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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浑然未觉,低着头。 一张洁白素净的手帕被一只手递到他眼前。 沈遇顺着手看过去,被银光一闪,他才反应过来刚才眼前闪过的银光不是错觉。 周瑾生微弯着腰,沉默地注视着沈遇。 右耳垂上,戴着一款做工精细的银色耳钉,圆形耳钉又下垂着两圈豌豆大小的银色小钉,在灯光下反射着冰冷的银质流光。 周氏家规严谨,周瑾生就算在外面再无法无天,总归是属于思华园周公馆的,上面有周老爷子坐镇,他自然不会打耳洞,显然戴的是耳夹款。 没想到,年轻时的周瑾生还有这爱好。 不过沈遇仔细一想,就算周瑾生表面上看起来再晦暗深沉,现在也不过十七十八,总归还是少年,怎么可能不会有逆反心理和叛逆期。 不知道多年以后,周瑾生回想起自己的中二时光,会不会也和常人一样觉得难以启齿? 肯定会吧,沈遇不由开始思考,掌握周瑾生少年黑历史的自己要是在以后突然冒出来,被周瑾生灭口的可能性。 阿门。 或许是沈遇沉默的时间太久,周瑾生垂着睫毛,用眼神示意手帕,询问道:“不要吗?” 007提醒:【宿主,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 他在蓝海湾门口等这么久,可不是心血来潮。 沈遇开始酝酿情绪。 绸黑的睫丛滤着光线,一下一下颤动,苍白无血色的脸上下意识想露出一个笑容来,最后成功地失败了。 沈遇淡色的唇上下嗫嚅。 他想说,周瑾生,周大公子,你不会真的不知道? 同学一场,就算他真的有得罪他的地方,至于把他这么往死里搞吗? 但最后沈遇什么也没说。 他抓过周瑾生的手帕一把扔进垃圾桶里,冷冷地看一眼周瑾生,起身越过对方,走到出租车边打开车门,疲惫地坐进车子,关上车门。 出租车融入车流中,很快消失。 周瑾生目视着车身离开,面上一片阴沉。 在看见沈遇出现在蓝海湾的一瞬间,再加上迟显礼邀请他过来的消息,不用想周瑾生都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事又不是他做的,他好心上去帮忙,还平白惹沈遇误会。 他周瑾生什么时候热脸贴冷屁股过,眉弓狠狠皱起,心里很快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戾气。 周瑾生站在街边,冷着脸点上一支烟,但没抽。 手机振动个不停,一群人在催他。 指尖星火明灭。 周瑾生被吵得烦,接通迟显礼的电话。 “喂喂周大少爷,怎么还没来,你可错过好戏了啊——” 周瑾生皱起眉,冷冷打断他的话: “闭嘴。”
第11章 沈父沈母远在国外,平时虽然心大,一到关键时候还挺靠谱,听闻沈遇病倒,连忙给人叫了靠谱的家庭医生。 医生在半夜赶到公寓,沈遇四肢冰凉,全身都没有力气,筋疲力尽,晚间时沈遇开始发起低烧,头昏脑胀,感觉整个人都像灌满铅水一样沉重黏糊。 沈遇紧闭着眼,迷迷糊糊地在被窝里蜷缩成一团。 朦胧间,沈遇感觉手背刺疼一下,他掀起沉重的眼皮,发现是熟悉的针头,盐水被挂在床头,冰冷的液体在胶管里滴落,一点点顺着针头渗进血管里。 冷—— 沈遇蜷缩着,他太困太累太想睡觉,只看一眼,便又忍不住闭上眼睛沉沉睡去,随着时间流逝,光影一层层掠动,黑夜过去后,是另一个白天。 窗外的光线在沈遇沉睡的面容掠过,期间家庭医生换了几次药,动作都很小心翼翼,确保没有吵醒他。 等沈遇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深夜,低烧已退,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在床边的柜子上放着各种退烧药和胃药,依次写好用量和功能。 沈遇安静地躺在床上,刹那间,一种深深的孤独与无力感四面八方地朝他奔涌而来。 沈遇从床上坐起,苍白着脸,整个人好像一下子瘦下去了。 他抬起头,沉默地看着漆黑的窗外,看了很久很久,久到天边泛出鱼白肚,光线落到他的指缝间,他才有了动静。 满室的光线里,沈遇恍然回神,他后知后觉看向上京城上方的天空,朦朦胧胧的一片,不真不实。 “原来,这就是上京城吗?” 007:【……】 沈遇:【严肃点,配合我表演,这可是我为原身人设转折拟定的一个关键点。】 * 三天后,请的病假到期,沈遇病也好得差不多。 他算是明白周瑾生为什么要么不休假,要么一休假就连休好几天,别人在上课,而自己在休息的感觉,实在不要太好,而且还会让人产生持续请假的冲动。 回复完手机上的关心,沈遇关上手机,踩着预备铃走进教室。 因为周瑾生很久没来上过课,接着沈遇又请了病假,所以骤然看到坐在窗边的熟悉人影时,沈遇有些没反应过来。 怎么突然回来上课了? 沈遇沉默地移开目光,回到自己座位坐好。 同桌非常贴心地把这几天的作业整理着叠在一起,并往沈遇面前一推,眼里闪过一丝道不明的情绪,小声对沈遇道:“不用谢,我都帮你收拾好啦。” 看着面前厚叠在一起的试卷,沈遇语气艰难:“……谢谢你。” 京扬社团活动集中每天下午。 弓道场旁边是网球社,两个社团共用一间更衣室,网球社已经放人。 参加完部活,沈遇洗完澡,在更衣室换掉衣服,打算回教室收拾东西放学。 