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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令闻耳尖“轰”的一下通红,而后小心翼翼地抬起手,虚虚地搂上他的脖颈。 “我们继续……”景谡耐心地一步步教着,“我饮酒,你便斟酒;我落座,你便坐在我怀中;我与人交谈,你不必多看,只需要看着我即可。” 景谡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段令闻的下颌,声音温柔得像是蛊惑:“现在,吻我。” 段令闻神色迟疑了片刻,毕竟船舱口处还有其他人,可若不想露馅,就不能扭捏。 他微微仰起头,缓慢凑近,先是轻轻贴在落在景谡的唇角,碰了一下,又退离。 景谡没有说话,只是在耐心地等待着。 段令闻微微启唇,唇瓣再次贴近,他闭上了眼睛,脑海中回想着景谡对他做过的…… 他含住景谡的下唇,小心翼翼地轻吮,舌尖微探,只一碰便退离。他的动作很慢,像一个极其认真、却又不得章法的好学子。 这毫无技巧、全凭本能的吻,却比任何娴熟的挑逗让景谡起了反应。景谡顺势搂住他的腰肢,纱衣下温热的肌肤隔着薄薄布料传来,让他忍不住收紧了手臂。 良久,段令闻呼吸变得急促,他才稍稍退开,唇瓣泛着水光,轻声问:“这样……可以吗?” 景谡的眸色深沉,几乎要将人吞噬。 “可以……”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被取悦后的慵懒和难以满足的喑哑,“闻闻,学得很快。” 他并未就此满足,手指轻轻捏住段令闻的下颌,指腹摩挲着那柔软湿润的下唇,他低语着:“只是,还差一点。” 话音落地,景谡便覆上了他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的轻吻,而是带着灼热温度与强势占有欲的攻掠,仿佛要将他拆吞入腹。 段令闻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措手不及,喉间溢出一声模糊的呜咽,原本就有些发软的腿更是彻底失了力气,只能紧紧依靠在景谡的怀抱里,仰着头承受着。 空气变得滚烫,黏腻的水声在船舱内响起。 船舱内伪装成水手和伙计的士卒,早已眼观鼻、鼻观心,要么死死盯着脚下的船板,要么专注地看着窗外的水流,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瞎子,个个绷紧了身体,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而在隔间里,阿侬扒着门缝,只看见两人贴得极近,和听到奇怪的声音,他歪了歪头,小声嘀咕了一句:“令闻哥哥在做什么?” 话音落地,旁边伸来一只大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阿侬回头,正对上郭韧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郭韧什么也没说,只是对他摇了摇头。然后,不等阿侬反应,郭韧便不由分说地拽着他的胳膊,半拉半拖地往船尾走去。 直到远离了那间舱室,郭韧才松开手,抱着胳膊,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阿侬,他压低声音问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这儿跟我装傻?段令闻和将军是什么关系,你不知道吗?” “知道啊!”阿侬理直气壮道:“我只是想看看令闻哥哥要不要帮忙而已。” “不需要。”郭韧冷硬道。 阿侬“哦”了一声,随即百无聊赖地坐在地板上。 郭韧靠在一旁的柱子,他从靴子上掏出匕首,又找了一块磨刀石,一个人静静地将那匕首磨得更加锋利一些。 阿侬有模学样,也学着他的样子,安静地磨着随身匕首。但他的性子是那种坐不住的,他抬头看向郭韧,开口问道:“郭队正,你是哪里的人啊?” 空气安静了片刻。 郭韧沉默良久,久到阿侬以为他不会回答自己时,他突然开口:“兰陵。” “哦……”阿侬拉长了语调,“我之前乞讨时,听说书先生说起过这个地方,说什么兰陵多美人……” 说着,他小声嘟囔了一句:“看来,那说书先生说得还真没错。” 郭韧面色僵硬,没有接话。 阿侬将匕首放好,而后半靠在一旁,又开口道:“听说这次行动很危险,很有可能回不去了,我没有家人了,不怕死,那你呢?” “死了。”郭韧依旧面无表情。 “营中好多人也都一样,都没有了家人。”阿侬缓缓站起身来,笑着道:“不过令闻哥哥说了,以后,我们就是家人,日月同照,同生共死。” 郭韧依旧低着头,看不清神情,但他磨刀的动作有片刻的停滞。船舱里只剩下磨刀声,一下,又一下,越来越慢,越来越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极轻地“嗯”了一声。
