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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指碰触着清冷的少年, 恍然间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候的他们站在相机前, 年轻稚嫩的脸庞带着对未来的憧憬, 他还不是坐拥亿万资产的富翁, 姜融也还不是冬奥金牌的得主。 漂亮的红眼睛少年抬头望天,他实在是太耀眼了—— 仅仅是这样简单的动作, 就宛如有魔力一般把周围人的目光全吸引了过去,彼时还很年轻的宋铭城也不例外。 少年笑着说:“铭城, 我拿了世锦赛青年组的总冠军。” 宋铭城也难掩激动:“恭喜你。” 少年轻轻摇了摇头, 尚且带着婴儿肥的脸蛋在太阳下细腻而透亮:“我很开心, 金牌挂在脖子上的一瞬间我甚至觉得人生都圆满了。” “可是外界说华国是花滑沙漠的声音, 并不会因为华人拿了青年组世锦赛总冠军而停止,裁判们更加青睐欧美国籍选手也是不争的事实。” “国人选手参赛时的评分屡次被针对、国际赛场嘲笑声不绝于耳……每当我为现有的成就沾沾自喜时,现实就告诉我, 我站的还不够高。” “国家和前辈们一路托举我到了现在, 我却还没有为后辈们闯开一道公平的大门——” 少年声音清润,铿锵有力:“铭城, 我不甘心。” 他说:“我很不甘心。” 宋铭城看着他的背影。 他的身高比自己要矮很多,纤细的骨架, 单薄的身躯,四肢虽修长优美,但远远算不上壮硕。 可这样一个小小的少年, 却有着想要肩负起整个国家项目的决心…… 他知道他在说什么吗? 他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吗? 理智的宋铭城这样想着,心脏泵血的速度却加快了,在胸膛里一声接着一声的跳着,声音震耳欲聋。 他愣怔地注视着少年,像是在看一只刚刚长出羽毛的稚雀:它固然稚嫩,羽翼未丰,却已经有了挥舞翅膀挑战疾风的勇气。 宋铭城声音沙哑:“小融,去闯吧。如果你要做天上的飞鸟,那我就会创造世界上最好的俱乐部,成为你的大地,为你提供永远的栖息之所。” “俄国的米哈伊尔、日本的平真治、美国的艾尔维德——” “去站在这些世界名将都不得不仰望你的高度吧!” 两个少年相视一笑。 …… 那会儿明明那样的美好…… 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才会到了这种田地? 日入过亿的大老板从回忆中惊醒,吐出了一口浊气,疲惫地将不知道什么时候点燃的烟摁进了烟灰缸里。 怀表中的照片已经泛黄。 他终究还是将它合上,连带着两个少年的笑脸也封存了起来,握在了掌心。 手机震动声响起。 宋铭城接到了助理的电话,对助理即将要说的话已经不意外了:“还没有他的消息是吗?” 今年是姜融退役的第三年。 那人自接受了最后一次采访后,就消失得无影无踪,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现在何处。 宋铭城只清楚他去了国外,但世界这么大,找一个不愿意露面的人谈何容易? 第一年的时候他还会发了疯地寻找,第二年的时候他麻木不仁,第三年的时候他已经疲于应对了。 算了。 不如到此为止。 宋铭城安慰着自己:当年姜融的伤势他已经赔礼道歉,也开除了俱乐部里弄坏他冰鞋的选手。 他和姜融互相成就,现如今两不相欠……或许再也不见,对于这场无疾而终的暗恋来说是最好的结局。 找了这么多年了都没有消息,哪怕是情感深厚的恋人也该向事实妥协了。 更何况他们并不是那种关系。 在助理肯定了他的猜测后,男人出神了一会儿,本来就摇摆的想法终于落在了实处。 宋铭城哑声:“不用再打听了,就当世界上没有这个人吧。” “老板?” 助理意外:“您确定吗?” 宋铭城沉声:“照我说的做,以后就算他有什么消息,也不用向我汇报……” 砰—— 门忽然从外面打开了。 进来的男人身形颀长,五官桀骜,眉眼之间的间距很窄,一双漆黑浓郁的眼眸有一种冷血动物惯有的神态。 他穿着一身混搭的衣服,上身是改良版宽松卫衣,下身则不伦不类地搭着破洞牛仔。 看到宋铭城打电话和摸怀表的动作,男人眨了眨低垂的鸦色眼睫,锋利且充满攻击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兴味。 他说:“既然在忙,那我就先出去?” 宋铭城看到他,神色有些不悦。 哪怕是脸皮再厚的男人,在替身面前谈起和白月光的往事,都会感觉到不自在—— 尽管单从外表上看,替身和白月光两个人完全不像。 宋铭城脸色黑了下来,对于他难缠的性子感到头疼:“肆月,我记得你在做康复训练。” 周肆月是华俄混血,他有一头天生的银白色头发,随了他那俄国舞蹈家母亲,五官和眸色却更像华国的教师父亲。 