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所有人都趴跪在地上,他们无法直视神的降临,只有男人还在锲而不舍地伸出手,像是想触碰蝉的衣角。 神沉默片刻。 蝉是祂派往巴达的使者,当文明推进到某一时刻,神会悄然退场。 可是人类会错了意,甚至将蝉圈禁在领地。 “你赢了,你要什么。” 蝉转身走到男人面前,男人终于触碰到了蝉的脚,他想仰起头看看蝉,却感觉自己身上像是背了千斤重的枷锁。 “从我这里分给他进入轮回的能力,他的天赋很强,你知道的。” “……你会经受无与伦比的痛苦。” 蝉仰着头笑,“谁让我就是这种性格呢?看样子你答应了,那就来吧。” 男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猛烈的雷声在巴达响了三天三夜,他再醒来时手边只留下一只一动不动的银蝉。 原来他会说话。 也看得懂自己做的那些事。 他的偏执,爱恋,欲望,他都明白。 可为什么要以这种方式离他而去。 真是……好洒脱。 过来讨伐蝉的祭司们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捧着银蝉嚎啕大哭的男人。 他们或许还不明白蝉和神之间赌了什么,可是蝉既然被天雷击中就说明神还是愿意为了巴达惩罚蝉!他们并未被神放弃! 这群人还来不及高兴,男人的眼睛骤然泛起一抹金光,以他为中心的人通通倒在了地上,再也没了站起来的能力。 “他把与这件事不相关的人全都送进了轮回,剩下的人灵魂则是被禁锢在了巴达,巴达变成了死星,谁都不能再踏入这里。” 林倦归已经把摇椅上的藤蔓都扒开,自顾自坐了下来,他提出疑问:“是吗?那你是怎么成了守门员的?” “淬炼灵魂是祭司的日常,虽然我死了,但我的灵魂还有力量,我问男人敢不敢和我打赌,他答应了。” 林倦归眯起眼睛,对樊美仪的春秋笔法显然心有忌惮,但他还是顺着问下去:“什么赌?” 樊美仪看着林倦归,眼神带着狂热:“看在我照顾你这么多年的份儿上,你愿意赦免巴达族曾经犯下的罪过吗?”
第26章 期待下次相见 “你瞒了很多事情。”林倦归并未回答樊美仪, 而是直接岔开了话题。 樊美仪知道她太过心急,应该先得到林倦归的信任再说。 可翠谷的灵魂已经经历了漫长的煎熬,樊美仪为了给林倦归带去影响也消耗了不少灵魂能量, 她和林倦归讲述故事的时候更是被“规则”要求不许说谎, 林倦归现在的样子让樊美仪不得不抓准时机求他施舍原谅。 林倦归从摇椅坐起来,观察着樊美仪的神情:“既然是你和男人的赌约, 你成了我妈, 和我生活了那么多年,那他是我身边的谁呢?我猜猜看, 你们的赌约未必是蝉愿不愿意原谅那群想把他献给镜子的人吧?” 樊美仪不知道她死后林倦归都经历了什么, 她只知道林倦归很舍不得她。 毕竟樊美仪临死之际林倦归在她面前哭得很伤心,她以为十拿九稳了, 却不想林倦归的态度这么淡漠。 骗局, 林倦归说过这个词, 他是知道什么了吗? 见樊美仪脸上露出担忧神色又沉默了好一会儿, 林倦归没再逼问,“既然你不说, 那我就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你难道能眼睁睁看着那些和你一起过来的那些人死掉吗?!” 樊美仪终于露出了真面目, 林倦归停下脚步,他轻笑一声,“我不知道那男人和你有什么仇, 不过按照我的推断, 你是嫉妒吧?感觉你很厉害的样子, 即使死了也能利用灵魂做成想做的事, 所以你会特别怨恨那些比你聪明的人,然后想尽办法毁掉他们,这样你就能取而代之, 我说得对吗?” “……” 的确,族长的儿子天生就有可以与圣镜交流的血脉,樊美仪再努力也触碰不到人家的天赋下限。 可她怎么甘心,明明她有望成为大祭司,却因为男人弑父的行为无限推迟,甚至被挤出争夺大祭司之位的行列。 所以她要制造一场混乱,只有这样她才能从混乱之中掌握权力。 樊美仪沉默的时候林倦归已经把屋子里的藤蔓都扒拉开了,这些植物像是有灵性,在林倦归的手靠近的时候自动散去。 他坐在宽敞的床铺上,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只觉得宁静。 和樊美仪交谈时林倦归都在进攻,他需要从樊美仪这儿套取更多信息,可现在看来樊美仪以及因为他的不配合放弃了,触及到她利益的那一部分她无论如何都不会透露给林倦归。 所以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之后林倦归开始翻箱倒柜。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这里的生活痕迹依旧印刻在每一处。 书籍,器具,首饰,保存完好的花冠,甚至还有吃剩的果核。 从樊美仪的叙述中林倦归能感受到男人对蝉的执着与渴望,可现在亲眼看见,他只觉得好笑。 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熟悉了,不仅没能让林倦归有半点儿不适,还有种果然如此的心酸。 不管是行为习惯还是藏这些日常用品的小细节,都能让林倦归想起一个人。 等参观完屋子,林倦归打算去别的地方看看。 他之所以不担心那些同行之人的安危无非是因为樊美仪都没办法给他造成什么伤害,别的灵魂就更不能了。 