇室的‘复苏节’，与我们联邦的‘下元节’时间相近，但庆典方式却大相径庭。我们丰收节是军民同乐，分享食物，而他们的‘复苏节’据说仍保留着古老的角斗仪式，甚至会用俘虏的星兽……当然，这只是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不足为信。”他一边说着，一边紧紧盯着安提诺斯的反应。 安提诺斯听得有些茫然，他对帝国的节日一无所知，只能觉得林烬羽在和他尬聊含糊地应和：“是……是吗？听起来很……独特。” 林烬羽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忽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点分享秘闻的意味：“还有更离谱的传闻呢，据说帝国大皇子，那位同样身为Enigma的殿下，在选择伴侣方面有着非同寻常的……嗯，审美偏好。有传言说他私下里极其迷恋拥有异色瞳或特殊发色的对象，甚至不惜……” 这话涉及帝国皇室隐私，而且内容有些不堪。安提诺斯觉得他话里有话感到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对这种话题流露出明显的不适和回避态度，低声打断道：“林军团长，这些……我不太了解，也不便议论。” 林烬羽从善如流地打住了话头，举起酒杯致意：“是我失言了，自罚一杯。安提诺斯副官勿怪。”他仰头喝了一口，目光却从未真正离开安提诺斯。这一连串看似随意的“考题”和“轶闻分享”，从军事到民俗再到皇室隐私，安提诺斯的反应始终是茫然、窘迫、浅显，甚至带着一种与这圈子格格不入的单纯和不知所措。 一个能潜伏到秦羡之身边，并取得其信任的顶级间谍，绝不可能对目标对手帝国的基础军事常识、重要风俗乃至高层流传的秘闻一无所知，更不可能在听到某些敏感话题时，露出如此真实的不适和回避。 排除了。 林烬羽在心中得出了结论。这个安提诺斯，大概率不是帝国精心培养的棋子。那他的特别之处，他的价值，究竟在哪里呢？仅仅是一个幸运的、能安抚秦羡之信息素的特殊Beta？ 琥珀色的眼眸深处，兴趣不仅没有减少，反而更加浓厚了。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意味着剩下的可能性，将更加有趣，也……更加值得深入“探究”。 他看着安提诺斯那张在灯光下显得过分漂亮、却因窘迫而微微泛红的脸庞，仿佛在欣赏一件刚刚擦去迷雾、露出独特轮廓的珍品。这场晚宴，收获颇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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