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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讥讽道:“那赵全是个什么货色,你我还不知道?仗着是卢公的舅兄,在丹阳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来了别人的地盘,也不收敛些,恐怕是将景谡得罪狠了,景谡稍微给他些脸色看,他便觉得人家有异心。” “更何况,此行景谡亲自随我军出行,想必景巡也不敢轻举妄动。”钱凌的眼神锐利了几分。 副将听了,觉得似乎有理,但仍有顾虑:“可南阳毕竟是他们的地盘……” 钱凌撇了他一眼,斥他目光短浅,“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是!”副将见钱凌主意已定,不敢再劝,抱拳领命。 ………… 大军出行前一晚。 段令闻坐在榻旁,离开前最后一次替他换药。 景谡身上一些浅淡的伤口已经愈合,只剩下几道仍带着血痂的深色伤疤。段令闻缓缓伸出手,指尖抹了药膏,悬在那些伤痕上方,轻轻落下。 忽地,一滴泪水砸到景谡的腰腹。 温热的水珠让景谡微微一怔。他抬手,轻轻揩去段令闻脸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 段令闻摇头,“不知道……” 或许是他长久未愈的伤,又或许是即将的离别,段令闻说不清道不明。 景谡伸手搂住他的腰肢,将他抱在怀中,他细细地擦拭着怀中人湿意的眼角,带着无限的温柔与缱绻。 段令闻望着他,他环住景谡的脖颈,而后倾身笨拙地吻了上去。 他少有主动的时候,且两人数月未曾欢好。景谡自然是难以抑制,他反客为主般扣住怀中人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气息交融,温度攀升,他下意识就想将人压在身下。 然而,段令闻却抬手抵住了他的胸膛,声音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你的伤还没好……” 景谡的动作猛地顿住,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沙哑:“那……你来动,好不好?嗯?” 他的手引导着段令闻动作,解开他的衣带,旋即将身体向后靠了靠。 段令闻伏在他的怀中,脚趾微微蜷缩,喉间溢出几声模糊的轻吟,身体却僵持着,不敢轻易动弹。像是从万丈高处坠向无底的深渊,他强撑着,试图悬停于崖璧,但湿滑的壁身没有着力点,只得脱力般一寸寸地向下沉沦。 景谡眉头微蹙,他微微直起身子,想让怀中人放松一些,却恰好撞了个满怀。 段令闻紧咬着唇,唇间泄出一声呜咽。像是无法承受,他原本抵在景谡肩头的手指猛地收紧,又强迫自己缓缓松开。 那紧绷的指节一根根舒展,又重新搭回他的肩颈。 月色正浓,在院中洒下一地清辉。 窗外夜风拂过,枝叶微动,暗影摇曳。 翌日。 段令闻醒了过来,他本以为今日去送别一下,可他睁开眼时,景谡早已经离开了。 他心头有些空落,起身时,忽然发现手中攥着一样物什。 他缓缓摊开手,只见一枚玄黑色的令牌静静躺在他的手心里,令牌只有半个手掌大小,暗纹复杂。 那是景家军的兵符。
第49章 心计 景谡随大军离开江陵后, 一直憋着口气的赵全,顿时觉得身心畅怡, 整个人越发狂妄起来。 这日午后,江陵城中大街。 “让开!都给我让开!”赵全的人粗暴地推开街上的行人,引得一片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赵全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所过之处一片狼藉。 他来到一处酒楼,一屁股坐下,开口道:“来几壶上好的女儿红来!” 酒楼掌柜的一脸愁容, 点头哈腰道:“几位爷, 小店的酒水已经空了。” 赵全闻言, 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猛地一拍桌子,“怎么,把老子当老子是三岁小孩,好糊弄不成?没有酒你开什么酒楼?” 掌柜的吓得脸色惨白, 连忙解释道:“小人不敢欺瞒啊!实在是……实在是没钱酿新酒了……” 原本用来做买卖的酒水都被赵全的人拿了去, 他们又不给钱, 掌柜的心头叫苦连天啊。 见整个酒楼都空了, 赵全呸了一声, 一脚踹开那掌柜的, 便要转身离开。 走了几步,赵全忽地又想起,“怎么不见你女儿, 是叫……叫芸娘是吧?” “回爷的话,她、她回娘家去了。”掌柜的颤颤巍巍回道。 赵全眯起眼睛,怀疑道:“该不会是躲着老子吧?" 掌柜的连忙跪下,“不敢不敢, 小女真是前日就回娘家探亲去了……” 赵全冷哼一声,一脚踹向酒柜的格架,摆着的几坛空酒瓮应声倒地,碎片飞溅。他这才像是泄了愤,朝地上啐了一口,带着人扬长而去。 直到那伙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掌柜才瘫软在地,用袖子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他看着满屋的碎木破瓷,想到藏在后院地窖里仅剩的几坛救命酒,忍不住老泪纵横。 这日子何时是个头啊。 出了酒楼,赵全一脸戾色,见周遭的人对他避之不及,他脸色越来越差。 行至街角,一个蜷缩在墙根的瞎眼乞丐听到脚步声,颤巍巍地伸出枯瘦的手,轻轻碰到了赵全的衣摆,“行行好,行行好,赏口吃的吧.……” 赵全本就怒气未消,此时被一乞丐碰到了衣角,更是火上浇油。他勃然大怒,一脚将乞丐踹翻:“瞎了你的狗眼!” 那乞丐从地上摸索着起来,蒙着白翳的双眼无神地睁着。 赵全撇眼一看,竟还真是个瞎子。