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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饱含愤怒的咆哮穿透了厮杀声,传到了山崖之上。 主将孟侃正观察着战局,听到这声怒吼,他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副将,问道:“他在胡言乱语些什么?谁要借道?” 那副将同样一脸茫然,摇头道:“末将不知!从未听主公提起过有何借道之约!” 下方的钱凌无可奈何,只能大骂他们是一群无耻之徒。 孟侃只道他在扰乱我方军心,便下令道:“凡取敌将首级者,赏百金!”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原本就占据地利、以逸待劳的孟儒部士卒,攻势越发狂猛。 “将军!我等护您冲出去!”钱凌的几名亲信部将围拢过来。 “不!”钱凌猛地一挥手臂,悲愤道:“大军被困,我身为主将,岂能独自逃生?若如此苟活,我还有何颜面去见卢公!” 孟儒行径,真是欺人太甚! 钱凌指向汹涌而来的敌军,嘶吼道:“众将士!随我杀敌!” 唯有死战,方有生路。 谁也不想平白无故死在这里,在主将的勇猛作战下,被围的前军士气回拢,与孟儒的主力军展开了殊死搏斗。 一时间,狭长的山道上血肉横飞,战斗惨烈至极。 而身后被阻断的士兵,因失去统一指挥,群龙无首,在一阵厮杀的冲击下,军心涣散,四下奔逃。 混战中,景谡因旧伤未愈,躲避不及,又添新伤。 所幸,只是几道轻伤。 大部分火力集中在奋战的钱凌等人身上。 一场激战下来,山道上遍布尸身。 钱凌身先士卒,却不幸被数名不要命的敌军围攻,身中数创,血染战袍,最终力竭,被一杆长枪捅穿胸膛,壮烈战死! 孟侃在高处望见钱凌战死,心中大喜,当即以为胜券在握。 恰在此时,山风渐急,很快,豆大的雨点一滴一滴落下。 没多久,大雨倾盆而下,瞬间模糊了双方的视线。脚下土地泥泞,双方交战变得艰难。 就在这混乱之际,一道身影,一把举起钱凌的将旗。 此人,正是邓桐。 他的声音穿透雨幕和喊杀声,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幸存将士的耳中:“众将士听令!随我等为将军报仇!” “为将军报仇!” 孟侃一方占据了地利,却漏算了天时,雨幕之下,稍不留神便被一剑抹了脖子。 哪怕此时主将钱凌已死,其部下死伤惨重,但残兵在一声声厮杀中,已渐渐有了突围之势。 此次埋伏,孟侃带了一万兵马,按理说,在如此大的地利下,足以将他们围困致死。只是没想到,一场大雨,让他们出现了转机。 然而,最让孟侃没想到的是,后方接到探马急报,有将近数千景家军的士兵朝这边赶来。 “这……这怎么可能?!”孟侃眉头紧蹙,景家军的人怎么会知道他们会在此地埋伏,又怎么如此及时赶来? 怎么会如此之巧? 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将军,眼下之势……当如何是好?”副将问道。 孟侃咬了咬牙,“撤!” ………… 大雨停歇,军帐中。 “你又胡来!”景巡又急又怒,“上次水寨那次,你还没吃够教训吗?” 在他得知景谡又要以身犯险,想要阻止时,已经来不及了。 那种天堑地形,若是天时地利,哪怕以八百敌一万,也是绰绰有余。 “叔父。”景谡苍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意,“战场之中,哪有万全之策。战机稍纵即逝,侄儿这是不得已才兵行险着。” 景巡冷哼一声,显然是气得不轻。 景谡继续道:“叔父,眼下要尽快将钱凌残部聚集起来,以为主将报仇为由,率大军一举攻下荥阳。” “此事我自有主张。”景巡早已命人做好了准备,只不过是缺一个合适的时机,“孟儒背信弃义,伏杀友军,这个理由,足够了。” 他看向景谡,声音决断:“但此行,由我亲自挂帅,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府里养伤!” 景谡见状,只好连声点头。 九月底。 这场攻伐之战落下帷幕,孟儒兵败,率残部北逃,投奔北方的刘子穆。 至此,景家军吞并西南几方势力,兵力已达十五万之众。 而江淮的卢信白白损失了两万兵马,此时,他总算是看出了景谡的狼子野心,他根本就没有归附之心! 被杖打得半残的赵全回来后,涕泪横流,添油加醋地大骂景谡、段令闻等人卑鄙无耻,就连云梦泽的管辖权也被景家军夺了回去。 此时的卢信,再无他法。 与景巡叔侄撕破脸?可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底气与之一战。 退,已无退路;进,亦无力进击。 最终,卢信决定固守江淮,划江而治,偏安一隅,自立为王,号称江淮王。 南阳,铁匠铺。 一阵阵打铁声,震得人耳发麻。 铁匠抡着铁锤,聚精会神地在打铁,见门口光线一暗,铁匠抬头望去,只见一道挺拔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他认了出来,是三个月前来找他铸剑之人。 “我来取剑。” 此人,正是景谡。 ………… 十月的江陵,天气渐冷。 段令闻如往常一般巡视着城防,望着城外枯黄的远山,他的思绪却渐渐飞远。 自景谡离开江陵,已经有四个多月了。 景谡这一走,段令闻每日都在担心他的安危,直到半个多月前,南阳传来捷报,他才放下心来。 忽地,一阵马蹄声从城下传来。 段令闻猛地回神,心跳骤然漏了一拍,他朝城下望去,眸间尚未漾开的喜悦暗淡了下来。