林倦归离开的时候樊美仪的魂体紧紧跟在他身后,她自顾自说着话:“我好歹把你养到了成年,你不能一点儿恩情都不顾,我把我知道的都和你说了,为什么你不愿意看在我的面子上原谅呢……” “挟恩图报就没意思了,我记得你说过要祝福我,现在不算数了?我给你买了国内最好的墓地,还每年去你坟前给你放一捧花。你欺骗一个孩童二十年的真挚亲情,他为了你收敛性格,努力工作,拼尽全力挣钱给你治病,难道这还不算孝顺?只能说你给自己选的剧本不是特别好,否则我不会有现在这种该还的都还了的轻松感。以及……” 林倦归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碎碎念的樊美仪,“我不是蝉,我是林倦归,巴达和他的过往为什么要让我来原谅?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樊美仪裂开了。 灵魂层面的裂开,合都合不拢。 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消失。 林倦归深深叹了一口气。 对他来说樊美仪讲述的那些不过是故事而已,他在翠谷逛了这么久,脑子里一点儿记忆也没有。 要是按照那些穿越小说里的套路,这会儿他应该头痛欲裂跪在地上流眼泪然后说一句:原来我就是蝉。 可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倦归不会忘记他来到这里的目的,他又回到神殿,试图找到传说中的那面圣镜。 樊美仪说镜子曾经碎过,后来又被蝉拼了起来,那这面镜子是否还有以前的效用? 只是当林倦归来到神殿外再次推开门的时候,眼前又闪过一道白光。 他终于看见了男人的样貌。 男人单膝跪在地上面容憔悴,身上的衣服因为经历过数次战斗残破不堪,露出精实的肩膀和手臂,林倦归听见他说:“好,如果你赢了,巴达所有被禁锢的灵魂都能得到释放,可我不会让你们进入轮回,只是给一个解脱罢了,如果我赢了,你们都得……”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通讯器传来一阵电流声,林倦归猛地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跪坐在最开始站起来的地方,也就是神殿外面。 “林倦归!能不能听见我说话的声音!你现在在哪里!”穆彰的声音从耳麦传来的时候林倦归皱起眉,无奈地摇头。 他揉了下太阳穴,缓了好一会儿才说:“这里应该是所有吊桥连结的尽头,我现在有点儿混乱,不知道在这里待了多久。” 穆彰似是松了一口气,“刚才主舰那边说你信号中断了很长一段时间,有没有受伤。” 林倦归低头检查了一番,“没有受伤,不过我好像遇上了鬼打墙,我眼前有座神殿,只要走到门口一眨眼我又会回到最开始掉下来的地方。” “你别再乱动,尽量保存体力,我让和你比较近的人去你的坐标点集合。” “嗯,好。” 林倦归知道他能得到的信息就这么多了,从穆彰的话中能得知先前和樊美仪的对话以及看见的那些场景都没有被护目镜里的记录仪捕捉到,这反倒让林倦归松了口气。 看来巴达并不排斥他,甚至在变相地保护他。 这样樊美仪讲的故事就又多了几分真实性。 等待同伴的时候林倦归一直都在认真思考,关于他死了之后为什么能穿进书里,书里的[林倦归]长得和他一模一样,让他帮忙完成夙愿,自己甚至能带个系统的原因。 这些应该都与和樊美仪与那个男人之间的赌约有关。 赌约内容是什么,该如何证明输赢之类的信息樊美仪不愿意透露一点儿,不过根据林倦归的猜测,蝉分给男人力量的代价就是他自己也变成轮回的一份子。 曾经林倦归认为世界是虚构的,所有人都在为了周身的事情痛苦挣扎,而死亡是唯一的解脱办法。 那时候心理医生给他开了住院通知单,建议他能去精神病院住一段时间,还叮嘱他按时吃药,如果再严重下去可能会影响日常生活。 林倦归当时直接就把住院单撕了,回公司继续上班。 这什么医生,一点儿用都没有,只会说圈话和劝他住院吃药。 现在林倦归不会再怀疑自己的真实性。 就像他对樊美仪说的那样,他不是蝉,不是[林倦归],他就只是他自己。 他遇见的人和经历的事情都是组成他的一部分,他不会否认,更不会恐惧。 林倦归深吸一口气,脸上有种想开了的轻快,这种感觉像是周五下班后的一杯白葡萄酒,美好又带着点儿微醺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穆彰终于赶到神殿前。 与此同时戎锐和他的下属们也从另一个方向的吊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收到你的坐标消息才算是有了方向,这里很多现象都非常离奇,机关重重,超出了能用科学解释的范围,不过我们还是绘制出了一份三维地图,还找到了这里的藏书阁,宝库等等。” 林倦归点头,没怎么放在心上。 穆彰更是不感兴趣,他在意的始终只有眼前的神殿,传说中那面可以穿越时间空间的镜子,真的在里面吗?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225 首页 上一页 30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