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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北辰并未立刻去接,他的目光在苏清宴低垂的眼睫和微微紧绷的下颌线上停留片刻,才缓缓伸手接过茶杯。 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清宴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凉的触感。 苏清宴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耳根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热。 顾北辰仿佛毫无所觉,只慢条斯理地用杯盖拨了拨浮叶,浅啜一口。 然后,他像是忽然想起殿中还站着个人,转向因被忽视而有些不安的李崇明。 “李爱卿,”顾北辰放下茶杯,语气依旧平淡,却让李崇明莫名打了个寒颤,“你方才说,修缮款项还缺五千两白银?” “是……是,陛下,因所用木料皆是上等金丝楠木,价格确实……”李崇明赶紧解释。 顾北辰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却无端透着一股寒意。 他抬手,指了指苏清宴刚刚放下的那只茶杯——里面还有大半杯茶水。 “苏清宴,”他再次开口,目光却锁在李崇明瞬间煞白的脸上,“把这杯茶,赐给李爱卿。” “!!!”苏清宴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向顾北辰。 李崇明更是“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陛下!陛下恕罪!臣……臣不知犯了何罪啊陛下!” 那杯茶,皇帝赐饮,本是殊荣,可眼下这情景,这语气……这哪里是赐茶,分明是赐死。宫中人谁不知,有些“赏赐”,是沾不得的! 顾北辰却不看李崇明,只盯着僵在原地的苏清宴,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慵懒却带着致命的压力:“怎么?苏侍卫,朕使唤不动你?” 苏清宴心脏狂跳,血液都快要凝固了。 他看看地上抖如筛糠的李崇明,再看看那杯清澈的茶水——里面或许真的没毒,但此刻它代表的意义,比毒药更可怕。 顾北辰这是在借他的手,行震慑敲打之事!他甚至不确定,他是否察觉了乌头散的存在?这是在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任何小动作都难逃法眼? “属下……不敢。”苏清宴喉咙发干,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一步步挪过去,重新端起那只沉重的茶杯,指尖冰凉。 他走到李崇明面前,李尚书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恐惧和哀求,额上满是冷汗。 “李大人,请……用茶。”苏清宴的声音干涩无比,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助纣为虐的刽子手。 李崇明看着递到眼前的茶杯,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接。 就在这时,顾北辰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玩味的残忍,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李爱卿,喝之前不妨问问苏侍卫。苏清宴,你告诉李大人,你觉得……他该喝下这杯茶吗?” 轰——! 苏清宴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压力瞬间给到了他这边,顾北辰把皮球,一脚踹到了他怀里! 这哪是白莲花?这分明是杀人还要诛心的食人花。他一句话,可能就决定了一个朝廷二品大员的生死! 可他凭什么决定?他又怎么知道顾北辰到底想不想让李崇明死? 苏清宴的职业公关雷达以前应对的是媒体和客户,现在面对的却是帝王的生杀予夺! 他端着茶杯的手抖得厉害,茶水几乎要泼洒出来。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顾北辰,却见对方好整以暇地靠在龙椅上,半眯着眼,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有趣的答案。 是顺势而为,帮皇帝“解决”这个可能贪墨的臣子,表忠心?还是……冒险求情? 电光石火间,苏清宴把心一横,猛地将茶杯往自己嘴边一送,大声道:“陛下,茶凉了,属下为您换一杯热的。” 却是手腕一抖,“哐当”一声,他手中的茶杯应声落在地上,瓷片四溅,茶水洇湿了地面。 苏清宴保持着举杯的姿势,心跳如擂鼓,后背已被冷汗浸湿。 “放肆!” 果然,顾北辰脸色一沉,厉声喝止。随即站起身,一步步走到苏清宴面前,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 他伸手,冰凉的指尖抬起苏清宴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苏清宴,”顾北辰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危险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亲昵,“你的胆子倒是大得很。”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翻涌着苏清宴看不懂的情绪,有怒意,有探究,还有一丝……被忤逆后反而升起的浓厚兴趣? 苏清宴屏住呼吸,近距离看着这张俊美却苍白的脸,鼻尖萦绕着淡淡的龙涎香和药草味,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完了!这下不是他掰弯我,是我这波操作简直是在撩拨他的神经。 他好像……更来劲了!这直男之路怕是快要走到头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顾北辰指尖还捻着苏清宴一缕垂落的肩头的发丝, 目光却轻飘飘地扫向瘫软在地的李崇明。 