只是一个寻常的商队途径而过。 秋风吹来,带来一丝丝冷意。 段令闻默默地收回了目光,而后转身回府。 天气一冷,他脸上的血色就不大好。 府中,小福已经熬好了温补的药,就等着他回来喝。结果这一等,就是大半天。 小福又去后院,将药液热了热,才端了上来,“夫人,这药熬了好几个时辰,您快趁热喝了吧。” “嗯。”段令闻点了点头,他蹙着眉头,沉默了片刻后,终是端起了药碗。 这药好像没什么用…… 不过,他还是忍着苦,将汤药一口一口吞咽而下,熟悉的苦涩味道在喉间弥漫开来。 小福将蜜枣拿了过来,而后端着空碗退下。 段令闻看着一旁的蜜枣,手刚伸过去,又放了回去。 许是喝多了汤药,他倒是没觉得多苦了。 段令闻垂眸看向自己平坦的小腹,不觉间发起了呆。大夫说,他并非完全不可能育有子嗣,只是,这个希望好像渺茫了些。 夜里。 烛火昏暗,段令闻独自躺在床榻上,裹着锦被,辗转反侧。渐渐地,他身体蜷缩起来,意识渐渐模糊,沉入梦乡。 一道光影散去。 是那熟悉而陌生的房间。 他曾无数次梦见,他在这个房间中写下了一封遗书。 但这一次,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窗台旁,看着窗外的树叶发呆。 忽然,一双手从身后将他搂住。 他恍然回过神来,像是意识到是谁,他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而倔强地看向窗外。 “这几天,你都想清楚了吗?” 是景谡的声音。 “我……想回家……”他的喉咙有些干哑,像是好久没有说过话了。 沉默……无尽的沉默。 一只手捏住了他的下颌,强迫他转过头来。 映入眼帘的是景谡的面容,他眉头蹙起,眼神微冷,“不许。” 话音落地,景谡便俯身覆上了他的唇。像是带着惩罚的意味,攻城略地,不容他退缩。唇齿交缠间,带着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弥漫开来。 景谡咬破了他的唇,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他怔了片刻,旋即动作变得轻柔了起来。 “不……”他推开了景谡。 喘息未定间,景谡一把攥着他的手腕,将他压到床榻上。 他低声惊呼一声,身体陷进被褥里,几乎是下意识地,他用手护住了自己的小腹。 而景谡并未注意,他再次将唇覆了上来,像是要挑起他的情欲,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怜惜的温柔,与方才的强势判若两人。 “不要……”他偏头躲开,一只手抵在景谡的胸膛上,将他推开了一丝缝隙。 景谡眸光一暗,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扣在床头之中。 双手被紧扣,一股惊慌感攫取了他的心神,他抬眸望向景谡,哑声道:“不行……景谡,不要……” 景谡扯开他左眼上的布巾,轻柔的吻落在他的眼角上,“上次……已经是两个月前了,这一次,我轻点,嗯?” ……骗人的。 腹中传来隐秘的痛意,让他彻底慌了神,几乎用尽全力将身上的景谡推开。 景谡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一仰,神色明显一愣。紧接着,他的神色被近乎暴戾的占有欲取代,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一般,紧密相贴,让他再无退离的余地。 “不要……” 他的声音被吞没,只余破碎的呜咽声。 滚烫的泪水从眼角落下,他有些颤抖地捂上胀痛的小腹。 景谡看见了,便从后面将他抱在怀中,而后,缓慢而不容抗拒地强行将他占有。 与此同时,景谡的手覆上了他的手背上,让他更加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存在。 隔着薄薄的腹壁,他似乎能感知到脉搏的跳动,可却无法感知……他的孩子…… 他的……孩子? 段令闻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他急促地呼吸着,额发被冷汗浸湿,黏腻地贴在脸颊上。 昏暗中,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的小腹,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梦中的胀痛。 梦中那撕心裂肺的恐慌和绝望,好像刻在了他的灵魂里,余悸未消,让他不由地浑身发冷。他慢慢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上。 这……只是一场梦,不是吗? 可心口却像是被剜去一块似的疼痛。 怎会有如此真实的梦,他仿佛在梦中经历着另一个不一样的人生。 这一切,似乎都与景谡有关。 景谡明明待他极好,可为何,梦中的景谡却不一样? 段令闻静坐了一夜,无论他如何去思索,却怎么也找不出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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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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