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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察觉到雄虫靠近气息的瞬间,弗雷德全身肌肉瞬间绷起,胸腔克制着隐秘起伏,那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擦过他脸颊的小片皮肤,落到肩头。 空气里还有鲜花的香气,一阵阵送进鼻息。 是花的香味? 还是雄虫的信息素? 一阵深海之风掠过回风大巷层层叠叠的建筑群,吹起两人的发丝,正中间写着“金盏花主题餐厅”的木质指示牌四周扎满金色的盏形花朵,被挂在头顶伸出来的粗壮树干上,两根编麻绳在风中摇晃。 在虫族的语境中,金盏花的花语是救济、守护与忠诚。 沈遇捡起那朵掉落在军雌肩章上的黄色花朵。 军雌贴在裤缝的手指收紧,外露的手骨上青筋跳起。 雄虫的触碰一触即离。 视野中,雄虫的发丝,睫毛,都在空气里透着浅色的光。 今日的回风大巷明明没有下冰雹,为什么能听到胸腔里一声接着一声的鼓噪? 呼吸擦过。 “少将,您的肩头,有一朵金盏花呢。” 弗雷德眼睛迟缓地眨动一下,无机质的义眼向下滚动。 “真像一朵奖章。” 银发雄虫手里正拿着一朵黄灿灿的金盏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落到他肩膀上的,雄虫摘下花朵,作出夸奖,然后便将其扔到路边。 花朵刚好落在两块石砖的缝隙处,不再动弹。 未等弗雷德反应过来,悬浮车便滑过磁轨,停在两人面前,车门滑开,沈遇上前一步,马尾在空气中晃出好看的弧度。 想起什么,银发雄虫脚步一顿。 他突然停下脚步,侧脸的发丝被风吹起,声音响起,像是一朵清冷的云一样飘过来。 “比起准时,下次我更希望少将能够脱下这身军装。” 弗雷德怔住了。 留下最后一句羞辱的话,沈遇弯腰,钻进深黑的悬浮车中。 直到雄虫搭乘悬浮车离开,弗雷德才忽得回神。 高大的雌虫低着头,无机质的灰色眼眸把视线凝在那朵砖缝里的黄色花朵上,他面色冷峻,双唇紧抿,如一座坚毅巍峨的山峰—— 藏在灰发后的耳根却通红一片,胸腔里跳动的心脏仿佛不属于自己,鼓噪不停。 终端的提示音响起,是德米安的消息。 [弗雷,日安。] [实在抱歉,我近日才从伊莱口中得知你的近况,听伊莱说,你正在同萨德罗进行约会,不知现在向你发送消息,是否有打扰到你,但还是想得知你最近的约会进程。] [诉我直言,在听到你与萨德罗正在进行约会时,我实在震惊,萨德罗并不是好相处的雄虫,其性情古怪程度更甚于普通雄虫,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如果在约会过程中,你承受不该有的侮辱,请及时与我联系。] [最后,我已从伊莱口中得知你的精神海问题,如果你需要我……身为好友,我愿意为你提供一切帮助。] 德米安的关心总是恰到好处,可是好友口中描述的雄虫,却好像和他今天约见的雄虫不太一样,文字之间总是存在偏差。 弗雷德视线落到最后一段,眼眸一顿,三秒后,他的视线从终端屏上滑过,再一次落到砖缝间那朵黄色盏花上,与其说是盏,花瓣的形状形容为金币更为合适—— 花瓣层层叠叠,像是一朵奖章。 雌虫锐利的视线久久地落在上面,片刻后,他蹲下身,手指捡起那朵金盏花握在手心。 片刻后,高大结实的雌虫缓缓站起身,他从臂袋里抽出笔记本,将金色花朵夹在页层中,笔记本被重新合上,重新放回臂袋中。
第46章 沈遇搭乘悬浮车回青雀之丘,两侧掠动的青绿长树油画一样飘过。 他中途在西街下车,在商场购置几套雌虫衣物后离开,当消费明细被发送到萨德罗家族那位所谓的雌父账单时,沈遇几乎是瞬间接到终端视讯。 维多尼恩的财产继承于已去世的雄父,但由于他还未成家,还不具备完全使用权。 终端上视讯申请弹窗不断跳出,即使沈遇的终端在第二次攻击实验中接受过同频改造,并非家庭终端,但依旧无法拉黑亲族,谁让他身上始终流着萨德罗家族的血,就算成年后违背家族意愿搬到青雀之丘,也无法斩断这份关联。 维多尼恩并不厌恶这浓于血亲的关系,不然怎么能欣然接受每一个不知道他名字的人都以萨德罗称呼他? 他只是感到困惑。 为什么总来打扰他? 烦。 雄虫洁白的牙齿咬着下唇肉,浅色的眉头微微蹙起,关闭终端,思考着断绝关系的方法。 迎娶一位雌君显然是一个很好的解决办法,但他刚找到有趣的玩具,怎么会轻易放弃? 想着想着,鼻息间传来森林清爽的风息,那股风里,浮着藤花酒的味道。 悬浮车后视镜中,银发雄虫眨眨睫毛,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瞳里,倒映出窗外连绵遮天的绿腾,宛如缩在眼睛里的翡翠。 青雀之丘到了。 沈遇下车,穿过森道回到庄园,就看见庭院的花架旁躺着一只绑着绷带,浑身赤_裸的雌虫,两条布满疤痕的结实长腿往前伸着,翘在前边二号模拟剪枝增高的小踩凳上,要多悠闲又多悠闲。 要不是四肢处的精神镣铐手环,这放松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庄园的主人。 沈遇微微偏头,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将马尾上的黑色发圈摘下来随手放进手提袋中,瀑布般的银发顿时垂落在后背上。 