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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虞听端着托盘的手一哆嗦,差点把蛋糕扣在地上,叼着叉子咬字含混,“你走路怎么没声?” 燕寻只好停步。空气安静了一秒,虞听腾出一只手关上冰箱门,把托盘放在吧台上,拉开一把高脚椅坐下:“请坐,燕少爷。” 燕寻沉默了。到底谁在谁家? 他也拉开一把高脚椅,在对面坐下。和餐厅初次晚餐不同,吧台很窄,二人面对面坐着时燕寻甚至可以数清虞听的每一根下睫毛。 虞听叉了一块巴斯克蛋糕:“这几天我们还是第一次碰面。燕少爷每天都早出晚归的嘛。” 燕寻想佯装没有听见他和母亲的对话,可目光不由自主顺着虞听那张白皙清秀的脸往下滑。 母亲说得对,虞听穿得的确很薄,他似乎刚刚洗过热水澡,黑发发梢潮湿,半长碎发垂在难得蒙上红润的颧骨,真丝睡衣外却只披了件针织薄衫,挂在消瘦肩头。 他逼自己把目光抬高:“伊斯特芬的考试科目和普通学校完全不一样。我家里从未有人从军,一切都要靠我自己从头摸索。” 虞听吃了一口蛋糕,舔掉唇边碎屑:“祝你成功。” 燕寻微微沉声:“虞听,我想和你谈谈。” 虞听耸耸肩,又叉下一块蛋糕。 燕寻说:“我希望你不要给我发那些信息了,还有——留饭是什么意思?” 虞听咽下蛋糕,顺手把一侧碍事的长发掖到耳后。吧台上方的光在青年侧颊光洁细腻的皮肤上打下蜜色的暖光。 他忽然有点想笑。上辈子他只是个如果有家庭成员晚归就要其他人在灶台留一份热菜热饭的普通人,明明现在庄园里有十个八个厨师二十四小时伺候燕氏的主人,可这个穷酸的习惯还是被自己带了过来。 也是,一个住在城堡里的大少爷,哪听说过留一口热饭这种事? 虞听看见燕寻拿出手机:“‘今晚有晚修,可能晚归’、‘预约了理疗师来庄园,望知悉’……说真的,你没必要每天向我汇报你的行程。” “我只是出于必要的礼节。”虞听说。 “也可能是用这种方式暗示我,应该每天向你报告我的行踪。” “你到底有多怕我仗着未婚夫的身份绑住你?”虞听惊了。 “我们有必要厘清什么是彼此都认可的‘边界’。”燕寻说着调出一条信息,把手机翻过来,“还有,昨天为什么要让我通知安珀罗斯为你打开藏书室?” 虞听瘪瘪嘴:“我需要找一本书。托你的福,今天已经拿到了。” “我问的不是这个。为什么让我转告安珀罗斯。”燕寻黑色的眼睛盯着他。 “我没有安珀罗斯的联系方式。” “那你怎么就能有我的联系方式?” 虞听忽然笑了,他放下叉子,改为手肘支在台面,托着腮向前倾身。 “少爷觉得被我使唤了,不高兴?”他含着笑,声音很轻。 燕寻握着手机的指节泛起青白。 他的目光坠落,定格在虞听因为倾身而滑落下来的针织外套。柔软面料挂在青年肘弯,真丝睡衣贴在那微微凸起的肩胛骨和手臂上,单薄得不可思议。 燕寻收起手机:“外套掉了。” 虞听哦了一下,把外套拉起来,忽然间青年脸上狡黠的笑容消失了,低头打了个寒颤,拢住衣襟。 燕寻皱眉:“不舒服?” 虞听摇头,垂落下来的长发叫他看不清虞听的脸:“没事。顶多是心悸。” “去休息吧。”燕寻立刻说,“短信的事……算了,以后再说。” 他起身时犹豫了一下,但虞听已经扶着吧台站起来。 “晚安,燕少爷,”虞听低低说完,又一掀眼皮瞭他,“虽然这句话在你看来一定很‘越界’……不过下次我建议你走下来和你的母亲聊聊天,而不是躲在楼上避嫌。” 燕寻怔在原地,看着虞听走远。巴斯克蛋糕放在吧台上,像被小猫偷吃过似的,剩下一个丑丑的不规则形状。 待虞听的房间门关上,燕寻转身,向楼梯走去。刚走到楼梯口,一个拿着扫把的身影从楼上走下来,看见燕寻连忙立正:“燕少爷。” 燕寻走上去,对方看着燕寻路过,正要下楼,燕寻忽然停住:“安珀罗斯。” 安珀罗斯吓了一跳:“少爷有什么吩咐?” 燕寻声音听不出情绪:“虞听……” 安珀罗斯屏住呼吸。他当然知道自己有多偏心这位新住进来的小少爷,也做好了因为把燕寻少爷的私人号码泄露给虞听而被问罪的准备。 谁知燕寻道:“他的三餐是怎么准备的?” 安珀罗斯:“……啊?” 燕寻瞬也不瞬地盯着他:“他是个从小就体质虚弱的病人,但第一天来庄园时,你作为晚餐负责人提供的都是生冷的海鲜和油腻食物。刚刚我还看见虞听去厨房找东西吃。你想让外人以为燕氏的客人在庄园吃不好饭,饿得晚上到处觅食?” 安珀罗狠狠怔住,随即惭愧地低下头:“我立刻改正,少爷。” 燕寻深望了他一眼,再没说话,转身上楼,留下安珀罗斯一个人心绪复杂地杵在原地,百思不得其解。 * 深夜。 与白天的赛罗米尔论坛不同,过了十二点,app中会自动刷新一个隐蔽的【暗区】入口。 传闻中,这是不知哪一届的赛罗米尔学生因为无聊黑入app后台,在论坛中添加的一个板块,所有教职工的账号都会被自动检测屏蔽,学生们在此畅所欲言,直到新的一天太阳升起。 没人知道暗区的管理员是谁,但在暗区,任何禁忌、疯狂的言论都被允许存在。 直到今晚,一个帖子在暗区悄然出现。 【有谁知道三年级Y学长的体育选修科目?求更衣室照片,高价悬赏!】 作者有话说: ------ 燕大少:怎么谈判还没开始就一塌糊涂地溃败了[问号] 希莱尔:说谁是宝宝呢(恼) = 顺便再次提醒,本文可能会有比较过激或者阴湿的角色行为,如果带来不好的阅读体验,惊惶老师在此先鞠躬道歉…… 大家的评论我都有在看哦,非常感谢大家的支持~也谢谢宝子们的投雷和营养液[熊猫头]