语气恢复了帝王的疏离:“李爱卿,茶也洒了,惊也受了, 现在告诉朕, 那五千两的窟窿, 你可有法子了?” 李崇明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有有有!臣……臣就是砸锅卖铁,也定想方设法将这款项凑齐,绝不烦劳陛下忧心!” 他此刻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什么钱不钱的, 哪有命重要! “既如此, 退下吧。”顾北辰挥挥手, 仿佛刚才那场逼入绝境的戏码压根就不是他所为。 李崇明连滚带爬地走了, 殿内再次只剩苏清宴与顾北辰二人。 苏清宴刚松了半口气, 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 想拉开距离。 却见顾北辰抬手揉着额角, 那双深邃的眼又黏了上来,语气带着虚弱:“苏爱卿,朕这头疼的毛病又开始犯了。” 苏清宴嘴角抽搐,内心疯狂吐槽:又来了又来了! 头疼头疼, 除了头疼您能不能换个新鲜点的借口?这套路用一次是情趣, 用两次是调情,用三次可就是耍流氓了! 呵!他是止疼药膏吗? 他皮笑肉不笑地躬身:“陛下, 龙体欠安, 非同小可, 属下这就去传楚先生……” 话没说完,顾北辰已欺身近前, 带着淡淡的龙涎香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血腥气,伸手便要揽他。 苏清宴眼神一凛,忍耐已到极限,几乎是本能反应,身形猛地向后一滑,右手成掌,快如闪电般袭向顾北辰伸来的咸猪手,意图格开他的钳制。 顾北辰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动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更浓的兴味。 他手腕一翻,转而扣住他手腕。 苏清宴左腿利落一滑,侧身旋踢,腿风凌厉,直扫顾北辰下盘,逼他后退。 “呵。”顾北辰低笑,竟不闪不避,单手向下疾拍,精准地按住苏清宴踢来的小腿,借力向前一送。 苏清宴只觉随着对方那股巧劲,重心不稳,但他应变奇快,就势凌空翻身,另一只手直取顾北辰咽喉要害,招式狠辣,全是实战中磨炼出的杀招,再无半点君臣顾忌。 “苏爱卿果真是……好身手。”顾北辰赞了一句,眼底却沉了下去。 他侧头避开那致命一击,另一只手已如鬼魅般探出,抓住了苏清宴的衣襟,猛地将人往怀里一带。 苏清宴发力挣扎,手肘狠狠撞向顾北辰肋下。 顾北辰闷哼一声,手上力道却丝毫不松,反而就着纠缠的势头,脚下巧妙一绊。 “砰!”两人一起重重撞在御书房的雕花立柱上。 苏清宴被顾北辰用身体死死压住,手腕被反擒在身后,动弹不得。 他剧烈喘息,眼中怒火燃烧:“顾北辰!你放开!” 顾北辰的气息也有些不稳,额角渗出细汗,但嘴角却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朕的苏侍卫,太烈了,还须得调教一番才是……” 他话音未落,脸色却猛地一白,眉头紧蹙,竟真的侧头吐出一口暗红的血,溅在苏清宴的衣袍前襟上,开出一片刺目的红。 “陛下!”苏清宴那点愤怒和挣扎瞬间被这口血浇灭。 情绪一波动,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顿时让他一阵心悸气短。 钳制他的力量骤然松懈,顾北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软倒。 苏清宴再也顾不得什么保持距离,反手扶住顾北辰摇摇欲坠的身子,声音变了调:“你怎么样?!” 顾北辰就势将大半重量都压在他身上,气息微弱,嘴角还挂着血丝,却偏要抬起头,用那双因痛苦而水汽氤氲、更显勾人的眸子看着他,低低地笑:“看,朕这次……没骗你吧?是真疼……苏爱卿,你说朕这毒……是不是真的需要‘阴阳调和’才能缓解一二?不如……你就从了朕一回,嗯?” 说着,他手臂看似无力地一环,苏清宴只觉腰间一紧,天旋地转间,竟被他带着跌坐进那宽大的龙椅里,结结实实侧坐在了顾北辰的腿上! 刚才一番打斗消耗了苏清宴不少力气,更因顾北辰吐血而方寸大乱,此刻竟一时挣脱不开。 “顾北辰!你放开!”苏清宴又羞又急,挣扎着要站起来,这姿势太过暧昧羞耻! “别动……”顾北辰却收紧了手臂,将滚烫的额头抵在他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痛楚,“让朕靠一会儿,就一会儿……” 苏清宴挣扎的动作顿时一僵。 怀中身躯传来的细微颤抖和异常高的体温,再想到他那要命的寒毒和刚才吐出的鲜血,心肠终究是硬不起来。 这一瞬间的心软和迟疑,却给了顾北辰可乘之机。 他忽然发力,打横将苏清宴抱起,虽脚步因毒发和刚才的打斗而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朝着内殿的龙榻走去。 “喂!你刚吐了血,不要命了?!放我下来。”苏清宴惊呼,手条件反射地抬起,可看着顾北辰近在咫尺的苍白侧脸和紧抿的、失去血色的唇线,这一掌却生生顿住,怎么也劈不下去。 这混蛋!禽兽!他心中已万千跑马踏过。 顾北辰将他轻轻放入柔软的被褥间,自己也随之压下,指尖灵活地挑开他方才因打斗而微散的衣带,呼吸灼热地喷在他耳畔:“放心,死不了……但若再不解毒,下次吐的……恐怕就不止是血了……” 苏清宴被他禁锢在身下,顾北辰侵略的气息避无可避,他又气又无奈,憋屈地低吼:“顾北辰!你到底有没有点别的招数?!有什么事是不能用嘴好好说的?!非要、非要用这种‘深入交流’的方式来解决吗?!” 顾北辰低头,精准地捕获他因愤怒而微张的唇瓣,辗转厮磨,直到苏清宴快要喘不过气,才气息不稳地稍稍分开,鼻尖抵着他的鼻尖,眼底是得逞的笑意和深不见底的欲望,哑声道: “其他法子,也并非没有,”他拇指暧昧地摩挲着苏清宴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角,嗓音带着致命的诱惑,“但唯有这种方式,让朕身心……都最为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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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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