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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落在河面上像一颗被轻轻搅动的蛋黄。 谢云深看着闫世旗坐在河边的那条长椅上,一直等,一直等。 夜色悄悄地过去。 没有他想象中蒙面间谍跳出来打个暗号,也没有忍辱负重的卧底留下的纸条或者证据。 晨曦的雾气笼罩在他发丝上,一滴滴细小的露珠坠在他灰色大衣的肩膀上。 谢云深感觉得到,闫世旗的心情低迷沉重。 他紧紧蹙起的黑色眉宇沾染晨雾,眸珠映着晨间的太阳,永远坚定而清醒地看着前方。 一直到早上九点。 谢云深和衣五伊站在他身后。 闫世旗坐在椅子上,弯腰伏低身子,低着头,一只手心罩着自己的面额,长长地吐出一口压抑的气息。 “走吧。”他站起身,低头走在前面,仿佛身上的大衣也因为露水而变得沉重了许多。 谢云深很担心他,又不能去问发生了什么。 他看向衣五伊,希望从后者口中得到一点信息。 他能感觉到衣五伊的脸色也不太好,大概他知道了什么。 “或许有人死了。” “谁?” “据我所知,很多重要的信息都是通过一位前辈,但我不知道,只有闫先生知道。” 谢云深一怔。 原著里好像没有说到过这件事。 回去的路上,闫世旗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眉头紧锁。 回到A市,已经是中午,闫世旗是直接去公司的,中午吃饭的时候,更是潦草对付,几乎就只是喝了半碗汤。 谢云深让秘书姐姐拿一盒牛奶放在闫世旗办公桌上,一个下午也没动过。 好在今天的工作不多,下午四点多,闫世旗便下班。 他的脸色已恢复往日的平静,只有眸色沉沉。 车上的新闻恰好在播放艾父的消息。 【艾灵慧父亲一案出现反转,由于缺乏有力证据,网络持续发酵,总办督察组将接手此案。】 【民间提出的种种疑点,官方还未披露细节,由于广受关注,此案将延后于11月23号开庭,嫌疑人由侦查阶段变更为取保候审,等待开庭。】 谢云深看着新闻,这算不算一种阶段性的成功? 艾妈原本住在闫家,昨天已经提前接到通知,谢过闫先生之后去所里接艾爸出来。 派出所大楼外还有人远远在直播。 四十多岁的艾爸头发已经花白,脸庞瘦削,几度潸然泪下,一直在感谢广大网民和闫氏的帮助。 他总觉得,现在的胜利只是一种假象,网上越欢天喜地,他越有一种后怕。 “我现在还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承认一切指控。”谢云深看着画面中的艾爸,喃喃道。 “或许受到了威胁,或许,他只是想报恩。”闫世旗道。 “上官鸿那条毒蛇,真毒啊……” 闫世旗看着他:“上官鸿这么聪明的人,大概认定黑无常和那个女孩有关系,他选那个女孩的父亲作为嫌疑人,在外人来看,确实既合理又有动机,但他毕竟低估了现代网络的力量。” 他说话的声线和平日好像没有区别,但谢云深就是能听出来他情绪中低落的因子。 今天的太阳意外地刺眼,透过车窗落在闫世旗的侧脸,额头上细微的绒毛有一种淡淡的银光。 阳光一直落在闫先生的眼睫上,只能皱眉眯起眼睛。 谢云深想按下遮阳窗帘,但这豪车的窗帘有个缺点,遮光性太好了,一拉上就内外遮死。 谢云深笑着坐到他旁边,身体微微侧向他,给他挡住了太阳。 他如愿看见闫世旗的眼睑放松了下来,黑色的眸珠转过来看着自己。 “怎么样,这样就不晒了吧。”谢云深笑起来,好像发现了世界第八大奇迹一样。 闫世旗一贯紧闭的唇线微微扬起:“是呀。” “闫先生……你……”谢云深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没事。”闫世旗看穿了他眼神中的担忧。 “我是想说,你饿不饿?” 闫世旗道:“不饿。” 谢云深刚想拿出来的牛奶就顿在手上。 他有点受挫,只好自己仰头把牛奶喝光,捏瘪了纸盒,盖子盖上,把盒子卷成瑞士卷造型,竖在窗边,看着它微微晃动起来。 因为不知道如何安慰闫先生,而感到自己好像一事无成。 “阿深。”闫世旗忽然开口。 “怎么了?”谢云深连忙回应他。 闫世旗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揉了揉。 谢云深的手术伤口缝合得很漂亮,头发已经长出将近一厘米来。 头发粗短坚韧,摸在手里有点刺挠。 “是不是有点扎,等长长点就好了。” 谢云深说着,稍稍低下头,他从不回避旁人对他的肌肤触碰,当然,只对自己圈里的人如此。 比如老五和闫先生。 老五属于被他劫持硬挨上去的,闫先生属于偶尔主动rua他,但有边界感且谢云深自己非常喜欢的。 其他人,他不太感冒,比如林进,想搂他肩膀就不行。 所以林进经常莫名其妙地感觉自己被谢云深歧视了。 闫世旗收回手,谢云深歪歪的把自己的脑袋放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肩膀。 短短的粗韧的头发擦过他脸颊和耳朵。 好像一只大狗狗在安慰他的主人。 ------- 作者有话说:其实谢云深这种人很好品啊,平时像木头一样不开窍,对所有人抛来的媚眼通通无视,不发展回应任何暧昧关系,但是一旦认清楚自己的情感,确定关系,有那种谈恋爱的意识,就会对爱人变身热情四射的粘人狗狗,体力超好,会保护人,还会提供情绪价值,更不会给其他人一点见缝插针的机会,做他的爱人简直不要太爽。[哈哈大笑]