沈遇走得比较晚,刚出更衣室,就看见几个穿弓道服的男生正背对着他从靶子上拔箭,弓场的靶子是扎得很密实的草靶,射箭时箭扎进去容易,拔出来难。 没人愿意处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繁琐工作,社团基本都是留给刚入社的新人处理,美名其曰磨炼磨炼。 按理来说,沈遇刚入社不久,理应是其中的一员,不过社长考虑到沈遇是交换生,在社团也待不了多久,便没有让沈遇处理。 沈遇刚要走,就听见熟悉的声音。 有人愤愤拔出箭,看着堆在脚边大概七八个扎满箭的草靶,没忍住骂道:“艹,就我们三个,这他妈要拔到什么时候。” 旁边的人阴阳怪气道:“怪只怪我们不像某些人,有社长这层关系在。” 旁边气质安静内敛,毫无存在感的男生低着头默不作声地拔箭,闻言小声道:“你是说沈遇吗?” 那人回道:“不然呢?” 男生抿着唇,被刘海和黑框眼镜遮挡住的眸光阴郁地闪烁着,小声地引导着话题:“说不定不是和社长的关系。” “那是和谁?” 男生喏喏道:“……周瑾生。” 听到这个名字,那阴阳怪气的寸头男眼里立即流露出一丝不屑,嗤道:“他能攀上周瑾生?表面上装得一副清高样,结果人家根本不吃这一套,上去给人当狗都没人要,你难道没看那论坛?都被人打出血了,还上赶着呢。” 一开始抱怨的男生收拾拔下来的箭时,注意到旁边站着的身影,跟着瞧过去。 一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正是话题的正主,他脸色一僵,提示地干咳几声,见那寸头男越说越脏,着急地用肩膀撞一下说话的人。 “我靠你啊,撞什么撞——” 寸头男生用力从箭靶里拔出一支箭扔到一边,起身间就看见旁边站着的沈遇,他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尴尬。 沈遇垂眸,穿堂风吹起他的黑发,一张脸上没有表情。 戴着黑框眼镜的少年跟着看过来,在看到沈遇时,瞳孔剧烈地收缩,像被人死死钉住一样僵在原地。 程以檀的整个肩膀紧紧绷成一条脆弱又笔直的线。 他低下头,手掌成拳,狼狈地避开沈遇的目光。 寸头男率先反应过来,对着沈遇恶狠狠道:“看什么看,允许自己做还不允许别人说了——” “怦——” 一颗飞旋着的网球突然直直从旁边被扔过来,砸中说话的男生腹部,又弹出去,可见力度之大。 腹部剧烈的疼痛瞬间袭来,寸头男弓着腰,脸色刹时一白,他就要发火,抬头看见来人,嚣张的气焰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面上的狂妄瞬间被极度恐惧的情绪所取代: “周,周瑾生——” 沈遇回头。 网球场和弓道场交接处,周瑾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不知道出现了多久。 周瑾生双腿朝外大开,气势十足地坐在网球社的休息长椅上,好整以暇地看着道场上的人。 他的视线很平静。 却没人敢说话。 整个体育馆瞬间鸦雀无声,陷入凝滞的气氛里。 沈遇看过去。 灯光下,高大的少年眉眼锋芒毕露,俊美非凡。 旁边的篮子里满满当当装着一箩筐的网球,周瑾生伸出手臂从球框里抓出一个,拿在手里有一下没一下地向上抛着。 室内明亮的光线中,亮黄色球体就像悬着的心,在空中被高高抛起,接着稳稳落回手心。 周瑾生扬眉,抬手把网球向前一砸。 网球再一次被直直砸过来。 “砰”的一声—— 众人心惊肉跳,恐惧瞬间涌上心头,下意识地侧过身防卫,然而网球没砸中人,而是撞到草靶上,然后受力滚动到程以檀的运动鞋边。 三人松了一口气,犹疑道:“周少……” 周瑾生视线扫过滚在地上的网球,声音很平静:“捡起来。” 没人了解周瑾生的想法,更没人知道周瑾生的心思,面对周瑾生的命令,即使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像他们这样没有背景,没有实力的人,根本没有勇气去反抗周瑾生。 但眼下这种情况,明显不是好事。 网球离程以檀最近,其余人也明显想到这点,心下一松,急忙推卸责任,用眼神示意人把滚落的网球捡起来。 程以檀察觉到他们的意思,他垂垂睫毛,沉默地弯腰,细长的手指捡起地上的网球。 周瑾生微抬下颚,示意另外两个男生:“对准他们。” 此话一出,一时间空气陷入死寂中。 两个男生错愕不已,什、什么? 短短几句话,就瞬间瓦解几人之间的关系,将他们玩弄得彻彻底底。 程以檀心头滴血,握紧网球的手指越收越紧,力道太大,以至于整个手心都在发酸。 周瑾生见程以檀紧紧拽着网球,却没有反应,歪着嘴角舔了舔干燥的唇,他往椅背一靠,道:“怎么?在背后攻击别人习惯了,当真正的力量与武器被掌握在手里后,反而不敢了?” 不知道是哪一个字眼戳中同桌的神经,突然一下,网球就直接朝着周瑾生砸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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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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