第39章 深入虎穴 一行商船顺着水道, 缓缓驶入云梦泽腹地。 不知过了多久,天光开始暗淡, 雾气氤氲笼罩下来。 “哗啦啦——!” 只听见一阵急促的水流声传来,浓雾中不知从哪窜出数十只船舟。这些船舟体型都不大,却极为灵活,船身包裹着铁皮,船头装着尖锐的撞角。 每只船上站着五六个壮汉,他们个个精悍魁拔,手持弓弩刀叉, 眼神凶狠, 不一会儿便将景谡他们所在的商船团团围住, 截断了所有去路。 按照他们行船的地图来看,他们甚至还没真正靠近水寨核心区域,便已被“翻江蛟”布下的暗哨发现了。 一个头目模样、赤裸着长臂的壮汉站在为首的船只上,手中大刀遥指商船, 声音粗嘎地喝道:“前面的商船听着!按我们云梦泽的规矩, 所有过往船只, 需缴纳白银千两, 或等价货物, 方可通行!若敢说个不字……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他狞笑一声, 周围的水匪们配合地举起手中兵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寒光。 船上的气氛瞬间紧绷起来,终于是来了…… 段令闻神色一凛, 一听这些声音,就知道来人不是善茬。 景谡搂着怀中的段令闻,轻轻揉了揉他紧绷的腰身,而后抬眸看向一旁的亲卫。 那亲卫立刻会意, 霎时间,他的脸色从肃穆变成了带着讨好的笑容。他走到船头,对着那赤臂头目拱手道:“好汉息怒,好汉息怒!云梦泽的规矩我们懂,我们都懂!” 他一边说着,一边朝身后打了个手势。立刻有两名伙计抬着一口沉甸甸的木箱走上前来,“哐当”一声放在甲板处。 “一点心意,一千两白银,分文不少,还请好汉行个方便,放我等过去。我们东家是做丝绸和瓷器生意的,以后少不了还要常来往,定然每次都按规矩办事!” 赤臂头目并未轻易靠近,他眼神凶悍地扫过商船,显然并没有警惕。他下巴一扬,对身旁一只小船示意:“你们过去!用绳子把箱子吊下来,都给我小心点!” 那只小船上的水匪得令,小心翼翼地靠近商船。而后,他们扔过一条绳索,厉声喝道:“把箱子捆结实了,慢慢放下来!别耍花样!” 商船上的伙计接过绳索,连忙依言照做,动作麻利地将箱子捆好,陪着笑脸,缓缓将木箱顺着船舷放了下去。 小船上的水匪迅速将箱子拖上船,其中一个抽出腰刀,毫不犹豫地狠狠劈向箱锁! “哐当!” 锁头应声而断。船上的另一名水匪迫不及待地打开箱盖。 霎时间,白花花的银子就这么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那查看银子的水匪眼睛都直了,抓起一锭银子掂了掂,又用牙咬了一下,确认成色和重量都不错,随即兴奋地朝赤臂头目喊道:“头儿!是真货!” 听见手下的声音,赤臂头目脸上的警惕仍未消散,待小弟将那沉甸甸的银箱抬回来后,他才拿起一旁的铁棍,往箱底里搅了搅,确定是满满一整箱白银后,他的眸光忽地一暗。 余光中,他看向前面的商船,舔了舔嘴唇,低声道:“这么爽快?一千两银子说给就给……这怕是只肥得流油的肥羊啊,船上指不定还有更多好东西!” 旁边一个略显老成的水匪闻言,眉头一皱,凑近低劝:“头儿,按寨子里的规矩,收了钱咱们就得放行,不能节外生枝啊。如今乱世,行商的本来就少,咱们若是坏了规矩……” “规矩?狗屁的规矩!” 赤臂头目不耐烦地打断他,那双三角眼微微眯了起来,“这云梦泽里,咱们就是规矩!多久没碰上这么阔绰的肥羊了?错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那老水匪见他贪欲上头,知道劝不住,只好抬出寨主:“头儿,这么大的事,是不是先禀报寨主一声?” 听到“寨主”二字,赤臂头目嚣张的气焰收敛了些,他眼珠转了转,重重哼了一声:“寨主是说过不能乱来,可也没说不让请客人回寨子里坐坐吧?这样,我们先护送他们一程,等到了地头,再请寨主拿主意!” 于是,他对着商船喊道:“前方的水道近来不太平,有暗流!看在你们懂规矩的份上,老子亲自给你们带路,保你们平安穿过云梦泽!” 说罢,包围圈缓缓让开一个缺口。 他指挥着手下的船只在前面引路,商船连忙跟上。这些水匪看似在开路,实则带着商船在迷雾缭绕的云梦泽里七拐八绕。 渐渐地,周遭的雾气越来越浓,能见度极低,几乎分辨不清方向。 不知绕了多久,直到四周完全被浓雾笼罩,只能依稀看见前后船只的轮廓时,赤臂头目才让船停下,对着商船喊道:“不行了!雾太大了,再往前走,老子也认不清道了,万一被卷入暗流,大家都得玩完!” 商船上,伪装管事的亲卫立刻配合地露出焦急的神色,扬声问道:“啊?这……这可如何是好啊?好汉,您可得想想办法,我们这船货可耽搁不起啊!” 赤臂头目心中暗笑鱼儿上钩了,面上却故作沉吟,半晌才“勉为其难”地道:“算你们运气好!碰上老子心善!这样吧,前面不远就有个水寨,是我们‘翻江蛟’的地盘,你们先去那里歇歇脚,等雾散了再走!” 说罢,又多余补充了一句:“放心,既然是我们带你们去的,保管你们的安全!” 商船上的人心中冷笑,面上却纷纷露出感激涕零的模样,连声道谢,顺水推舟地跟着这些水匪的船只,缓缓驶向了那片隐藏在迷雾深处的水寨。 越靠近传言中的‘翻江蛟’水寨,段令闻神色越发冷峻,气息不由地放轻,一副严阵以待的神情。 但这副模样,显然和他假扮的侍奴格格不入。 “别乱看。”景谡环住他的腰,让他紧贴在自己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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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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