第60章 “老五, 玩玩?” 这天,办公室内,闫世旗正在开视频会议。 谢云深偶然兴起, 拿了根小小的棍子,握在手里,对旁边的衣五伊碰了碰。 “玩什么?” “点推。” 点推试劲,两人各握住棍子一端,互相试劲推力,谁能把谁先推倒,就算赢了,前提是棍子不能断裂受损。 这对力量的技巧和运用,以及内劲的把控都有很高的要求。 有点太极试劲的意思。 谢云深拿的这根棍子不够直, 还有点细小, 就更加深了难度。 衣五伊握住棍子,两个人就在办公室一个角落里玩起来了。 闫世旗坐在电脑前低头专心开会,会议另一端正在做报告的分公司负责人忽然顿了顿。 耳机里的声音忽然停了, 闫世旗目光一瞥电脑,正好看见自己身后左边时不时出镜的两人。 “继续。”闫世旗面色淡定,默默把摄像头角度调整到右边。 这一来,好几个参会人员同时闭麦了,恐怕都在暗自克制笑意中。 衣五伊终于注意到闫世旗的电脑角度已经和桌沿呈四十五度角了。 他连忙拉住谢云深,示意他闹大了, 不玩了。 谢云深一愣, 看了一眼闫先生,果然正皱眉看着电脑呢。 连忙把棍子一丢。 等闫世旗结束会议,谢云深立刻道:“闫先生,我们刚刚没有打扰到您……吧?” 语气有点歉然, 不过是肯定句式后面硬生生加了个问号。 “有。” 谢云深和衣五伊同时心里一震。 “不过,没关系。”闫世旗温和地说道。 衣五伊在旁边看着,闫先生对谢云深的态度总是那样亲近得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不过,一想到谢云深对闫家的贡献,就算是不掺入私人感情,闫先生的这种态度也都理所当然。 秘书姐姐进来给闫世旗送茶时,盯着角落里那株盆栽,忽然惊恐地喊了一声:“天,谁把黑松的枝给截了?” 只见那盆老态龙钟,韵味平稳而优雅的盆栽上,突兀地少了一节枝干。 衣五伊道:“怎么了?” 秘书姐姐走到盆栽前:“这盆栽已经几十岁年龄了,是老董事长过寿时,白氏集团送来贺寿的,听说要几百万呢。” 衣五伊立刻惊恐地看向谢云深,后者同样惶恐却又不失镇定地把地上那根棍子踢到了沙发下面。 做这个动作前,他还特地回避了闫先生。 然而一转眸,正好对上闫世旗的视线。 黑漆漆的眼神好像在说,被我抓到了。 谢云深佯装漫不经心地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心里大呼起来:这大佬看人的眼神这么让人……让人呼吸急促吗? “闫先生,要不要让人来重新修一下?”秘书姐姐惋惜道。 “算了,这样也好。” 闫世旗看着那盆断了一枝的盆栽,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神陷入类似于哀悼的沉重,又仿佛带着冷酷的释然:“就让它这样生长吧。” 谢云深这个时候心思通透得不可思议,他知道,闫先生是想起了那位在河边等不到的前辈。 一个逝去的前辈,对于闫先生来说,就像这棵古木断了一节重要的枝桠一样。 这棵盆栽,恰好成了一种对应命运的契机。 这一下,谢云深心中悄然生出一丝怅然和凝重。 到了晚上,谢云深还为这事有点烦忧。 他想去练功房发泄一下精力,在此之前,他照例要去找衣五伊搭伙。 出来的时候,恰好看见衣五伊骑着机车,正要出门。 谢云深在楼上喊了一声:“老五,你去哪?” 说完,他翻身一手抓着二楼外廊的栏杆,脚尖借力踩了一下旁边的石柱。 衣五伊刚抬头,一个身影就这么水灵灵地落在地上。 相比起几个月前从楼上跳下来就差点骨折,这副身躯被改造得相当成功。 “你去哪?闫先生让你去做任务?” “不是,我回家看看。” 谢云深一愣,衣五伊不是孤儿吗? “一起去吧。”衣五伊滑下头盔的防风罩。 简直是太阳从西边出来,衣五伊这个酷哥难得主动邀请他。 谢云深当然得去了,他点点头,从车库里提了另一辆机车,跟着衣五伊上了路。 附楼房间的一扇窗前,闫世舟看着两道机车身影消失在大门外,面色阴沉,随后狠狠地甩上窗帘。 “这就是你说的家……”谢云深看着眼前叽叽喳喳的孩子们。 不过好像也没错,孤儿的家不就是孤儿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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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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