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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遇警惕地竖起耳朵:“什么意思?你说的昨天吗?” 周斐垂眸,看着地上四仰八叉爽得猫爪开花的小狸猫。 猫是很能忍痛的一种动物,以至于有时候,它自己也认为自己是不惧怕疼痛的,所以他们对幸福与爱的感知,也如此强烈。 周斐收回手指,慢慢站起身来。 他神色不显,出声否认:“当然不是昨天。” 沈遇狐疑,不是昨天,那能是什么时候? 周斐冷眸微眯,视线静静地落在沈遇身上,从宽阔的肩膀,到白衬衫下起伏的腰腹和劲腰,再到两条被黑色长裤包裹着的笔直长腿。 那眼神很像一把薄而锋的利刃。 沈遇是成年人了,当然知道那眼神里微妙的含义。 ……还说不是那些人中的一员。 沈遇心中腹诽,很想翻个白眼,却神奇地没有对这样的眼神感到厌恶,只是被周斐这样盯着,心里实在是有种别扭感。 他轻咳一声,开口询问:“不是昨天,那是什么时候?” 周斐闻言,撩起眼皮,对上沈遇的目光。 和周斐那一双黑漆漆的狭长冷眸对视的时候,就像是撞进了一片幽冷的深沼里。 沈遇微微不自然地抿了抿唇。 鼻息间有着温暖的咖啡香气,周斐敛眸,看着他,片刻后,似感叹一般启唇:“你总是忘记。” 那语气实在太复杂,听得沈遇心里一瞬间就涌上一股莫名的心虚感来,他抿抿唇,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敢和周斐那双眼睛对视。 不对啊。 沈遇眨了眨眼,他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周斐的事吧? 他们不才见过一面吗? 身正不怕影子斜,他怂什么怂? 这样想着,沈遇嘴唇微动,当即收拾好脸上的表情,就要质问周斐话里什么意思,周斐却长腿往前一迈,忽然上前一步,贴近沈遇。 沈遇动作一顿。 雨声噼里啪啦,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 周斐充满压迫感的身躯瞬间如浓重的阴云一样靠过来。 沈遇身体一僵。 脚下的小猫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停下挠耳朵的动作,抬头懵懂地看了看,喵叫一声,后腿一蹬,弹簧一样飞速蹿逃走了。 周斐气势很足,平时往那儿一站都能让周围的空气沉上三分,更别说直接亲身面对了。 虽然自认自己没有什么对不起周斐的地方,但沈遇还是后背绷紧,心里一阵发毛,握紧雨伞,下意识后撤退了一步。 “刺啦——” 雨伞刮过背后粗糙的石灰墙面,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刺耳声响。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之后的沈遇:“……” 两人之间本就空间狭窄,即使沈遇后退,也是退无可退的境地,他们的身体也几乎要贴在一起。 太近了。 沈遇抿抿唇,藏在黑发的耳廓有些微微发热。 太近了。 明明是寒冷的雨水天气,连指尖都沾着寒意,氛围却陡然变得湿热起来。 周斐垂眸,沈遇眼睑低垂,并没有看他,锋利的眉微微蹙起,似乎在细细思考什么,漆黑的长睫在眼底投下一道细碎的阴影,那阴影很淡,让人理不清思绪。 在想什么? 周斐眼神幽暗,喉结微不可察地上下滑涌了两下。 盯紧,别急。 一次又一次,他对自己这样说道。 周斐闭了闭眼,又再次睁开,克制地移开视线,终于舍得给出提示词:“Midnight Arcade,在那里,沈遇,我们见过一面。” Midnight Arcade? 沈遇凝眸。 那是沈遇在联邦大学念书的时候,常去的一家酒吧。 有时候,他去那里跳舞,有时候,他去那里喝酒,总而言之,他有空的时候,确实常常去那里。 等周斐说出这个熟悉的地点的时候,沈遇便信了半分,但他确实没什么印象了。 而且,酒吧夜店这种地方,本来就鱼龙混杂,他也没有记住他人的义务。 沈遇轻咳一声,很快说服自己,正要再次开口,企图找回一点场子,就听周斐再次轻飘飘扔下炸弹:“当时,你还哭了。” 沈遇瞬间如遭雷击。 哭? 抓住伞把的手指向里蜷缩,手背冷白的皮肉下,青蓝的血管因为使力而微微绷紧,和主人此刻的心情一样凌乱。 这时,一辆线条凌厉,明显不属于这片街区的黑色豪车从稠密的雨幕里驶来。 引擎声响,停在巷口。 车门被打开,司机从驾驶座上下来,撑着伞连忙小跑着过来,把伞举在周斐头顶,面带微笑地对着沈遇点了点头。 沈遇僵着身体,礼貌地回了一个尴尬的微笑。 “下次见。” 周斐收回目光,同沈遇低声告别,才转过身去,弯腰上车。 轮胎滑过积水的马路。 车内安静,周斐也始终沉默。 司机收回好奇的目光,专心致志开车,很快车子就驶离了街道。 沈遇穿过小巷回家时,感觉双腿还是轻飘飘的,脑子里跟魔咒一样一直在循环“你还哭了”这四个大字。 收伞进楼的时候,沈遇才想起,周斐没有拿走伞。 恰好这个时候,响起手机的提示音。 沈遇垂眸,手掌伸进裤子口袋取出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要还伞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 这人这么闲吗? 沈遇关掉手机,提步上楼,手指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沈母听到动静,从卧室里出来,擦了擦手,催促道:“回来啦,给你留了热水,快去洗个热水澡,我去给你煮点姜茶,驱驱寒。” 