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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拾酒走近,把滚到脚边的风铃捡起来,看了两眼风铃下面的牌子,小声吐槽:“祈福的也不知道系紧点。” 还是求逢考必过的,我的天。 孟拾酒找到风铃原来挂的位置,曲起身,把风铃挂上去系紧。 他还没起身,晚风吹起他的长发。 发丝掠过视线边缘时,他本能地侧目避开,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撞上了不远处的一片岩石壁垒。 那石壁的栏杆上也系着祈福风铃。 正对着他的那一个风铃,原本背着他的吊牌被风一吹,突然不偏不倚地一转……孟拾酒顿时看清了上面的字迹。 那吊牌上中心刻着“拾酒平安”,右下角留着日期。 孟拾酒一顿,视线一点点扫去。 那一排都是同一个内容,同一个字迹。 【拾酒平安,七月一】 【拾酒平安,七月二】 …… …… 【拾酒平安,十月二十六】 孟拾酒慢慢直起身。 他一面朝千春闫走过去,一面抬手,懒懒地扎起头发,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打草惊蛇也没什么不好。 千春闫不知道怎么回事,还坐在地上,看到孟拾酒,才回神。 孟拾酒走过来,坐到他旁边。 千春闫刚准备起身的动作一顿,干脆地坐了下来,眼里带着笑:“怎么?舍不得走?” 孟拾酒道:“其实我那天,醒了。” 千春闫一愣:“什么?” 孟拾酒直白道:“就是106实验室,千嶂礼绑架我的时候,我醒着。” 其实千春闫的字迹蛮好认的,丑得别具一格。孟拾酒想。 ------- 作者有话说:觉宁:又放我鸽子?
第113章 好像有什么撑在胸腔的东西一下子抽离了出去, 千春闫怔愣半晌,一言不发,躺倒在草地上。 深沉的夜色印进眼眶, 几颗星星稀疏零落。 “你过来。”他偏开脸,看着孟拾酒开口。 闻声,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慢吞吞地凑过来。 “啧。” 千春闫垂眼:“再近一点儿。有话跟你说。” 孟拾酒耳朵凑到他唇边,眼睛望着他。 千春闫突然顿住。 这张他朝思暮想的面庞此刻离他如此之近, 让人想亲一亲,抱一抱, 剖开身体, 把他藏进去。 他刚要开口, 话头突然被孟拾酒截住。孟拾酒朝他弯了下唇,凑到他耳边,轻轻道: “谢谢。” 简单的两个字,莫名堵到千春闫熄声, 他蓦地偏开脸。 谢谢。 谢什么,谢他赶过去救他吗?可是如果不是他的话,孟拾酒根本就不会被千嶂礼盯上。 于是他装没听见,转回脸来,抬手,手指很轻地抚上孟拾酒的脸颊。指尖触到皮肤的温度时, 竟细微地颤了一下。 千春闫:“……答应我。” 不论你知道多少, 想怎么做, 都不要继续下去了。 孟拾酒看着他。 千春闫盖住他的眼睛, 语气近乎哀求:“拾酒…别再问我。” 他很害怕,害怕眼前这个人遭受他曾亲眼看到过一切,和那些数不清的实验体一样。 千嶂礼……他是个疯子。 他恨千嶂礼这个血缘意义上的父亲, 但更恐惧有一天,千嶂礼会逼着他去做对孟拾酒做这件事,而他已经陷在泥潭里,无法离开了。 如果可以,他真想亲手杀了千嶂礼,可他无法承受这可能带来后果。 千春闫:“拾酒,不要再查下去了。” 孟拾酒点点头,但这点头不像认同,更像只是在表示自己听见了。 孟拾酒拉下他盖在他眼睛上的手:“你知道不查会怎么样么。” 他看着千春闫,就像看着一个外表完好无损,内里已经被折磨得千疮百孔,仍然不得其所的灵魂。 孟拾酒很安静地看着他:“我知道。” 夜色沉沉,压上眉睫。 孟拾酒移开眼,沉默了很久,声音在黑暗里突然铺开:“先开始只是一两个人的异常。” 千春闫心口一窒。 “……什么?” 孟拾酒看向黑压压的天空,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他背上,把他压得有些乏力,他有点累了,于是就这个姿势,下巴搁在千春闫锁骨上,脸颊贴着千春闫的肩,仿佛在回忆: “然后,”他笑了一下,“就像放烟花一样,一个接一个,越来越多……停不下来了。” “你认识的朋友,你熟悉的师长,”孟拾酒喃喃,“塞给你糖的邻居奶奶,小区楼下跟你喋喋不休的收银员,总是沉默地背着书包看到你就跑开的小屁孩。” “……一个都不会幸免。” 他说得那么真实,那么具体。 好像他真的经历过,看见过,仿佛他真的曾站在某个街头,眼睁睁看着熟悉的街景被血色浸染,却连一声呼喊都发不出。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问你。”孟拾酒闭上眼。 记忆印象最深的,还是在实验室里,江枕石抓着他的肩,温柔地质问他,为什么就是不能爱他。 他得不到孟拾酒的爱。 所以江枕石要他的恨。 ……他成功过。 孟拾酒在那个世界里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江枕石就是把他带来到那个世界的人……他不知道江枕石是系统011,他不知道自己携带着病毒走出了实验室。 