他双手抱在胸前,笑着道:“老瞎子,想不想吃一顿肉饭?” “想、想!”那乞丐哆哆嗦嗦感激道:“多谢爷!多谢爷!” 赵全乐呵呵道:“学三声狗叫,叫得好听了,爷赏你碗肉汤。” 那乞丐闻言,脸色的感激之色骤然僵住,他紧抿着唇,没有出声。 “怎么?不肯叫?” 人群中有人怒骂了一声:“仗势欺人,真是禽兽不如!” 好巧不巧,这句话被赵全听见了。他目光狠厉地扫过周遭,“刚才,谁在说话?站出来!” 周遭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赵全一把拽过一个惊慌未定的男子,质问道:“是你?” “不、不是,不是我……”那人连连摆手。 赵全哪管是不是这个人,只觉被拂了面子,他吩咐道:“给我打,打到他肯说实话为止!” “爷饶命!真不是小人说的啊!” 那人吓得魂飞魄散,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求饶。可话音未落,便被人拳脚相加,剧痛让他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周围百姓不忍地别过脸去,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拦。 幸而,快要将人打死之际,一队巡防的景家军疾步赶来,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道:“住手!” 赵全斜眼撇去,冷笑道:“管人也敢管到老子头上了?” 队正强压怒气,拱手道:“依军纪律法,当街殴打百姓,杖五十不等。” 赵全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朝那队正走去,缓缓说道:“你再说一次,什么法?” “依我景家军的军纪律法,当街殴打百姓,杖五十不等!”那队正也是个倔脾气的,他朗声重述,唾沫星子喷到赵全的脸上。 赵全抹了把脸,脸色狰狞得吓人。他猛地抽出腰间短剑,直朝那队正腹中捅去。 许是那队正也没想到,赵全敢当街杀人,他躲避不及,锋利的短剑瞬间没入队正腹部,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 围观百姓惊吓得连连后退,人群骚动起来。 身旁之人连忙拔剑,怒不可遏地看着这一行人。 赵全却猖狂大笑,他抽出短剑,朝周遭之人道:“在这江陵城里,老子就是王法!” 队正捂住腹部的血窟窿,艰难道:“快……快去禀报……” 话音未落,他已支撑不住倒在地上。 忽地,街道转角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一队景家军的士兵赶了过来,为首者是段令闻。 看见眼前这一惨象,段令闻当即下令,“将肇事者全部抓起来。” “你可看清,我是谁?”赵全有恃无恐道。 景谡离开江陵前,还派人特意跟他说,江陵就交给他了。现在整个江陵,都是他说了算,这驻扎在此地的兵,也归他管。 只是景谡那小子走得急,倒是忘记将兵符交给他了。 段令闻回道:“赵全,赵将军。” “知道就好。”赵全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挥退段令闻身后的士兵,“你们都退下吧,这里没你们的事。” 然而,那些士兵无一人听他的命令。 赵全眉头紧蹙,“都聋了吗?让你们退下!” 周遭的气氛顿时凝滞了下来,无人出声。 “拿下。”段令闻一声命令,身后士兵将赵全等人团团围住,有反抗者,就直接将他们绑了起来。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段令闻,“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抓我的人!” 段令闻微微扬起下颌,示意将赵全也抓起来。 一旁的郭韧见状,唇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旋即揉了揉手腕,便朝着赵全走去。 “谁敢动我!”赵全暴喝一声,他抬起那染血的剑,将剑尖直指段令闻,“待我禀明卢公……” 话音未落,郭韧一个箭步上前,猛地扣住赵全的手腕,狠力一拧,在他吃痛松手的瞬间,右腿膝盖往上一顶,狠狠撞在他的侧腰软肋上。 赵全惊痛交加,想怒骂一声,却又被狠踢了好几脚。几下重击,几乎让他散了架,痛得连叫骂都堵在了喉咙里。 郭韧动作行云流水,毫不拖沓,利落地将其双臂拧到身后,用粗糙的麻绳一圈紧过一圈地捆绑起来,最后狠狠打了个死结。 “你……你们敢……”赵全喘着粗气,试图挽回最后一丝颜面。 段令闻看都没看他一眼,只吩咐道:“带走。” “是!” “好!好得很!”赵全嘶声咆哮,朝着段令闻啐了一声,“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啊?!你们景家军让一个双儿管事?” “招一群贱奴来充数,是留着在营里解闷儿,还是离了男人就活不了?上了战场怕不是要夹着屁股迎敌!你们这些下贱胚子,在床上把主子伺候舒服,才是你们的本分!也配穿着这身皮,也配来拿我?!我呸!” “放开我!我姐夫不会饶了你们的!” 极尽恶毒的辱骂在长街上回荡,这番言辞污秽不堪,不仅是在攻击段令闻和郭韧,更是将整个景家军的尊严都踩在了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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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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