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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段令闻又是什么反应?泪水洇湿了他蒙眼的布巾,他哑声拒绝,“不要……” 可景谡还要在他伤处洒盐一般,追问他:“为何不要?” 段令闻垂下眼帘,不住地摇头,他提步往门外走,想要逃离这令人窒息的屋内。 那时,景谡一把攥住他的手,而后欺身将他压在床榻上,再次质问他:“为何不要。” 段令闻紧抿着唇,不肯回应。 然而,景谡非要从他口中听到一个答案不可。 “……我,我只是一个双儿。”段令闻终于开口回答:“我配不上邓将军。” 景谡忽然笑了,笑意却极冷,他对段令闻说:“你的确配不上他,邓桐一族世代单传,而你生不了孩子。” 段令闻的爷爷垂危之际,以救命之恩相挟,令景谡许下娶段令闻的承诺,彼时,景谡虽心有波澜,但念及救命之恩重如泰山,终是应下。 待他应允之后,那病榻上的老人方才缓缓吐露,段令闻身有隐疾,恐此生难以孕育子嗣。 此事,是段令闻陈年的痛,却被景谡以恶劣的话语说了出来。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瞬间将段令闻最后一点强撑的尊严剥开,大滴的泪水瞬间从他眼角滚落。 景谡看着他这副模样,一种混合着怜惜、占有和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他忽然抬手,指尖触碰到段令闻蒙眼的布巾边缘。段令闻浑身剧烈地一颤,却没有躲闪。 那布巾平常系得很紧,可景谡轻轻一扯便松开了,布巾滑落下来,露出了一直被遮掩的左眼。眼睑之下,并非空洞,而是一只璀璨的金色瞳孔,只是那瞳孔此刻涣散着,盈满了水光,脆弱得惊人。 景谡的动作停住了。 他低下头,吻去了那睫毛上将落未落的泪珠,咸涩的味道在唇间蔓延开。 段令闻猛地闭上了双眼,身体细微地颤抖着。 “睁开眼睛。”景谡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带着命令的语气。 段令闻就这么看着景谡解开他的衣带,任由景谡抚弄着他的身体,没有丝毫反抗,生涩而顺从地将自己交给了他。 过程中,剧烈的疼痛攫取了段令闻的理智,他的身体如落叶般颤抖着,却始终没有推开身上的人,只有滚烫的泪水不断从眼角滑落,浸湿了枕畔。 景谡也并无经验,他胡乱冲撞着,看着身下人紧绷又脆弱的身躯,看着那满眼倒映着他面容的双眸,心头那股翻搅的暴戾奇异地平复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几乎要将他溺毙的占有和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悸动。 在那之后,景谡像是迷恋上他的身子,又完全不必担心他会有孕,行事越发混账。 直到有一次,景谡带军攻下广陵后,并在广陵屯兵驻扎。在营帐后,段令闻正给他的战马喂粮草,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在景谡理智回笼时,他已将段令闻抵在树干上,带着攻城略地般的蛮横和积压已久的躁动,粗鲁地顶开他的齿关。 听见脚步声靠近后,他才放开段令闻。 可两人的模样已经被邓桐看见,景谡没有和他解释,邓桐却已经心领神会。之后,他便全心全意将段令闻当作是公子的人。 而如今,景谡称帝,却迟迟没有给段令闻一个名分,今日更是听见段令闻身死的消息。邓桐即便早已收了对段令闻的心,但毕竟是并肩作战多年的朋友,他便入宫向陛下求证。 景谡的面上没什么情绪,仿佛死了一个无关要紧的人。 邓桐猛地踏前一步,声音因激动而拔高:“陛下!左都尉怎么会自尽,此事必有蹊跷!臣请彻查此事!” 话音落地,殿外大内侍趋步入内,将一张红黑相间的信纸呈到皇帝案前,“禀陛下,这是……在别院找到的,是左都尉留下的。” 信纸甚至没有用信笺封好,就这样直接呈了上来。 “他人呢?”景谡问道。 大内侍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陛下应该是问,左都尉的尸身葬在何处。他连忙回道:“奴才已经命人将左都尉葬于九砾山。” 邓桐怒喝道:“九砾山?你怎么敢!更何况,左都尉身死之迷尚未查清,怎可草草安葬?!” 大内侍只得眼神示意,他哪敢擅自作主,若无陛下旨意,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做。 景谡像是没有听见两人的声音一样,他将纸张拿起,打开,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 这些字出自段令闻之手,没有人比景谡更加清楚。 因为,是他亲自教段令闻识字的,段令闻写字的习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一些笔画习惯,他明知道不雅,却从来没有纠正过。 段令闻的字迹并不算好看,公正来说,和三岁小儿的写字水平差不多,歪扭而笨拙。 可纸上的每一个字,景谡都认了出来。 ‘求陛下,许我落叶归根,将我葬于段家村。若是不便,就让我的坟头,朝东。朝吴东。’ 最后几个字写得歪歪扭扭,像是身体已经脱了力,尽力而勉强写下的字。 信上中央,几个字被黑红的血迹晕开。应是写信之人吐血后,立即用衣袖擦干,可他已经没有力气再重写一份……遗书。 景谡神色冷漠,他将这封遗书丢在地上。 邓桐疑惑,他将地上的信纸捡起,待看清上面的字后,也终于明白,段令闻的确自尽而亡。 作者有话说: ------
