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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述走到甲板边缘,西装外套和手随性搭上护栏,迎面海风吹散酒气,他晚宴没吃多少东西,小腹隐隐传来饥饿感。 没来由的,海风里倏然多了股熟悉清香。 梁述搜寻气味来源,侧头,沈行手上打开了一盒糕点——莲子糕。 受林蔓枝影响,梁述喜好偏江南口味,莲子糕是他最钟爱的糕点,在霁京鲜少吃到,只有林蔓枝回淮宁时,会给他捎一些回去。 沈行的手伸到梁述面前,“学弟,吃点吗?” 梁述不动,瞥一眼沈行,瞥一眼莲子糕。 沈行知道梁述戒备重,拿起一块糕点吃下去。 过了好半晌,没出现什么不良反应,沈行才道:“我没下毒。” 梁述放心拿起莲子糕品尝,口感清甜绵密,是他以前常吃的那家老牌店,除了林蔓枝,没几个人知道。 沈行是偶然? 还是别有用心? 梁述试探:“学长喜欢这款点心?” 沈行将糕点盒给梁述,隐晦盯着他,意味深长道:“对,喜欢很久了。” 梁述察觉不舒服,仿佛有种冒犯的目光投在身上。 他抬起眼帘,沈行迅速恢复绅士模样。 梁述与沈行对视一秒,实在瞧不出什么,避忌移开眼神。 气氛尴尬。 沈行转移话题,语调暧昧,好似情人间互相赠礼,“学弟送的《高山仰止》,我也很喜欢。” 参加如此隆重的生日宴,宾客们会自备礼物,在宴会厅入口处进行登记。 梁述送了一幅水墨画[高山仰止],某著名国画大师封山之作。 沈行不在乎别人送不送,送的什么,只关心梁述动向。 在梁述登记完礼物那刻,沈行便知道他送的什么,梁述的礼物做了特殊标记,送到顶楼沈行的房间,也就是林宥住的隔壁那间。 梁述咽下最后一口莲子糕,默默离沈行远了些,“贺礼送到沈总心坎,梁某荣幸之至。” 称呼生分,语气客套,滴水不漏。 一句话拉回他跟沈行的现实关系,撇得清楚、明了,他们只是宾客与东道主。 沈行看着梁述隔开的安全距离,中间能站两三个人。 他苦笑。 阿述,比以前难搞好多。 十点十分,游轮缓缓驶过香樟岛。 天边,夜幕浸染的深黛掠过微光,滑过一颗星轨,接二连三的两颗、三颗、四颗…… 暮色揉碎星钻,尾迹转瞬即亮,诞生湮灭,湮灭诞生,星河在夜空写满温柔,绽放一场盛大英仙座流星雨。 梁述仰望星空,淡蓝、浅橙交错落到脸上,绝美、柔和。 他看流星,沈行看他。 这是沈行为夜夜观天象,为梁述准备的特别流星雨专场。 私生子身份不体面,今天是沈行第一次对外庆生,英仙座流星雨活动最频繁的日期。 梁述曾说过喜欢流星,前几日他还在霁京,沈行有想过求沈老爷子将生日宴安排到霁京。 预料之外的事发生了,梁述竟然在沈行生日前一天回了淮宁。 梁述摸兜,摸到口袋里沉甸甸的硬疙瘩,才想起自己忘记了什么。 他朝沈行礼貌道:“沈总伸手。” 沈行照做,梁述在沈行手心放了个金疙瘩。 沈行不理解他的行为,“学弟这是?” 梁述给了沈行一只纯金猪,林宥喜欢可爱物件,他原本打算送表弟的。 免费的东西往往最贵,一码归一码,该还清的要及时解决,人类与人类之间需要保持距离。 “我不白吃沈总的食物,不欠人情,糕点钱。”梁述生疏道。 梁述的分寸感揪得沈行心脏颤疼,他想将金猪还给梁述,“你其实不用跟我这么讲究。” “沈总不要,扔了就是。” 说罢,梁述后退半步,不再跟沈行拉扯场面话,他已经礼数周全,怎么处理是沈行的事。 沈行捏紧金猪,小心兜入外套的口袋,怎么说也是梁述送的另一份礼物,算比较私人的摆件。 “学弟,今晚我很开心。”沈行由衷道。 没有闲杂人等叨扰,跟梁述安安静静观赏专属于他和他的流星雨。 梁述依旧漠然:“沈总生日是应当开心。” 他的客套再度深深灼痛沈行。 不知怎的,沈行突然提及:“听说学弟有个坐牢的男朋友?” 梁述眼神蓦然凌厉,语气骤冷:“沈总似乎很关心我的情感状态?” “还是说沈总也想进去坐坐,只是苦于没有门路,需要我引荐?” 沈行发觉自己失态,“抱歉,无意提到你的伤心处。” 梁述一语不发,沉默打开甲板角落的钓鱼箱,往海里甩空钩,开始垂钓海洋同类,但凡长眼睛的都不会咬钩。 他并不想钓鱼,只是急需找点事做,不可能干站着让沈行套话。
