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线香挨上烛火,烟雾缥缈,霍舟砚和梁述的香,同时插入三足古青铜香炉。 上完香,霍舟砚没让梁述参与后续,让程屿带他去后花园散步。 霍正郇接着第二个上香,几百号人有条不紊上香。 结束时,老沉香缭绕,浓郁烟气增添几分压抑。 霍舟砚立在正堂中央,英挺的定制西装一丝不苟,铂金戒指在香烛焰光里浅跃冷色,他沉稳发话: “今日有件事,我夫梁述要入族谱。” 上族谱是霍家大事,需得天地作保、祖宗见证、长辈认可,方可入谱。 当前霍家辈分最高的长者是霍正郇,其次是他的堂兄弟霍二爷、霍三爷,族中大事除了家主,便由他们拍板。 霍舟砚是后生,梁述入族谱得三老定夺。 霍二爷捋了捋胡须,率先发难:“你娶梁述对家族有何裨益?” 家主是家族掌舵人,决定霍家兴衰,故此对主母要求苛刻,上要门当户对,有助家族发展,下要知书达礼,能打理霍家。 换作以前梁家还在的那个梁述,倒也勉强够格,然现在的梁述,不过丧家犬一条,迎这种不幸的人进门,不吉利。 霍舟砚漫不经心理着欧泊袖扣,淡淡道:“我自会领霍家走向新高度,无需外界助力。” “宵小狂妄!”霍二爷呵声,数典霍舟砚恶行,“纵使你有能力,你这几日丑事闹得沸沸扬扬,娶他莫非是坐实那等丑事,败坏我族门风不成?” 丑事败露那刻,遭京圈人人笑话,霍家宗亲便想对质霍舟砚,霍正郇极力压下,说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才罢休。 霍舟砚一副坦荡模样,嗤道:“我与他清清白白,正规途径交往,谈何败坏门风。” 霍三爷也开口训话,挑破不堪一击的谎言,指着批骂:“你糊弄糊弄旁人便罢,当真以为瞒得过我们?” “高调曝光你撬亲哥墙角,跟梁述这种不忠不义的人乱搞,秉性下等!” 长者训诫,后辈谨听。 现场没人敢大声呼吸,噤若寒蝉,黑压压的云盘笼祠堂上方,神龛垂挂的帷幔轻晃,焚香烟气呛得人窒息。 “不辨黑白,定我秉性不端,”霍舟砚单手插兜,嘴角噙着从容不迫,犀利反问:“人证、物证何在?” 霍家人人知晓事实原委,霍舟砚当三、引诱梁述出轨是真,可他事情处理得干净,没留丁点蛛丝马迹,无从查证。 “岂有此理!事实摆在眼前,你还嘴硬死不认账?” 霍舟砚冷笑,“照这般说法,我也空口无凭,说三爷爷你前些日子背着三奶奶,领了某大学生Omega连着一个月去开房,纵情声色。”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无论真假,高龄已婚老人私会大学生,都令人唏嘘,为老不尊。 霍三爷神色霎时精彩,紫、绿、黑、红在脸上轮番变化。 “列祖列宗当前,你胡说什么污言秽语?” 霍舟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事实摆在眼前,三爷爷莫要狡辩。” 霍三爷的事是真,他不仅私会大学生,还经常私会与他年纪相仿的老年人。 霍家的每个人都不干净,套着一层虚伪的皮,自诩高尚。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站在道德制高点,约束他人不得做真小人。 “目不尊长的孽障,”霍三爷怒骂,矛头转而指向沉默的霍正郇,“大哥,这就是你培养的家主继任人?” 霍正郇敲了敲拐杖,威严道:“住口!小砚何时轮到你评判?” 祖孙沆瀣一气。 霍三爷气得哑言:“你……” 霍二爷接过话茬,问出致命一击:“娶个不能生的,后代继承人呢?” “不能生又如何?像你年轻时第一位夫人倒是能生,哪个是你亲生血脉?” 霍正郇护犊子上头,忘记自己之前也说过这句话,推翻自己的话,纵是万般不认可霍舟砚行事,但也不至于糊涂到分不清谁是他亲孙,谁才和他一家。 霍二爷脸色铁青,他年轻时娶过一任爱玩的妻子,偷偷在外花天酒地,搞大肚子,怀的几个孩子没一个是他的,后来又重新娶了一任老实的,才有亲生孩子。 霍三爷缓过气,说:“梁述,指定进不得霍家高门,你们若执意如此,便将家主之位让出来,能者任之。” 霍正郇混浊老眼掠过狠毒,据理力争:“家主之位,世代由我一脉继任,如你们有意篡位,逐出霍家,自立门户。” 霍家祖上是皇室,古板老派,重血脉正统,立嫡不立贤,旁支永远只能是旁支。 霍舟砚站在烟雾朦胧里,定定听着霍正郇替他回堵口诛笔伐。 这个霍舟砚称为爷爷的人,那杆偏了一辈子的天秤,在霍舟行死后,此刻终于向他倾斜,但…… 曾经的奢求早在霍舟砚幼年时抹杀,现在迟来得毫无意义。 霍二爷搬出祖训,“你们爷孙好生蛮横,将霍家祖训置于何地?” 霍正郇那死板一辈子的脑筋,不知怎的就倏然变通,头头是道:“规矩是死的,小砚是活的,拿前朝剑挥本朝官?” “祖训是祖宗定下规束子孙后代,你们今日乱了规矩,往后如何令人信服?” 霍正郇瞬时愣然。 霍舟砚没什么耐心,也不喜与人辩驳枯燥的谆谆道理,大手一挥。 几十来名保镖闯入祠堂,机关枪瞄准众人。 “可还有意见?”霍舟砚懒散问。 霍二爷想说些什么,一枚子弹从他耳边呼啸,打穿祠堂里的百年银杏树,泛黄的银杏叶抖落一片。 