第9章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三年级的数学课,每次最后十分钟都是雷打不动的讨论环节。 “好了孩子们,剩下的时间交给你们自己了!” 白发老教授撂下一句话,叼着烟斗离开教室。 一声令下,年轻小伙子们如出笼的兔子,立刻拖着椅子向自己的好哥们靠拢,开始激烈的“学术”讨论,教室顿时响起嗡嗡的谈笑声。 乒乒乓乓的桌椅拖动中,林抚依旧坐在靠窗最后一排,将草稿纸翻到下一页,手上动作不停,列下一行新的算式。 对于热衷于讨论游戏、新款赛车和奢侈品学生们而言,找年级第一的天才来一场体会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请教无疑是吃力不讨好。 但林抚乐得如此清静。 除了自己那个大学校长的父亲和研究所长母亲,很少有人能和他来上一场有来有回的讨论,学校里大多数人都是庸庸碌碌的笨蛋。 唯一一个让他紧张过的竞争对手,三个月前因为车祸暂别校园。或许是老天看他还不够惨,与那家伙样子有几分相似的天然呆陆月章被学院强行塞给林抚,以至于如今他竟然能慢慢理解陆月章的解题思维,并纠正他的白痴脑回路。 书页一角抬起,林抚以为是风吹,埋头写题的同时伸手抚平。 谁知触碰到的不是纸张,而是微凉的指尖。 “林抚同学。” 林抚猛地抬头。 前排的椅子早就空了,虞听将椅子转了一百八十度,坐下来。 “看来打扰你学习了,林学神。”虞听把笔记打开,放在他桌上的动作倒是不大客气,“请教你一个问题?” 林抚眨眨眼,半晌才把架在高挺鼻梁上稍微滑落下来的眼镜推上去。 “请教我?”林抚重复,“我记得,数学是你最擅长的学科。” “看来你竞争意识还是蛮重的嘛……也罢。”虞听把笔记合上,“我自己研究研究。” “等等,”林抚按住笔记本,“先让我看看。” 仿佛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虞听若有若无地冲他笑了一下。 “好。”虞听把笔记打开,用铅笔圈出其中一行,“课上你推导的这个公式,我不是很明白是怎么直接到了这一步……” 林抚看了两眼,把虞听手里的铅笔抽出来,在笔记空白处写下几个字,又抬起眼皮。 他的目光落在虞听领口。赛罗米尔学院校服设计得十分英气,穿在虞听身上却别有一番风情,对方领口一丝不苟扣得严实,象牙白的颈侧却飘来一阵隐隐约约的苦香。 “你在喝中药?”林抚问。 虞听:“胃不大好,在调养。有事?” 林抚垂眼:“没。” 他继续写下详细的推导过程,写完一行便解释:“这个公式在书上的第——” “第七十三页,我知道。”虞听说,“我看得懂,你继续。” 林抚于是接着往下写,又写了两行,他再次停下:“这里的方程式要特别注意,因为……” “不用,后面我自己可以推导,到这里已经足够明白了,谢谢。” 林抚顿了顿,把铅笔放下。虞听拿回铅笔,看了林抚一眼,没有急着走。 “我以为你这种天生的学霸讲题都是惜字如金的。”虞听话里难得带了点揶揄,“真幸运能体会到林学神保姆级别的细致讲解。” 林抚后颈忽然有点沉重,他靠回椅子,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拿过眼镜布擦拭。手里有点事情做让他顿觉放松不少。 “最近一直在辅导特招生。”林抚说,“你知道,辅导笨蛋就像是打开了一个新世界。” 虞听笑笑:“原来如此。” 林抚没由来地烦躁。学习使人心静,从前他没觉得最后十分钟的数学课堂很嘈杂,可现在那种躁动不安几乎快让他的心脏从喉咙口跳出来。 “我没辅导过你这种尖子生。”林抚固执地反复擦拭一边镜片,语气却不咸不淡,“不过我想,如果不是因为你生病住院,也轮不到我为你辅导功课。毕竟我们一直平分秋色。” 虞听端详着林抚的脸。 “你不戴眼镜蛮帅的。”虞听忽然说,“看起来不像平时的你,但更像真实的你。” 林抚手上动作一停。 奇怪。他以为教室突然安静了。 过了一秒,世界恢复如常。所有谈话、大笑声如开闸放水,而林抚抬起头,情不自禁地紧盯着虞听那双漆黑的眼睛。 他古怪地笑了笑:“你怎么知道什么更‘像’真实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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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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