第70章 你眼瞎,没见过星星? 突兀手机铃声打断两人对话。 机械女音穿透海风,大声播报: “【准老公】 183xxxxxxxx来电。” 梁述从西装内兜里拿出宝贝翻盖手机,前壳葫芦兄弟的四娃朝他喷火。 沈行有被土到:“……” 梁述按下绿色接听键。 霍舟砚清冷音从扩音喇叭里传出来,“今天做了什么?” 梁述将手机绳挂脖子上,乖巧报备:“受邀参加别人的生日宴。” 霁京高层大厦里,沉香佛珠无声滚动,宽大投影仪正在高清播放钢琴、小提琴合奏曲。 视频中,梁述穿着正装,意气风发,指尖在黑白琴键间行云流水,从容如雅,似陌上翩翩公子。 梁述挺像那么回事,人模人样,倘若霍舟砚不是见识过梁述蠢鱼样,还真说不准被这副皮囊迷惑,以为梁述是个实心眼的。 拉小提琴的Alpha静静站在梁述身边,虽自惭形秽,却也论得半分般配。 钢琴不是为霍舟砚而弹,站梁述身边的男人亦不是霍舟砚。 梁述的完美,竟让别人先霍舟砚一步窥见,这无疑宣告上位者掌控失败。 霍舟砚捻碎两颗佛珠,漫不经心,揣着答案盘问:“还有呢?” 梁述思考,“好像是没了。” 霍舟砚瞬间掐断电话。 下一秒,梁述的智能手机弹出微信视频通话。 沈行瞟见他微信备注[准老公],挺拔的背微弯,无力靠上护栏。 梁述擦擦手机前置摄像头。 霍舟砚出现在屏幕里,背景是玻璃窗外的英仙座流星雨,他冷若冰霜,“现在做什么?” 梁述切换海面镜头,“我在钓鱼。” 镜头黑乎乎一片,霍舟砚视力极好,隐约看见鱼线在海上乱飘。 他冷嗤,“盐吃多了。” 梁述切回自己的镜头,云里雾里:“你说什么?” “你很闲(咸)?” 梁述:“……” 沈行听着二人对话,梁述不再淡漠疏离,撕下伪装的面具,忽然鲜活过来。 他明晃晃站到梁述身后,挤到狭小手机屏幕里,陡地出声:“学弟,你在跟谁打电话?” 佛珠倏地扯断,珠子四处逃散,霍舟砚冷意更甚,命令梁述:“开免提。” 梁述依言。 “我也想知道,你在跟谁打电话。”霍舟砚如隼般犀利凝着梁述,阴阳怪气。 梁述垂眸,紧紧咬唇,不知道怎么作答。 他和霍舟砚,好像真的…… 并没有什么关系。 如果非说有关系,从始至终,都是梁述单恋霍舟砚,一厢情愿。 “霍舟砚,我正在追求的人。” 梁述给出自认为周全的回答,他说不出和霍舟砚没有关系这种糟糕话。 追求者的身份刚好合适,既不会过界,又能和霍舟砚有那么一丁点联系。 即使霍舟砚拒绝梁述,后者也不算太难堪,毕竟被追求者永远掌握优先选择权。 沈行听到“追求”二字,心里如释重负,[准老公]的备注,让他误以为霍舟砚和梁述偷偷摸摸订婚了。 只不过是区区追求者,他还有机会,不是吗? 纵使不是追求者又如何,他懂得创造机会。 霍舟砚粹黑的眸渐染寒意,凉飕飕溢穿屏幕,手机捏得略微变形。 有意思。 他的未婚夫说正在追求他。 追求者与未婚夫的意义,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梁述貌似分不清孰轻孰重。 怒意滔天席卷霍舟砚胸腔,却不得不在人前维持梁述的体面,算账是人后的事。 霍舟砚敛去情绪,恢复掌控者一贯作派,高高在上。 他懒懒睨露半边脸的沈行,“你不介绍一下?” 梁述不情不愿,将镜头给到沈行,“他叫沈行,是今天的寿星。” 明明是跟他打视频电话,霍舟砚干嘛那么关注沈行? 霍舟砚淡淡扫一眼沈行。 呵,低等货色。 长相差,气质差,审美差。 唯独眼光这块,能跟他看上同一只章鱼,品味尚可。 霍舟砚仰望窗外,天际的流星雨已然到达峰值,皓月当空,星河璀璨,万里浩瀚。 “今晚有流星,你跟他看星星?” 这个“他”,三个人都心知肚明是谁,霍舟砚连名字都懒得称呼,或者换种说法,那个名字都不配他称呼。 梁述难为情摸摸鼻子,支支吾吾:“算……是吧?” 说不算有撒谎成分,喜欢要坦坦荡荡,对喜欢的人更要坦诚相待,梁述不想隐瞒霍舟砚任何事情。 梁述并不知道今晚会有流星雨,他抬头的时候,沈行就和他站在同一块甲板上,看同一片星河。 他更想陪在霍舟砚身边,不是每一次,都如此幸运见到这般盛大的流星雨。 霍舟砚冷冷地:“你眼瞎,没见过星星?” 几块破宇宙岩石乱撞燃烧,有什么可看的? 梁述:“……” 沈行觉着霍舟砚态度太过恶劣,忍不住开口道:“霍先生讲话未免太难听了。” 霍舟砚斜乜沈行,“谁求你听?” 沈行:“……” 霍舟砚见沈行乐善好施,又好心指点明路:“我这倒是有个器官捐献项目,看样子,沈先生也用不上耳朵,不如捐了?” 沈行无话可说,老老实实闭嘴:“……” 论尖酸刻薄,沈行比不过霍舟砚,沈行说一句,霍舟砚回十句,句句不重样,句句难听,字字诛心。 霍舟砚直接无视沈行,“离开那艘游轮。” 梁述沉默。 霍舟砚阴恻恻,“不说话?想你牢里的男朋友?” 梁述急声解释:“我没有。” 与其说霍舟行是梁述男朋友,不如定义为阶段性朋友更为准确。 梁述对霍舟行没有喜欢,他们相处的模式无异于普通朋友,不越界,暧昧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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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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