舌战群儒无用,真理永存于子弹射程之内。 霍三爷见状,赶忙识相闭紧自己的嘴。 霍家有威望的长辈治不了霍舟砚,而其中最德高望重的霍正郇偏袒他,加上武力压制,没人敢道一句反对。 中秋,天时地利的小吉日,人…… 和不和无关紧要。 厚厚的霍家族谱单开一页,记下: 霍氏第232任家主霍舟砚,舟字辈,行二(同辈中排行老二),生于xxxx年11月17日…… 配偶梁述,xxxx年9月19日娶,生于xx年12月25日…… 宗亲见证,梁述入了霍家族谱,是霍舟砚板上钉钉的夫。 此后,梁述生是霍舟砚的章鱼,死是霍舟砚的魂,永远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第102章 梁述跑了 后花园四周静谧,吊灯扶桑开满枝头,像一盏盏垂悬的朱红灯笼。 梁述站在树下,仰头赏花。 霍舟砚换了身行头,从扶桑树后冒出,“宝宝。” 梁述一怔,霍舟砚从未这样叫过他。 霍舟砚拨掉梁述头顶的叶子,“走吧。” 梁述看了眼手环上的时间数字,12:00。 “霍舟砚,我们现在去淮宁吗?” “嗯。” “我有东西还没有拿。” 霍舟砚眉宇隐约透出一丝厌烦,“在哪?” “别墅。” 闻言,霍舟砚开车领梁述回了别墅,带走AWM和小鲤鱼玩偶砚砚。 车子以火箭速度驶到偏僻的私人港口,海面停着一艘快艇。 梁述疑惑盯着那艘船,“我们坐船去吗?” “嗯。” 梁述站在登艇梯前不动,霍舟砚之前明明答应他坐飞机,而且也跟林宥约好了要到哪个机场接他们。 他垂眸,无意瞥到霍舟砚左手,无名指空空如也,没有戒指。 前面上了几级阶梯的人倏然回首,“宝宝,怎么不跟上来”?” 梁述回过神,“我走得慢,你等等我。” 霍舟砚站着不动,他慢慢拾级而上,在霍舟砚的阶梯下一级止步,不露声色吸气,轻嗅,空气里没有熟悉的冷梅味。 这个人…… 不是霍舟砚。 梁述扭头往回走,霍舟砚拉住他的手,拽得很紧。 “你要去哪里?” 梁述指了指岸边的公共厕所,“我想上厕所。” 霍舟砚抓得更用力,勒得梁述手腕血管通红,“船里有卫生间。” 梁述叛逆作祟,猛然甩手,却挣不脱Alpha束缚,板着脸,固执地:“我就要去那里上。” 霍舟砚抬头望天,乌云密布,轻轻叹一口气,“去去去,你是祖宗。” 梁述犯犟不能杠,否则他会一直僵持,直至对方妥协。 霍舟砚陪同梁述回到岸边,盯着他背后,比人高出一截的枪管,质疑问:“上厕所需要背这些东西去吗?” 梁述眼珠子贼溜溜转,九颗大脑高速运作,脑力有限,他实在想不出合适措辞打消霍舟砚疑虑,心不甘情不愿摘下爱枪,递过去。 “那你先帮我拿着。” “包呢?” 梁述护紧斜挎包,牢牢抱住小鲤鱼挂件,呆里呆气,像极了不愿分享的幼稚小孩,“这个不能给你,里面可都是我的宝物。” 霍舟砚有被他可爱到,莞尔一笑:“好,去吧。” 梁述撒丫子跑进Beta的公共厕所,霍舟砚在外边等他,目光紧盯门口。 一分钟…… 两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梁述迟迟不出来,厕所里也没传出冲水的动静。 霍舟砚意识到不对劲,疾步进入厕所,“阿述?” 洗手台很干燥,隔间的门都关着,霍舟砚一扇一扇推开,却始终不见梁述踪影。 头顶一阵冷风拂过,霍舟砚寻着风源处,公厕后墙高处的窗户半敞,窗沿下方有一个不明显的脚印。 梁述跑了。 厕所左、右、后方三面是巍峨的山,只有前方是平坦路,梁述能在霍舟砚盲区视角消失,只有一种可能。 他逃到了山里。 沈行扯下人皮面具,别人的脸用着膈应。 山上灌木丛生,梁述踩着疏黄的枯草,如灵活的壁虎般攀爬,他要越过高山,去往海的那面,游回真正的霍舟砚身边。 沈行伫在山脚,远眺半山腰渐渐缩小的背影。 石头崴脚,梁述踉跄摔了个大跤,膝盖撞上锋利的荆棘,扎入薄薄的皮层。 一条蛇闻着血腥味窜出来,趁梁述不备,一圈又一圈缠绕他小腿,冰冷的蛇鳞磨破布料,尖锐的后沟牙刺进血管。 锥心蚀痛。 蛇无毒,梁述没有昏厥,他咬咬牙关,狠狠捏住蛇头,拔出蛇牙,另一只手握住蛇身,用力一拉,蛇首分离。 他丢掉蛇头,蛇身仍旧死死缠着,越缠越紧。 梁述捡起石头,劲劲地砸上蛇身,终于,小腿窒息感解除,同时也伤得更重,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俯瞰山下,沈行正朝他而来。 天边打响轰鸣雷声,紫光闪入梁述眼睛,海风猛烈侵席,仿若随时能吹走他这副羸弱的躯壳。 梁述脸色惨白,哆嗦着手,试了好几次才拉开斜挎包拉链,拿出葫芦兄弟按键手机,决定致电他唯一的电话联系人,机械女音无情播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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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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