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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二人的身影消失在七拐八绕的山路尽头,虞听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 “堂堂燕氏大少爷,就别在后面躲着了,像什么样子嘛。”虞听垂着眼帘道。 树丛后一个高挑修长的身影闪过,燕寻走出来,沿着石阶来到虞听身边。 “这里坐着太凉。”燕寻答非所问,“而且你穿得太少了。” 虞听:“我们穿的不都是学院统一下发的冲锋衣吗?” 燕寻没回,居高临下地看着虞听,抬手抚摸虞听黑色冲锋衣的立领,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捻面料,动作随意如逗弄幼猫。 虞听拂开他的手:“喂,越界。” 青年消瘦的下巴藏在竖起的衣领里,也不抬头,只掀了眼皮睨人,更加像极了逞凶的猫。 燕寻笑了:“你现在是拿着这句话报复人?” “报复什么?”虞听故意反问。 燕寻上下看了他几眼:“你不适合穿黑白色系的衣服,虞听。太素了,看着让人心疼。” 虞听心里有点惊讶。他很少听见燕寻使用这种情绪外露的表述。 “到底有什么事,还劳烦大少爷一路跟过来。”虞听说。 燕寻向山下偏了偏头:“带你下山。” “这用不着你,工作人员会来接我。” “那样太费体力。”燕寻说,“再往下走一小段路,有一个索道的中转站。我带你坐缆车下山。” “缆车?”虞听怔住,“刚开放的保护区怎么会有缆车?” “要么和工作人员走几十分钟下山,要么舒舒服服坐缆车节省体力,你自己选。”燕寻眼里含着笑意,“至于刚刚这个问题,跟我坐缆车,我就告诉你答案。” 虞听暗自磨牙:“你……” 十分钟后。 “很高兴为二位服务!” 工作人员笑眯眯地关上安全门,缆车挂在索道上缓缓前进,逐渐移动至山涧半空处。 燕寻双腿交叠,靠在双人座位上,胳膊正好搭在把头拧向窗外的虞听背后。 “当初这里是我选的址。”青年嗓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虞听固执地不肯回头看人,搭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握成拳,强忍住动手的冲动。 他早该想到的,能在德朗山脉保护区不声不响地拿到独家开发权的燕氏,想修个索道缆车又有什么难的? 要不是自己这不争气的两条腿已经酸得要死,再加上新添的崴伤…… 这人到底是什么毛病,就不能让他清净一会儿吗?明明最开始还是他一口一个边界感的! “风景怎么样?”燕寻又问。 虞听打定主意不给这人一点臭屁的机会:“我看着也不怎么,样……” 他眼神渐渐直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玻璃窗外起伏的山峦,阳光穿过云海,照亮绵延的地平线,瀑布在他们脚下奔腾不息。 “看着还可以。”虞听改口道。他实在说不出违心的话。 他下意识往玻璃窗挪了几寸,燕寻胳膊一动,揽过虞听瘦削的后背:“小心。” 虞听被迫坐回来,二人大腿相碰又分开。 他叹了口气:“又不会真的出事。” “不会出事,你脚为什么会崴伤?”燕寻问。 虞听条件反射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既然被你说是跟踪了一路,总得看出什么名堂来吧。”燕寻倚着靠背随意摊手。 虞听盯着他,等了一会儿,燕寻只是挂着礼节性的微笑,并没有追问下去的意思。 “你不想说点什么?”虞听狐疑。 燕寻:“想说的话,你自己会告诉我的。” “哦,所以现在你想起来边界的事了。”虞听不咸不淡道。 “是尊重。”燕寻看着他的眼睛,“只要你平安,开心,我不在乎这点秘密。适度的秘密不会影响我对事情的了解,包括你的安危。” 虞听想说话,可张开口好半天才挤出一个不自然的笑。 “为什么,”他问,“是因为祖母的嘱托,还是为了我们的约定?” 燕寻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他回正了头看向缆车的前车窗外。 “虞中将提案拉票的事怎么样了?”他另起了一个话题,“我知道他在海外指挥演习,没办法亲自照顾到国内的一切。” 虞听说:“父亲现在不方便和外界通话,否则会被视为违反军纪。我猜他的政敌正是抓住了这点,才在这个节骨眼大做文章。” “他们或许会把伯父塑造成一个战争狂人,或者在肆意挑动战争之后把一切都赖到伯父身上。”燕寻颔首,“这招老套,但屡试不爽。” 虞听无声地冷笑:“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休想。” 燕寻:“你打算怎么做?” 虞听敛去笑容:“我自己会想办法。” “别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燕寻低笑,“我说过,伯父的事也是我的事。于情于理,我们都得并肩作战。” 他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大小的邀请函,递给虞听。 “很快就要放寒假了,到时候一年一度的奥林德慈善义卖会又要举办,到时候政商名流齐聚一堂,是个交际的好机会,拍卖行巴不得你这样尊贵的客人莅临。到时候我会作为燕氏的代表陪你一同出席。” 虞听没接过邀请函:“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握住这个……索恩家主那一次只是个意外,我和尤里乌斯从小一起长大,他或许只是看在旧日的情面。” 燕寻夹着名片的手指动了动:“你只管放手大胆去做就是。再不济还有我。” 虞听犹豫了一下,从燕寻指缝中抽走名片,放进自己口袋。 “对自己有点信心。”燕寻说,“说实话,虞听,我更喜欢你方才锋芒毕露的一面。” “我方才怎么了?” “你看起来不像个纠缠病榻的少爷,倒像个冷酷的杀手。”燕寻深望着他,就在虞听表情要变得严肃时转而笑道,“你知道吗,我常常觉得你在方方面面都不像一个富家少爷,可越是这样,你就越与众不同。” 虞听挑眉,他忽然一只手撑住燕寻的大腿,倾身向前。 燕寻眉心微蹙又很快抚平,面不改色地看着,身子连后仰都没有后仰一下。 虞听轻声问:“如果我真是个杀手呢?万一我假装是个病秧子,其实武功盖世,杀人如探囊取物一样简单。” 燕寻盯着这双放大的漆黑瞳孔,呵笑。 “那要看情况。”他低声说,“有人杀人是为了取死,有人杀人是为了求生。” “求谁的生?”虞听声音更轻,近乎蛊惑。 燕寻不动声色:“求己者生,亦或求他者生。” “没想到燕少爷有如此高的哲学境界。”虞听轻哂。 燕寻的手落下来,无声无息地隔着冲锋衣掐住虞听的一把细腰。 “换个不这么形而上的话题吧。”燕寻平静地道,“你和尤里乌斯·索恩是什么关系,发小,竹马,还是什么更亲密的关系?” 虞听怔住:“什——” 缆车忽然咯噔一声震动,虞听冷不防猛地扑倒在燕寻身上,燕寻握紧虞听的侧腰,将人按进自己怀中:“没事,别怕。有没有受伤?” “没事……”虞听忍着生理性的泪水,他眼眶磕在燕寻锁骨上,疼得鼻子发酸,奈何对方的手铁钳一样箍着他的腰,他根本爬不起身来。 “刚刚只是颠簸了一下,不会出事的。” “我知道,”虞听伏在他身上,感觉到燕寻的手在后背一下下摩挲,哄孩子似的,让人有点羞耻,于是他决定赶快转移话题,“你突然问尤里乌斯的事干什么?” “只是随便聊聊天。” “你看起来可不像会把时间浪费在随便聊天上的人,”虞听扶住燕寻肩膀,“能放开我了吗?” “那我不妨直说了,”燕寻无动于衷,“以后别和尤里乌斯走得太近。让我父母和你的家人知道,影响会不大好。换位思考一下,你也不希望自己孩子的联姻对象有个奇怪的青梅竹马。” 虞听挣扎了一下,燕寻这才松开手,看着青年揉着腰从自己怀里爬起身。 虞听深吸一口气:“你——” 燕寻打断他:“这也算越界?” 虞听睁大眼睛:“插手我的人际关系不算越界?” 燕寻最初眼里那一点若隐若现的笑意消失了。 “最初我说话可能重了一点,这是我不对。”燕寻沉声说,“虞听,我想你我之间不需要事事都划分得那么分明……” “不行,规矩就是规矩。”虞听斩钉截铁,“我们的婚约早晚要解除,在这之前,大家都要恪守边界。” 燕寻沉默了一会儿。 “至少从现在开始,我的边界愿意对你无条件开放。”他忽然说。 虞听又是一怔。 又是咯噔一声,二人身子一晃,原来是缆车到站了。工作人员打开门,虞听轻轻拂开燕寻伸过来的手,扶着栏杆跨下缆车。 “燕少爷,虞先生。”工作人员欠身,“车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燕寻也弯腰迈出缆车。虞听走出中转站,果然看见一辆类似景区的接驳车停在门口,他坐上车,回头对要跟上来的燕寻立起手掌,比了个停的手势。 “燕少爷怎么能坐这种四面漏风的接驳车呢。”虞听淡淡一笑,“怎么也得等专车接送啊。我就不厚着脸皮蹭燕少爷的车了,回见。” 工作人员在一旁目瞪口呆。燕寻无奈地看了虞听一眼,对接驳车司机挥挥手。 接驳车缓缓启动,离开中转站驶入盘山路。燕寻注视着接驳车消失在山路拐弯处,微微侧头对工作人员道:“给司机打电话,让他上山。”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燕少爷,那虞先生他……” 燕寻眯起眼睛,良久只是一笑,什么都没说。 山风吹过面颊,虞听坐在接驳车上,抓着前排座椅靠背,探身向前:“师傅,我们现在这是回酒店的路吗,怎么看着不大眼熟?” 司机戴着墨镜和鸭舌帽,熟练地打着方向盘:“不回酒店。” “不回酒店回哪儿?等等——”虞听盯着后视镜,忽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他猛地按住司机的肩膀,“安珀罗斯?你怎么在这儿?!” 后视镜中安珀罗斯一个哆嗦,抬起头:“小少爷,这可是盘山道,您别吓我啊!我摔下去不要紧,要是连累了您,死一百次也不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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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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