彻底分手那天,他在实验室,和江枕石吵架后离开。 他推开门走出去的时候,身上除了愤怒……什么都没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没有异样。 他不知道自己带走的是什么。 那个带来末世的“病毒”的第一个宿主,从来不是他之外的任何人。 而在一切发生之后,江枕石把他抓回来救活,亲昵地吻着他颤抖的眼睛,平静地向他揭示了所有真相。 在一切都已无法挽回之后。 可是当这个机关算尽的人,亲眼看见孟拾酒那双眼睛里真的一点点浮现出冰冷的恨意时。 江枕石又像一个真正的疯子一样后悔了。 他是个令人憎恶的疯子,也是个可悲的求爱者。 ……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拾酒……”千春闫握住孟拾酒的肩,顺着脸颊摸去,没摸到眼泪,只摸到冰冷冷的眼睫。 孟拾酒还闭着眼。 孟拾酒:“……接着,整个世界,能看到的地方都不会幸免。天空变成黑色,空气里都是尸体腐烂的气味,人与人之间,充斥着猜疑、恐惧、漠然。” 偶尔,他会看见,人开始用打量食物的眼神,打量彼此。 “每天都会出现新的尸体。这些尸体每次处理起来都很麻烦,时间不够,燃料不够,每次都有新的问题……” 有时他不想看,队员就会帮他处理,时间充足还会立碑,他们像组建成临时的“家庭”,彼此并不熟识的人自发组成人墙,面对武装掠夺者,也无所畏惧。 这就是末世,即便是在末世。 人心在绝境里能滑落得多快,多深。也就能发出多无与伦比的热与光。 心都是血肉做的,竟然也有如此不同。 所以他不恨了。 他只是很累。 “每天如此,好像没有尽头,无时无刻都要紧绷着神经,睡眠也成了奢侈……” 千春闫突然捂住他的唇,声音低哑:“拾酒,别说了。” 孟拾酒的话音被阻在温热的掌心。他静了静,睫毛在千春闫的指节上颤了颤。 突然,毫无预兆地,他仰起脸,用尽全力,咬住千春闫的手掌。 牙齿顿时深深陷进皮肉,好像要把掌心那一块儿肉咬掉一般。他如同被鹰抓住的狼崽,拎到悬崖上盘旋,只能咬住唯一能抓住的东西,才能缓解高空的恐惧。 千春闫却纹丝不动,连指尖都没缩一下。掌心的刺痛清晰而锐利,可比起胸腔里那片被拧绞的心疼,这痛楚还是太轻了。 他任由孟拾酒咬着,另一只手缓缓抬起,很轻地,稳稳地,落在对方剧烈颤抖的后颈上。 像在安抚一头濒临崩溃的兽。 等到孟拾酒松开牙齿,千春闫还是没移开手,把他紧紧搂在怀中:“……拾酒,我还是不能告诉你。” 孟拾酒:“……”白说了。 千春闫就这样搂着孟拾酒,好像只要能汲取到这个人的体温,他就能自顾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直到他覆在孟拾酒脸上的掌心边缘,忽然触到一片潮湿。 起初,那湿意很轻,几乎让千春闫以为是错觉。 随即,水痕迅速漫过他的指缝,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砌筑的心理防线。 哭得没有声音。 他慌乱地松开手,坐起身,捧着孟拾酒的脸,去擦那些眼泪,却越擦越多,湿痕从掌心蔓延到手腕。 “别哭,别哭。”他语无伦次,手臂将人箍得更紧,几乎要嵌进自己的骨骼里,“我说……我什么都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怀里的颤抖停了。 眼泪也骤然止住。 终于。 孟拾酒在心底叹了口气。 “说吧,”孟拾酒抬手按了按眼睛,语气有些无奈,“你可真够麻烦的。” 千春闫僵住了:? 孟拾酒没给他反应时间:“千嶂礼的实验室,具体研究的是什么?” 见他不语,孟拾酒微微偏头:“嗯?” 千春闫叹了口气:“大概是一种专门针对Alpha和Omega的靶向病毒。不致命,但会不可逆地侵蚀他们的体质,削弱精神力,钝化感官,摧毁信息素系统。” 孟拾酒若有所思:“你认识纵舸漫吗?” 那个成功伪装成Beta进入圣玛利亚的Omega,偷过千春闫的学生卡,发表过引起AO矛盾的帖子,还被学生会审核通过了。 千春闫颔首:“千嶂礼的实验体之一,最开始成功的实验体,后来有了新的更成功的实验体,就舍弃了。” 孟拾酒皱眉:“那他还能自由出入,还帮千嶂礼做事?千嶂礼也不怕他跑了?” 他还记得第一次见面,纵舸漫意图行凶的对象是夜柃息。 千春闫有些嫌恶:“我说不好,他可能被千嶂礼精神控制了。我也不知道他在帮千嶂礼做什么。” 就连学生卡,都是他故意装作没看见的,这些事,无论是阻止或者推波助澜,他一点也不想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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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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