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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心温度消逝,燕寻和周围人礼节性颔首的动作都顿了一拍。 虞听怼怼他:“真的新婚小两口也没这么肉麻。” “我们不是真的?”燕寻连人都不看了,扭头看他。 虞听陌生地回看他:“那还用说,咱们是临时战略合作伙伴。” 燕寻停下脚步,虞听也不得不停下,紧张地偷戳他:“好端端的别突然站这不动啊我说,很引人注目的知不知道……” “徐董。”燕寻忽然对着虞听身后道。 虞听一惊,身后果然传来一个老头子的呵笑声:“燕少爷,这么久不见,越来越一表人才啊。崇越应该还是老样子,给燕氏留了第一排的位置吧?” “学业繁忙,很久没去拜访徐董了。”燕寻微笑道,“听见您老声如洪钟,就知道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老头子聒噪的嗓门太大,也容易被死神听见啊!”徐董事哈哈大笑,“等等,这位是?” 虞听微微一颤,下意识挽住燕寻手臂,回身对徐董事微笑:“徐伯伯好,我是虞听,燕寻的……未婚夫。” “哦,虞家的那个宝贝儿子啊,我知道!”徐董事打量二人,摸了摸花白胡须,“才貌双全,身家又相当,这婚事配得上珠联璧合四个字啊。连我这糟老头看了都忍不住勾起对青葱岁月的回忆……” “论意气风发,我们做晚辈的哪比得上您。”燕寻道。 “好了好了,恭维的话少说!”徐董事心花怒放,大手一挥,“瞧你们腻歪的,等到新婚燕尔,还不知道要怎么亲密……快去吧,别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虞听脑袋顶上简直要冒出蒸汽。这还是他第一次被人当面调侃婚约的事。 他脸上滚烫,确认徐董事走远,这才咬牙低声问:“这老头子瞎说什么,谁腻歪,谁亲密了?” 燕寻抓住虞听的手按在自己肘弯,迫使虞听挽得更紧。 “左转,第一排。”他指挥道。 虞听压下一口气,挽着燕寻走向第一排。他自诩口才不赖,偏偏只在燕寻身上吃瘪,短短几十米的路上他对自己进行了深刻反思,决心下次再也不能被对方抢了言语机锋。 他们穿过一排排座椅,一路上不断有身着华服的男女老少向他们点头致意,其中甚至不乏有人起立向二人欠身。会场两边一个个玻璃分开的隔间里,拍卖行的接线员们戴着耳麦,同他们代理的买家热络寒暄。 “我感觉好像有人在看我。”虞听坐下来,不动声色。 “没人看我们才是不正常。”燕寻接过侍者递来的册子,“放轻松。” 侍者望着两个西装革履、凑在一起俊朗养眼如画的年轻人,脸色微红,鞠躬退下。燕寻翻开册子,开始浏览今天预告的拍品。 话虽如此,与生俱来的直觉让虞听总是觉得背后有一道凉凉的视线盯着自己,但坐在第一排回头张望显然有失礼节。 他只好靠过来和燕寻一起看册子:“这里面的珠宝看起来大部分都是女士会青睐的。” “所以来这的男人才多,”燕寻淡淡道,“追求者总得为了展现决心而买单。” “这幅画!”虞听惊讶地点了点燕寻新翻过的一页,他在美育课上没少下功,为的就是在这种场合不露怯,“康博尔大师的系列作品,最珍贵的一幅!崇越还真有本领。” “从画技上来说确实如此,不过我欣赏不来这种萎靡的风格。”燕寻也微微偏过头,二人脑袋凑近,像自习课分享同一本漫画的同桌,“倒是这幅南洋油画,意境很美。” 会场很快座无虚席,主办方老生常谈的“公益慈善让世界充满爱”致辞后,主持人上台宣布拍卖开始。一件件拍卖品被礼仪小姐推上台,台下来宾和两侧场外买主举牌叫价,一切都有条不紊地进行。 “下一件拍品是东欧王室的王权加冕冠刃,”虞听悄悄碰了碰一旁端坐的燕寻,“看见那个造型了吗?据说这是王室最好战的时期,连加冕典礼上使用的器物都是一把开刃的匕首。” 燕寻双腿慵懒交叠,手肘搭在座椅扶手上:“看起来你很感兴趣。” “为什么这么认为?” “没必要不承认,”燕寻瞭他一眼,“都是男人,你又生在军人世家,平时对这些打打杀杀的东西也造诣不浅。” 虞听勾唇:“这冠刃我可不喜欢。” 燕寻眯起眼睛:“我瞧瞧……你是想说,这所谓的冠刃镶嵌的宝石不过是同时代中等的翡翠,上面刻着的也并非王室最高贵的纹样。大约是某个不受宠的王侯的葬品。” “那倒不是,”虞听耸耸肩,“这匕首太沉,作为武器连一只羊都宰不了,这么鸡肋的东西起拍价居然要三十万,真是把来宾当冤大头。” 燕寻:“……” 虞听若有所思:“不过这几百年的老匕首要是真拿来捅人,光是破伤风也够喝上一壶吧?” 台上主持人一敲木槌:“八十万,成交!恭喜这位先生!” “唉,早知道叫价了!”虞听握拳偷偷捶大腿。 燕寻平静地看向窗外。他第一次感觉与这位未婚夫有沟通上的困难。 但没人能来懂一下他的感受。