第2章 殉情 段令闻死后葬于九砾山,像是被人刻意忽视一样,他的坟茔不大,皇帝不许人为其修建墓碑。只有昔日的好友冒着抗旨的风险,为他搭了一个简陋的木碑。 没有人知道,左都尉段令闻为何一夜之间离奇死亡,他的名字更像是成为了不能在皇帝面前提起的禁忌。 半年后,新朝渐渐稳定下来。 段令闻的名字渐渐被人遗忘,而洛阳仍是一片繁华而热闹的景象。 皇帝登基大半年,后宫竟无一位嫔妃,就连王公贵族人人豢养的双儿奴隶,新帝景谡也未曾多看过一眼。 有大臣以为皇族开枝散叶为由,请陛下充盈后宫。 为此,王公贵胄、世家大族纷纷将族中女子、双儿画像送入宫中。 皇帝景谡看都没看,他推开那一堆画像,而后铺开宣纸,亲手画出一个人的画像。青丝、眉眼,鼻唇…… 昔日一寸寸侵占之地,早已刻在他的记忆深处。 画好了,他召来大内侍,下令道:“去找,找遍天下,也要给朕把人找回来。” 大内侍看着画上之人,脸色骤然煞白,跪地不敢言。 “还不去?” 景谡称帝后,轻徭薄赋,与民休养生息,从未因私废公。若说只是寻一个人,那并非什么难事,可这个人已经死了啊。 大内侍回道:“陛下,左都尉已经......已经没了。” 景谡像是没听见,他自顾自道:“他回吴县了,那个段家村。” 说罢,他又将画像收了起来,接着道:“罢了,朕亲自去吴县一趟。” 大内侍跪在地上,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膝盖直冲头顶,他偷偷抬眼,觑向御座上的帝王。 皇帝景谡垂眸看着刚画好的画像,指尖轻轻拂过纸上人的眉眼,动作竟然透着……温柔。 “陛下……”大内侍喉咙发干,声音涩哑:“左都尉他……半年前,已经安葬于九砾山上。” 他不敢提那个“死”字。 景谡终于斜睨着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话,眼神却冷得吓人,“这些话,日后莫要再提了。” “陛下!”大内侍忍不住提高了声音,盼他能从那魔怔中清醒一分,“是陛下命奴才将他葬在九砾山的……陛下,这是您、您亲口下的旨啊!” 话音落地,景谡的眼神瞬间变得凶戾,他以武开国,是真正从战场上厮杀下来的人。 哪怕他下马治国大半年,可那种杀气的凶劲不会消失。 大内侍吓得浑身一抖,险些瘫软在地。 那骇人的目光只持续了一瞬,景谡恢复了寻常的神色,仿佛刚才那一瞬的失态只是错觉。他淡淡道:“起来吧。” 说罢,他又低下头看向画中人,轻声道:“他定是怨朕关着他,不肯让他回吴东,这是他第一回与朕闹性子……罢了,朕去把他找回来。不然,他怕是要在那穷乡僻壤窝一辈子。” 他说着就要往外走,步履竟有些匆忙。 大内侍眼睁睁看着皇帝就要走出大殿,前往那个根本不存在段令闻的吴东段家村,巨大的惊恐和悲凉瞬间淹没了他。 皇帝疯了。 “陛下!不可啊!”大内侍连忙跪在他身前,涕泪横流,阻他离开的脚步,“国不可一日无君,陛下您刚登基不久,怎能为了一个已、已故之人远离京师啊!” 景谡的脚步被阻住。 他低下头,眉头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极度的困惑和不悦。 恰在此时,天穹忽地劈下一道惊雷,刺目的白光撕开天幕,映亮了景谡诡谲的脸。 这一声巨响,仿佛将他从一场混沌冗长的梦中狠狠拽出。 他猛地僵在原地。 已故之人…… 九砾山…… 他亲口下的旨…… “寻个清净地,葬了吧。” “城南郊外的九砾山正好。” 段令闻……段令闻,段令闻,闻闻…… 无数被他强行扭曲、忽略的画面此刻争先恐后地涌入,尖锐地撕扯着他的脑海。 景谡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 “陛下……”大内侍伏在地上,声音仍在发抖。 殿外雷声骤停,衬得殿内死一般寂静。 良久,大内侍听见头顶传来皇帝平静无波的声音,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几分沉稳:“起来吧。” 他惊疑不定地抬头,只见景谡已转身走回御案之后,神色如常,仿佛方才那场癫狂只是惊雷带来的幻觉。 “是朕一时失态了。”景谡伸手,将案上那幅画像慢慢卷起,放在一旁。 他的目光扫过地上散落的那些世家贵女的画像,语气淡漠:“后宫之事,容后再议。将这些都撤下去。” “是,是!”大内侍如蒙大赦,连滚爬起,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满地的狼藉。 景谡已重新执起朱笔,摊开一份奏折,垂眸批阅起来。 从这一天起,皇帝景谡似乎彻底恢复了正常。 他是个勤政贤明的开国君主,每日卯时起身,辰时临朝,与大臣商议国事,裁决政务从未有误。他轻徭薄赋,整顿吏治,新朝气象蒸蒸日上。 他再没有提起过段令闻这个名字,也没有再看任何人的画像。 一切似乎都走上了正轨。 白日里,他正常地处理着朝政,正常地维系着皇室体面。可当夜幕降临,深宫重归寂静,另一种疯癫便悄然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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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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