花洒一开,热气与雾气顿时腾上来。 灯光四落,水流在赤-裸而漂亮的躯体上汇聚流淌,沈遇闭上眼睛,脑海里就自动浮现周斐那低而沉的声音。 “当时,你还哭了。” 不是,沈遇睫毛颤了颤,胸膛微微起伏,红晕很快从湿润的脖颈往上蔓延,到白皙的脸耳。 难道,他真的哭了吗? 不会吧。 一想到自己掉眼泪被人发现的可能性,沈遇就有些脸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下去。 他闭上眼睛,开始细细回想。 好像,确实有那么一回事。 当时恰逢换季,沈遇也有点小感冒,或许人感冒的时候,总是容易多愁善感,他去酒吧的时候,想起期末周,想起妈妈,心忽然就很难过。 好像,或许,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真的好丢脸。 皮肤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沈遇没忍住羞耻地伸手捂住脸。 怎么能这么轻易就被感冒给打倒了呢。 在淋浴间里缓了一会儿,等心情平复得差不多了,沈遇才深呼吸一口气,伸手关掉花洒,穿上干净的睡衣出去。 空气飘着蓬松而滚烫的甜雾,是姜茶的味道。 沈遇皱着鼻子嗅了嗅,感觉一股热意流进肺腑,他拉开椅子坐下,心不在焉地端起杯子喝热姜茶。 沈静姝从厨房出来,瞅他一眼。 进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沈遇的表情不太对劲,别人可能看不出来什么,她却看得明白,自家儿子平日举止最为大方得体,就算双腿出事的那段时间也没有自哀自怜,少有这种扭捏的模样。 准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 这样想着,沈静姝轻咳一声,坐到沈遇旁边,旁敲侧击地询问:“小遇,你跟妈妈说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沈遇思考片刻,回答道:“没什么事,学校和工作那边的事都很顺利,身体也没什么大碍。” “嗯,身体没事就好。”沈母瞅着他,最后还是没忍住问道:“其实我是想问你,是不是谈恋爱了?” 沈遇一口刚喝进去的姜茶差点喷出来,他咽下热茶,轻咳一声,没忍住道:“沈女士,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八卦了?” 沈母:“我这不就好奇问问嘛。” “你放心,没有的事,你儿子目前还单身。” 这有什么好放心的,沈静姝叹息一声,只能无奈道:“好吧,那你到时候要是谈恋爱了,记得把人家女孩带回来看看,我给她做好吃的,或者她喜欢吃什么,你跟我说,我去学学。” “好好好,你放心,肯定的,一定第一个告诉你。” 和沈母聊完,沈遇擦干头发,回到卧室,打算睡觉。 然而,躺在床上,闭上眼睛,那些想被遗忘的画面却完全不按照主人的意愿,一次次涌进脑海。 沈遇睫毛颤动,越想越觉得丢脸,越想越生无可恋,尤其是周斐凑上来的时候,自己脸红,应该没有被发现吧? 这家伙,说话就说话,非要凑这么近干什么。 啊啊啊啊啊啊—— 好烦。 两分钟后,沈遇双脚一蹬,垂死病中惊坐起。 不行,他一定要扳回一城! 沈遇拿起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指滑动,垂着薄薄的眼皮,严肃着脸给周斐发消息。 「明晚见一面?」 说着,沈遇垂眸,把Midnight Arcade的地址发送过去,刚好,他也有些怀念那些过去了,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去过了,也不知道老板有没有换掉员工。 周斐:「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沈遇坐在床上,看着周斐的回复,那问句也很有周斐的个人风格,冷淡,简洁,不过问原因,不深究情绪,一切都恰到好处。 他想看看,周斐到底想和他玩什么。 「带你自己来就行。」 空旷而黑暗的豪宅里,唯一的光源是手机屏幕散发出来的白光。 手机微微震动。 周斐的脸隐藏在黑暗中,只下颔线被光线描摹出一段冷淡而锋利的弧线,听到动静,周斐微微垂眸,查看消息。 看了很久。 良久之后,周斐靠向椅背,柔软的皮质在挤压下,发出细微的呻-吟。 作者有话说: 注:酒吧见面回忆在111章时提了一嘴
第165章 Midnight Arcade坐落在新湾步行街一条装满路灯的斜坡尽头,下午六点开门,凌晨两点关门,附近不远处就是大学城,来往的客人多是些爱玩爱闹的年轻人。 老板曾在中央区最有名的葡萄酒学院上课,在商务酒馆打过工,也在出名的产区酒庄实习过,后来就和朋友合伙,在新湾开了这家酒吧。 招聘的酒保都在老板的要求下,考取了高级调酒师资格证,调出的酒自然比其他酒吧里的酒略胜一筹。 除品质超赞的美酒外,Midnight Arcade偶尔会请人来唱歌,跳舞,把场子热起来,有时候,也会折腾一些小游戏,给大家枯燥的生活里带来些欢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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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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