可他既没有做舞者,也没有做教师,反而在花滑上展露了无与伦比的天赋。 他才二十岁,去年刚从青年组升到成年组—— 但因为都二十了还在增长的身高,现如今一米八七的他不得不适应着漫长的发育和磨合过程。 可他偏还是个一上冰就不要命的性格。 明明还没有彻底适应新的身高带来的重心变化,他却不知道怎么想的,在前段时间的一个商单表演活动中,非要做难度较大的后外点冰四周跳(4T)。 于是扭伤了脚,住院了半个月,眼下才刚刚康复。 周肆月撩起了眼皮。 他也不客气,朝顶头上司翻了个白眼:“我要是没来,又怎么知道老板在忙这种事?” 对于宋铭城的白月光,周肆月不知道是谁也不感兴趣。 他虽然出生于花滑强国俄罗斯,但是他的母亲年轻时被在役的某个花滑选手骗钱又骗身,还有一次惨痛的堕胎经历,这样糟糕又伤身的结果对舞蹈家来说过于沉重,他的母亲从此对花滑选手去魅了。 同时也严令禁止儿子涉足这个行业,以免成为不得了的烂人。 可周肆月非不听劝。 家里的电视机不播放花滑赛事,才6岁的他就敢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爬窗去邻居家看。 家里面人不资助他钱购买冰鞋,他就以7岁的稚龄到附近的冰场广泛交友,哄得有冰鞋的同龄人答应和他你一会儿我一会儿的玩着。 就这样练了几年,好不容易因为出色的天赋进入了区域级俱乐部,有了参加区域锦标赛的资格,他的母亲得知后伤心愤怒之下和他决裂,又在俱乐部大闹了一场,扬言只要他做花滑选手一天就不让他踏家门一步。 周肆月也是个倔的,他心一横,用打工赚来的钱办了签证就飞到了华国。 在他看来—— 他有无论如何也想做到的、必须要站在冰场上的理由。 为此,家人的阻拦也好,金钱的短缺也好,种种困难在这唯一的理由面前都要让步。 未成年的孩子,在华国人不生地不熟的,正为生活发愁时—— 偏偏这时候有个傻子递来了橄榄枝。 “你的滑行姿势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穿着西装西裤的宋铭城站到了他的身边,面色疲惫,眼下乌黑。 这男人像是着魔了一样,在他身上寻找着那个人的影子,说着胡话。 17岁的周肆月抬眼看他:“Договорились(成交)。” 他才不管对方什么想法。 好人也好烂人也好,他都不在乎。 只要能利用,那么他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往上爬—— 然后像那个人一样,站在璀璨的镁光灯下。 - 见宋铭城不说话,周肆月不感兴趣地收回眼神,说起了来这里的目的:“我什么时候能有新的跳跃教练?” 宋铭城回神:“国家队的林教练已经是资历最深的了。” 周肆月不虞地皱眉:“你在开玩笑吗?那个林教的风格一点都不美观!跟他比起来就像个缺条腿的□□!!” 话说到一半他戛然而止。 宋铭城:“他?” 周肆月神色看起来更不好了,但应该不是生气,反而落寞更多一些。 宋铭城疑惑地瞧他。 银发的混血却不愿意再多说。 就在此时,宋铭城的电话又一次响了起来,嗡嗡地在桌面上震动。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拿,却忘记手上还拿着那枚古早的怀表。 啪嗒一声—— 怀表掉在了地上,里面的发黄的照片轻飘飘地飞了出来,落在了周肆月的面前。 思维骤然被打乱。 周肆月侧头去看,微长的银发垂在额前有些挡视线,视觉传感也比往常慢了两秒。 他知道这里装着的是宋铭城白月光的照片,也不止一次撞见过这个男人拿出来看。 但他对探究白月光的身份兴致缺缺。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能提供给他大量的资源,他甚至都懒得跟他交谈。 可银发混血那双原本懒洋洋垂着的眸子,却在看清楚照片上的人一瞬间猛地凝固住了。 黑色的发、红色的眸。 笑起来月亮一样好看…… 是他。 宋铭城也接到了电话:“不是说让你别再打……什么?姜融回来了?!” “还申请任职了国家队的教练!” 男人猛地站起了身,难以置信般深呼了两口气,脑袋处理不过这个信息。 跟他恍然的情况完全相反。 没人注意到,听到这条消息后的周肆月愣了愣,随后迸发出了比宋铭城还要强烈百倍的欣喜。 他回来了…… 还要成为国家队的教练。 也就是自己的教练! 捡起照片塞到胸前的口袋。 银发混血大步上前,想更清楚地听到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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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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