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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关。 这些天来,他们靠着地形周旋, 虽暂时守住关隘,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就在段令闻凝神沉思之际,帐外传来急报,数万景家军正赶往栖霞关, 他们有了与敌军一战的底气! 得知主将是景谡后,段令闻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直至傍晚,夕阳将群山染成一片赤金。 段令闻独自站在关墙之上,晚风带着凉意,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不远处的景家军越来越近,延绵数里,约有五六万兵马。 他收回了目光,回到帐内,静静地等待景谡的到来。 但奇怪的是,景谡并没有一来到就召见守军主将。段令闻微微蹙眉,隐约觉得有些不对。 此时,一名亲兵匆匆进来,面带愤懑,低声道:“夫人,郑东那几个旧部,正在公子面前搬弄是非。” “……我知道了。”段令闻轻轻点了点头,便挥退旁人。 他本不愿理会这些,他知道,军中一些将领心底并不服他,但如今战事吃紧,他若惩处过多的将领,容易使军心动摇。 如今景谡一来,倒使得那些心底不满的人,彻底发泄了出来。 他不用听,都知道那些人会说出什么话来。但不知为何,他心底竟还在乎着景谡的想法…… 沉思良久后,段令闻正欲起身,帐帘却被猛地掀开。 暮色随着那道熟悉的身影一同涌入帐内,将昏暗的营帐都映亮了几分。 景谡快步进入帐内,他似乎很是着急,呼吸甚至还有些急促。 四目相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随着帐帘落下,帐内的光线又暗了下来。 帐内灯火摇曳,光影在景谡紧绷的侧脸上明灭不定,将他眼底翻涌的情绪映得愈发灼热。 下意识地,段令闻手心微微攥紧。 他张了张口,声音有些干哑:“你是来找我问罪的?” 他利用了景谡给他的兵符,革了郑东的职,将七万大军悉数为自己所用。现在景谡来了,他尽可以将兵符收回。 诚然,他所有的一切都是景谡给的。景谡能给他,也能要回去,反正……他从来就无法自己做主,不是吗? 段令闻抿了抿唇,又继续道:“郑东贻误军机,本就是犯了失期之过,我没有错。” 景谡一步步朝他走去,最终在他三步之外停了下来,声音低哑:“我怎么会怪你……” 话落,他又走近了些,半跪在地,这个动作让他的视线和坐着的段令闻齐平。 景谡的目光似乎要烙印在他的眉眼上,段令闻心头骤然一紧,自他恢复了前世的记忆后,他最不喜欢的就是景谡这么看着他了…… 前世,他就是这么被景谡迷惑了。 明明……前世的景谡根本就不喜欢他,可他还是偶尔会露出这般神情,让段令闻一直欺骗着自己,或许景谡的心底也是在乎着他的…… 段令闻撇开了头,动作间露出了缠在脖子出的大片纱布。 他这一动,景谡的目光这才落在了他的脖子处。 下意识地,景谡伸出手,指尖离那纱布只余寸许距离时,他却怎么也不敢落下,生怕弄疼了他。 他缓缓收回了手,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开口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段令闻看向他,顺着他的目光,才知道他问的是自己脖子上的伤。 经过这么些时日,他脖子上的伤口早已经结了疤,只是段令闻却觉得那疤痕太丑陋,便一直用纱布缠着。 段令闻的指尖抚过颈间纱布,轻声回道:“守城时不小心受了伤……已经无碍了。” “让我看看。”景谡整个人欺身靠近,身影将段令闻拢罩其中。 段令闻下意识避开了他的靠近,他想要起身退离,却被景谡攥住了手,随即整个人被拥入一个怀抱当中。 “你放开我。”段令闻推了推他,他不想再陷入这段情感当中。 “我不放。” “你当你是谁?”段令闻的声音微哑,他更恨自己,为什么不一剑捅死景谡报仇雪恨。 “我是你的夫君,我们拜过天地,在那片雪地里,你也曾答应过我,永远不会离开我的……”景谡将他抱得更紧,尽可能地避开他脖颈处的伤,“你说过的话,不能不算数。” 在景谡赐他毒酒那一刻起,他们之间就再无瓜葛了,凭什么他还能当无事发生。 “凭什么……” 段令闻又陷入了前世的梦魇当中,景谡不要他,也不要他的孩子。 “是你说过……我们拜过的堂不作数的。”段令闻自嘲般笑了笑,原来过去了这么久,他对景谡的话还记得那么清楚。 他以为,他早就忘记了。 闻言,景谡僵在了原地。他曾经是说过这一句话,他甚至是希望,段令闻能另寻良人,不要跟在他身边了。 但事实上,他根本做不到。前世他一直以为,是他喝了酒,蒙蔽了理智,才会让自己犯下无法挽回的错误。 可他早就对段令闻动心了,是他自己一直不愿意承认。 “你原谅我那时的话,好不好?”景谡无法否认,自己前世对段令闻的伤害,“我们这一次喝了合卺酒,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不要再离开我了,你这是……在要我的命。” 段令闻思绪骤然一滞,浑身像是僵住了。 