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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军医有些怜悯地看了周潋光一眼,叹了一口气:“你也是个不容易的,在药王谷的日子很累吧。” “咳咳……水——”虚弱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周潋光早就手疾眼快地凉了温度正合适的沸水入杯中,他一手拦住宇文拓的肩膀,让宇文拓的脑袋可以安心地靠在他的肩上,另一手递了水在宇文拓唇边,宇文拓垂着眼帘,舌尖揽过几粒水珠滚了干涩的喉间,“多谢。” 杜康和孙军医急急忙忙地也凑上来,搭脉、量温……好一番动静。 周潋光放下杯子,又扯了软枕让宇文拓靠上后,才兀地想起自己如今不过是一外人,连忙脱了手,把位子让给孙军医。 背着手,站在几步外端详着大病初愈的宇文拓。 他看见宇文拓皱着眉看自己,盯了半晌,似乎在分辨自己是何人——他知道拓儿是警惕的处事风格,刚刚自己心急的莽撞做法,说不定已经让宇文拓起了疑心——周潋光暗自叹气,心想要是自己没痨死就好了,现在做什么都束手束脚。 周潋光在脑海里问子系统:“系统,现在拓儿的死亡风险是多高?” 子系统答道:“降了15%,如今是65%。” 周潋光蹙眉:“不是说降到15%,怎么还是这么高?” 子系统看一下主系统发给自己任务,回答道:“皇帝安排了宇文拓去西疆追回胡人藏在漠海皇宫里的宝物,还给了时限,若是宇文拓以现在这个身体状况去,50%是死在胡人手里,剩下15%是抢回来了,但过了时间期限,又被皇帝下旨打几十军棍,病死在二皇子府里。” 周潋光眼睛瞪得偌大,反驳:“父皇怎么可能对自家儿子如此凶狠,你这系统会不会计算概率?” 子系统老实答道:“本系统沿用主系统的核心算法,出错概率为0.003%。因为这个世界线因为你的出现,出了天大的bug,所以导致了一系列问题,不管到底是谁杀害了宇文拓,他的死亡风险都会是65%。” 周潋光不说话了,他有些自责,若是早知如此,他说什么也不瞎捣鼓了,害的父亲和弟弟们都受此折磨。 “那我必须跟着拓儿一起去追回那宝藏,以防拓儿又出什么事,”周潋光对子系统说,“你应该有备忘录组件吧,帮我把这件事情记上去,算是修复世界线的第一步。” 子系统乖乖应下。 周潋光恢复往常平静神色,正好听见了孙军医和宇文拓聊好了这一周来军中事情,然后提到了自己。 孙军医道:“这位是王医师,王秀也公子。他乃是药王谷的弟子,又是药人,他知道了将军您受到的不公,于是跟着杜康回来出力,没想到还真派上了大用处。将军,您看——” 他为周潋光说了好话,还替他讨了赏。 宇文拓看向周潋光,他尚是困倦,眼圈里泛着细细的光和红晕道:“王、王医师,多谢您救了我,可是有什么想要的物件,我宇文拓自然如数奉上。” 宇文拓理了理衣领,三千黑丝略有凌乱的垂在身后,在塞外晒出的小麦色肤色透着些苍白,他尽力做出一副端正模样,维持着自己将军的姿态。 周潋光看得心疼,摆手道:“草民如今不需要什么身外之物,只是听闻将军遭受的不公,感慨于将军的无私奉献,在下只想追随将军身边,还望将军不要嫌弃。” 他找着借口想留在宇文拓身边照顾,若是宇文拓胆敢就着这副疲软身子连夜去胡人处抢东西,他定是一个手刀劈了去,让他老实养着身子。 宇文拓良久没有说话,他直视着周潋光,像是要深深地看透他,叹气道:“你若执意如此,我也不好推脱,你便做你想做的。只是,我身边凶险万分,常常有着掉脑袋的事情发生,你若是决定了,便反悔不得。” 周潋光颔首:“我自然省的,为了将军,亦无所辞。” 杜康适时跳出来活跃气氛:“将军您就该收了王兄,他医术了得,又是会骑马的,身体肯定比我好,定是能帮上将军大忙!” 杜康倒不再介意周潋光强绑他上马闯军营的事情了,他继续说道:“这皇帝老儿真是昏了头了,您一片赤忱心肠,却落得个薄情寡义的罪名,还被那喜怒无常的昏君赶来边塞继续与胡人干仗——” 宇文拓喊了句“住嘴”,拦住了口无遮掩的杜康,他歉意地看向周潋光:“这小子就是心直口快,尽说昏话,陛下待我恩重如山,是我没有办好事,惹得陛下生气。王公子——” 他想解释几句,却被周潋光一下握住了手,周潋光心疼他这五年吃下的苦头:“将军,恕草民直言,草民只想看着拓、拓将军好生自在活着,至于杜康说的话,我自当是从没听过。” 他认真地看着宇文拓,宇文拓点头,“如此,甚好。”
第7章 梁上君子 宇文拓累了,便辞退了众人,独自卧在床上休息,宽敞的营帐里,只留了一盏烛火照着。 昏黄的灯光闪烁着影子,许久,帐中掀起一角来。 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潜行进来,对着床上熟睡的人正要拔刀。 却不曾想,天上飞下来一脚踹断了他的脖子。 周潋光鲜少做梁上君子,但是为了盯着宇文拓,他便舍身当了一回,没想到还真蹲到了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耗子。 只是可惜,这副身体他才掌握不久,不甚熟练,这才踹死了人,合该留个活口问话。 周潋光把人扔出帐外,回到帐内,却和设想的不一样。 怎么没个人装睡,趁他外出回来时把刀架在脖子上呢?