雄虫的视线轻飘飘地落到雌虫的银质手环上,发出命令: “过来。” 或许视觉真的会联觉痛觉?当看到这只该死的雄虫,听到这只雄虫声音的瞬间,路德维希确实实实在在地感受到脑海里一丝撕裂般的幻痛,他心中狠狠咒骂一声,假装没听见。 艹,唤狗呢? 未等路德维希继续咒骂,四肢上的手环突然开始一阵红光闪烁,本来幻痛的神经突然一抽,陡然急转成实际性的尖锐疼痛! 与外生的精神攻击方式不同,精神镣铐的攻击方式是引导精神海紊乱,进行自我攻击。 路德维希第一次知道,原来当他的精神力在攻击其他雌虫时,居然是伴随着烈火似的灼热感,火山岩浆一样在他脑子里烧着。 雄虫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他的声音透着非虫的冷感,像是一盆冷水泼进脑海中。 “过来,别让我再说第二次。” 路德维希在心里操了一声,额头青筋跳动,他也知道这个时候最好不要忤逆面前的雄虫,毕竟自己的命还被牢牢抓在人手里,可他天生就是不会委屈自己的个性,不然怎么会因为厌恶帝国腐朽可悲的制度,去当了星盗? 所以每次看到雄虫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样子,他都压不住脾气,恨不得用牙齿咬断雄虫的脖颈,吃其肉,饮其血。 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路德维希迟早要把受到的这些屈辱,千倍百倍尽数返还! 路德维希豁然站起,胸腔起伏,阴沉着脸大步走到沈遇面前。 随着雌虫的靠近,蓬勃的热意扑面而来,沈遇皱着眉,把手中一堆衣物扔雌虫怀里。 “穿上。” 路德维希:“?” 沈遇收回目光,往庄园内走,与路德维希插肩而过。 雄虫绸缎般的冰冷银发擦上雌虫赤裸的肩膀肌肉,刺激得皮肤表层泛出一排细密的鸡皮疙瘩。 路德维希抱着柔软的衣物,手指抓起上面那根遗落的发绳,不知道雄虫又在卖什么关子,他换上衣服,转过身,目光紧盯着雄虫的背影。 瀑布般的银发顺着宽阔笔直的肩身滑落,在腰身处修剪出一个轻盈的v型发尾,更衬得腰身劲瘦,证明着眼前这只凶残冰冷的虫,确实是一只雄虫。 路德维希眯着眼,在心中拿手比比,感觉一只手都能把沈遇的腰给拧断。 这样想着,他的手有些蠢蠢欲动。 沈遇走到花架前,检查今天派给反派的作业。 花架上没有绿叶的茉莉飘在昂贵的水培营养液中,因为营养富含,总会在洁白的茉莉花瓣上积出多余的营养液,这时候就需要人来手动清洗掉花瓣上的营养液。 鼻息间传来茉莉花香,沈遇深深吸入一口,感觉顿时神清气爽。 他目光一扫,发现布置给反派的任务,竟然被完成得出奇的好。 或许路德维希实在是无聊透顶,接连花瓣与营养液的营养木都被修剪出合适的形状,就连用于装置的透明玻璃花瓶上的灰尘都被擦洗干净。 沈遇偏头,忍不住对路德维希投以赞赏的目光。 路德维希表情一脸阴沉,视线落在雄虫的后腰处,正琢磨着怎么把他大卸八块,骤然接触到他冰冷的目光,额头瞬间一跳。 艹,怎么感觉神经又开始隐隐作疼了。 路德维希对上他的视线,下意识扬眉,脱口而出:“腰挺细啊。” 沈遇:“……” 空气陡然一静,连维拉森道不断吹过来的森林之风都在这静默间凝滞一瞬,沈遇沉沉地看着他,气氛一触即发,就在铁环上红光即将再一次亮起时—— 防雨门被刷得一下拉开,发出丝滑的声响,腰身上系着小黄鸭围裙的管家机器人举着锅铲,看见沈遇,两只机械眼里瞬间冒出红彤彤的爱心,它兴奋地朝沈遇举起锅铲: “主人你回来啦!我给你做了你最爱的奶油蘑菇汤!” 沈遇冷冷扫一眼路德维希,脚踩上木板从防雨门回到大厅, 沈遇突然想起什么,他停下脚步。 庭院深深,被维拉森林的无边绿意所包裹,防雨门前的木板整齐地排列在一起,高出庭院几十厘米,雄虫银发披身,居高临下站在上面,看着路德维希。 沈遇去商场时,买的衣服全是随手一抓,但大多衣服,对于善于作战的雌虫而言,都是臃肿繁复的款式。 他只在离开时,脚步一顿,在导购推荐下挑了一件较为便捷的高领黑色打底和作战长裤,用于试探雌虫,没想到雌虫最后果真穿上这件衣服。 看来还是有要跑的意思。 沈遇微微眯眼,薄唇微启:“以后,你也负责做饭。” 即使再来多少次,路德维希依旧不习惯以这样仰视的角度看人,他眯起锐利的眼眸,闻言有些没反应过来,略显诧异地重复一遍:“我?” 沈遇凝着声重复一遍:“你。” 路德维希下颚线紧绷,揉揉手腕,露齿一笑:“行啊,不怕被毒死您就吃呗。” 沈遇眯着眼睛凝视着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瞳像是能冻着一切,路德维希暗红的眼眸眯起,一脸桀骜地回视着他。 沈遇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雌虫的红发往前拽到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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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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