景谡缓缓松开了他,深深地望着他,“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别再离开我。” “你骗我……”段令闻红了眼眶。 景谡无数次问过他,想要什么? 他说想要上战场杀敌,景谡拒绝了他一次又一次。他说想要回段家村,景谡还是拒绝了他…… “这一次我不会再骗你了。”景谡道。 段令闻捏紧了手心,“我要你当着众将士的面,将兵权交给我。” “好。”景谡点头答应。 段令闻顿了顿,又道:“……我不会把兵符还给你。” “好。”景谡依旧没有迟疑。 段令闻继续道:“我要重建娘子军与双儿营,这次,他们只在我麾下。” 这话已经说得很明显了,他要拉一支景家军以外的军队。 景谡也知他的意思,还是点头答应下来了。 段令闻抿了抿唇,微微垂首,没再说话。 景谡问道:“还有吗?” 沉默良久,段令闻才缓缓抬起头,眼眶泛红,眼底隐隐浮起红血丝来,他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我恨你……” 景谡的眸光一颤,呼吸仿佛停滞了刹那。心尖犹如被利刃刺穿,他知道段令闻恨他,他也理应承受……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嗯。” 随后,是漫长的、几乎令人窒息的寂静。 恍若一瞬,又恍若过了许久,景谡才缓缓动了。他伸出手,动作极缓,指尖虚虚地触碰到段令闻微凉的指尖,见他没有立时躲闪,才小心翼翼地轻轻拢住他的手掌。 他的力道很轻,轻到段令闻只需稍稍用力,便能轻易挣脱。 但段令闻没有动,他任由景谡执起他的手。 景谡缓缓俯首,微凉的唇落在他的指节上。 一吻即离 段令闻甚至能感觉到景谡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他的手指不由地战栗了一下。 景谡缓缓松开了手,哑声道:“时辰不早了,你先休息。” 说罢,他没有再看段令闻,径直转身,掀帘而出,融入了帐外的夜色里。 帐帘落下,烛火轻轻摇曳了一下,他映在帐壁的影子也随之一颤。 段令闻独自坐在昏暗中,被吻过的那处指节仿佛开始发烫,顺着血液,一路灼烧到心底最深处。 次日。 栖霞关校场,三军肃立。 郑东及几名心腹被押解至台前。 景谡高声道:“郑东,瀚城危殆,你率援军而至,却逡巡不前,致使城池陷落,此失期之罪,你认是不认?” 郑东面色灰败,低头道:“末将……知罪。” “好。”景谡颔首,他目光转向那几名部将,“尔等身为将领,在主将犯下过错后,不思劝谏,反而附和非议,动摇军心,一律革除一切军职!” 处置完毕,场中一片肃然。 景谡又道:“屯田校尉段令闻,临危受命,于瀚城率数千孤军,血战三十五日,重创敌军,为后方掉整战略争取到了至关重要的时间。今擢升为镇军上将,总领南线诸军事。南阳、南郡、江陵三地所有驻防兵马,一应军务,可先行后奏!” 此令一出,满场皆惊。 这意味着,段令闻麾下将瞬间拥有超过十万的兵力。 段令闻深知,此时的他需要一场胜战来立威,而夺回海内,在海内建立防线至关重要。 帐内,景谡将一封密信给他过目,是他们在埋伏在海内到上东的必经之路上,从后方遇到了刘子穆的兵马。 也就是说,刘子穆又派了几万人援助卢信,他们绕过了上东这座城池,想深入腹地,悄无声息绕到栖霞关后方,来个前后夹击。 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有人埋伏于此。 刘子穆的大军不得不撤退换道。 也就是说,短时间内,卢信已经没有援兵了。他们错过了强攻栖霞关的机会,那就只能拖延时间了。 段令闻霍然开朗,眼下卢信只能据瀚城而战。那么海内的驻防便成了突破口。 海内是一片平原之地,无险可守,只能依靠前面的荆山余脉以及瀚城作为防线。 若要夺海内,就必须将敌军赶到荆山之后,再依荆山而守。可卢信定然也在荆山设下了防守,他们的人若追击太深,易中埋伏。 帐内,众人商议着夺回海内之事。易攻却难防。 有人提议强攻。可他们能今日带兵夺回,明日卢信亦可带兵强抢。如此反复,谁也讨不到好处,反而会因为频繁的战事,毁了那片粮田。 有人提议暂时放弃海内。可这就意味着,明年开春后,这大片粮田悉数拱手相让。 他们肯让,底下的将士也不肯让! 一时间争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待众人下去后,段令闻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景谡,随即正要起身离开。 景谡忽然开口:“我有办法拿回海内之地。” 段令闻的脚步一滞,他缓缓转过头去,“那你为何方才不说?” 景谡没有解释,两人对视一眼,段令闻便知道了他的想法。
第57章 情难自禁 破晓时分, 栖霞关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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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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