表面看来,第一排的两位年轻贵宾穿着剪裁合度的西装和利落的红底黑皮鞋,家族徽章宛如中世纪的漆印般精致发光,一个芝兰玉树清冷秀美,另一个凌厉深邃沉着如松;他们时不时优雅地轻声交谈,对着拍品或审视或皱眉,每个微表情都被工作人员暗地记录,却并不知道两个人只是厌倦了主持人对某幅书法喋喋不休的赞美,或者压根没懂某个瓷瓶的价值所在。 “还有三件就会轮到这盏烛台。”燕寻翻开册子,“一会必须拿下它。” “你有收藏这个的癖好?”虞听面露鄙夷。 “注意看你的五点钟,”燕寻无动于衷,“坐在徐董旁边的那个红发老男人,你该把你这凉飕飕的目光留给他。” 大约在他们两排位置的侧后方,徐董事果真和一个大腹便便、穿着LV西装的男人交谈。 “想起来了吗?”燕寻问。 虞听回过头,正色低声道:“你给我的资料上有这老家伙,上议院的怀特议员,最近因为医疗改革的事在议院混得风生水起……你是说,他喜欢这东西?” “带你来义卖会的意义就在这,”燕寻说,“拍卖会结束之后,按照崇越的传统,会有一个在休息区举办茶歇的环节。崇越允许买主进行交易,尽量保证每个来宾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拍品,而非因为规划失误错失心爱的拍品,但他们会收取百分之十的中介费。” “拍下来,再转让给他,这样就能让他欠个人情?”虞听蹙眉,“我倒是没问题,可这不会太明显了吗?只要不傻的人都能看明白我们的意图。” “有时候即便明知有陷阱,人们还会心甘情愿往里跳。”燕寻道,“第一,这老家伙非常喜欢收集这种青铜烛台,尤其是一件距今千年以上的稀世珍品;第二,想想我给你的资料,再看看怀特的行头,他没有多少钱,会被邀请只是因为最近政治地位霍然提高,风头正盛罢了。” 虞听沉默了,这人穿着也堪称古董的过季LV,眼神兴奋,明显对拍卖行感到十分新奇,可举手投足间却掩饰不住局促。 燕寻说得对,怀特的财力配不上野心,他带不走烛台。 “我知道了,”虞听颔首,“我们拍下烛台,再用白菜价转让,至于差价,怀特必须用上议院的影响力来补足。” 燕寻:“最后还有一点说错了。” “嗯?” “不是我们,”燕寻幽幽道,“是你。” 虞听倏地转头:“我自己拍?” “当初是你说的,这是你的家事。”燕寻目视前方,语气却莫名地愉悦。 “……好,”虞听磨了磨牙,“自己拍就自己拍。” 目标烛台很快上场,即便主持人吹得天花乱坠,大部分人还是对这个造型过于复古的别致烛台毫无兴趣。 起拍价50万,怀特与虞听以及零星的几家开始叫价,一切如燕寻预言,怀特不过两轮声量就弱下去,加价也从十万变成没有底气的五万,终于在一次弱弱地加价一万元之后,场下有人笑出了声,怀特彻底偃旗息鼓,不再吭声。 毫无意外地,烛台以两百八十万的价格花落虞听手中。 台上主持人一锤定音,虞听放下牌子,不冷不热地乜了燕寻一眼,一声冷哼。 燕寻跟着周围人鼓掌,身子靠向他:“做得不错。” 虞听抿着唇角,不笑的时候青年一股霜雪般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质,与熟稔之后大谈古董杀人的可行性的那个大男孩判若两人。 燕寻轻笑,伸手想捏捏虞听的脸,忽然想起什么,动作顿在一半,默默放下。 “晚上请你去吃钟楼的那家中餐,”燕寻说,“祖母说你一直很中意那家。” “可不敢,”虞听不咸不淡道,“我们又不是共进晚餐的关系。” 燕寻:“还有那个怀特议员。今天晚上免不了一顿饭局,你身体不好不能喝酒,没法做东。” “难道今天只拿下一个怀特议员就收手么?”虞听问。 “所谓社交也像打蛇一样需要命中七寸,无需在所有人面前都八面玲珑,尤其你我是虞家、燕氏未来的继承人,更没必要低三下四讨好每一个。我们只结交最有用的人。”燕寻说,“在场大部分人都远没有足够的利用价值,我已经提前考察过。” 虞听一怔:“你干嘛做到这种程度?” 燕寻望了他一眼,眼神很淡。 “你是我的未婚夫啊。”他无奈道。 ……完蛋。这个时候再说什么边不边界,活脱脱就是个王八蛋。 虞听瘪了瘪嘴:“说好了,晚上再陪你演一会儿,但谁都不许太入戏。” “成交。”燕寻拿出手机,低头开始编辑短信,“把你爱吃的菜发给安珀罗斯,他正在预订包厢。” “你早就计划好了?”虞听震惊。 “入戏的判断标准是什么?”燕寻语气像在敲定合同,却揶揄地看他一眼,“挽着胳膊,搂腰,互相夹菜,还是称呼对方的乳名?” “挽着胳膊可以,毕竟已经做过了,”虞听下意识跟着对方走,“搂腰……这个先搁置……夹菜可以,不,只能偶尔,我讨厌交换口水。叫乳名绝对不行!……等等,夹菜也不……” 他有点抓狂,看了一眼新上台的拍品,忽然坐直身体:“燕寻你快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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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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