周潋光还怪不习惯的,他可连解释的说辞都想好了。 难道——周潋光目光滑过宇文拓的面庞,叹了口气——应该是真的伤狠了,不然不该这么没警惕心。 幸亏有他这个当牛做马、保驾护航的大哥哥在。 周潋光蹲在宇文拓身边,凑得很近,睫毛若有若无地扫过宇文拓的脸颊——真的睡着了,周潋光又是心疼又是失望的想着,居然不是谍中谍——他还以为这时会突然来把刀架在脖子上,然后问他为何夜袭主帐,他再施展苦肉计,于是顺利赢得信任,打入宇文拓身边,最后成功干掉所有想害他弟弟的家伙们。 剧情不对啊!周潋光气鼓鼓地看着宇文拓,臭小子防备心怎么没了,害的他一身戏无处施展。 周潋光给宇文拓塞紧了被子,自己则跳回梁上,打了个小盹。 帐外,不远处。杜康举着望远镜,放下弩弓,半是失望半是欢喜地对一旁孙军医说:“王秀也倒真不像是个敌探。师父,您看他踹死胡人那脚,啧啧,真是干净利落,跟将军一样。” 孙军医匍匐在一旁,也举着一个望远镜,伸出一只手打了杜康一下:“臭小子,给我对准了!别在这里嘻嘻哈哈的。” 孙军医心中自有考量,他算是宇文拓半个军师,借着医生的身份,混在军营里,目的是揪出敌人埋进的探子。今晚他故意松了一个胡人去主帐,想看看这藏在主帐不走的周潋光是什么心事,究竟是不是敌探。 周潋光如此利落的举动,倒让他多了几分好感,不过,还不够。 周潋光余光透过顶梁的空隙,扫过帐外的景色。片刻后收回了心神,暗自嘀咕,原来是守在外面,亏他还以为可以和弟弟来一场亲密交流,没想到孙军医埋藏不浅,着实让他惊喜了一番——拓儿眼光一向好着,周潋光得意地弯了弯眉眼。 次日,宇文拓难得睡了一个饱觉,一大早就醒了。 他穿好衣物,抬头往梁上看了一眼,大漠的星子还没褪尽,亮的几颗依然挂在空中。从宇文拓这个视角看,正好附在那梁上。 “将军醒了没?”帐外传来周潋光精神奕奕地问话,“孙军医大早熬了药,我和杜康去厨子那里混了个面熟,端了早餐。” 杜康嘴里喝着热奶,语气也是格外精神,“将军,我来给你送餐!” 宇文拓冷峻的面庞柔和了几分,他掀开帘子,让帐外的晨气漫了进来,“把药给我吧。” 他在将士面前从来是不喊苦的硬朗形象,可如今生了一场大病,苦药下口,打着浪花在嘴里、喉咙里、胃里翻滚,宇文拓难得蹙着眉,将碗中药一饮而尽。 “吃糖吗?将军,”周潋光掏出几颗饴糖,放了一块进宇文拓手心,“这么苦的药吃了,真是辛苦将军。” “小孩少插嘴,你也吃,”周潋光顺手又塞了一颗进杜康嘴里,饴糖黏糊糊的,堵得杜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周潋光满意笑了,“将军,就餐吧。” 他喂自家弟弟吃糖,小屁孩就不要多管闲事了。 宇文拓也不起疑心,去了糖纸,扔进嘴里。甜蜜蜜的滋味在嘴里蔓延开来,押走了嘴中苦涩。宇文拓难得心情好的翘起嘴角,接过周潋光手中的餐食,拎了一凳子就坐下,津津有味地吃了起来。 “将军不疑心我?”周潋光趁机打笑,借着话头问他。 宇文拓牙齿被饴糖黏着,含含糊糊地答道:“亚仁不有(疑人不用),有仁不亚(用人不疑)——黏牙。” 他抱怨地用力咀嚼,又喝了好些热奶,把饴糖冲散了开。 “下次不买这种糖了,”周潋光收了糖进兜里,“没曾想,小小一颗糖欺负上将军了,是我的大过失。” 杜康终于咽下了糖块,被这味道馋的想再扒拉来一块,周潋光故意不让他拿,杜康没他身手灵活,蹦跶几下不成,也就不要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嫌脏。就这么大咧咧看着宇文拓吃饭。 宇文拓看着两人像是吃过了,便想着速战速决,却被周潋光沉沉地一句“将军,吃这么快,不怕胃疼吗?”改了想法,老老实实地认真吃饭。 杜康一旁大惊小怪,“王公子真是医者仁心,连将军吃饭速度都有要求。” 周潋光不理会他阴阳怪气,答道:“拓将军向来风风火火,在外打仗更是不知道吃了上顿,有无下顿。难得好好吃顿饭,自然是要保护好胃,尤其是在生了这么大一场病后。” 宇文拓有些害臊,亏得他皮肤深,看不出来有什么红晕。周潋光这种像管小孩子一样的语气,让他难得反思起自己打仗时的举措。结果越想越心亏,便恨不得赶紧过了吃饭这一关。心中想着赶紧解决,周潋光却在一旁盯着细嚼慢咽,宇文拓第一次觉得吃饭是个折磨人的事情。 用完早餐,宇文拓便召集了得力将领们和孙军医几人来了主帐。他摆了沙图,按照皇帝的意思排兵布阵。 “陛下真是……”老将摇头,对于仅有的这几日内抢回所谓的遗失的秘宝这一想法抱以质疑的态度,“胡人绝对不会轻易让我们得了手。” 几个将领好生争吵,却始终没得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直到宇文拓拍了拍桌子,“上次,本帅率军抢了胡人大半钱财,落得个病在帐子里躺了一周,如今只剩五日,而诸位始终争执不休,又有何用?事到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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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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