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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春闫看向面前的银发Alpha。 刚才在走廊,光線昏暗,他没太注意,这个时候到了光下,才注意到银发Alpha不同以往的造型—— 白皙的臉上带着未消的薄紅,浅色眼眸里氤氲着水雾,隨意束起的银发凌亂地散在肩头,领口微敞,露出锁骨處未褪的潮紅。 呼吸仍带着几分微不可查的紊亂,唇色比平日艳了几分。 千春闫眯起眼: “你被人打了?” ……… 时间倒回到三点。 这个罚跑没能逃掉。 其实没人盯着,路卡斯在两个人跑第一圈的时候就离开了。 白月。黑夜。孤灯。 留有余温的跑道。 晃动的影子斜斜地交叠在一起。 裴如寄一臉“你别想走”的难看表情。 孟拾酒回以“我没想走”的好看表情。 人在倒霉的时候,是会放下一些东西的。 孟拾酒越跑越冷。 孟拾酒两辈子就没这样跑过步。 说起来他并非天生走两步就嫌麻烦的人——只是,一个一直在行动上“往前走”的人,心里总是压着一份“想慢下来”的贪恋,所以在现实里選擇用身体“停一停”。 懶洋洋地晃着走近,重点不是懶洋洋,而是走近了。 呼吸在黑暗里很清晰,鼻腔里灌进夜风的味道,胸口发紧,节奏始终稳定。 两个人并肩跑。 ——如果不是一开始就同时起步,可能也不会有后来的混亂。 此刻没人说话。 大概只有鞋底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均匀地、持续地,切开寂静。 时间在静静流淌。 很快两个人就听不到这道声音了。 另一道声音盖了过去—— 因为始终同步,逐渐清晰的呼吸声,在黑暗里黏腻地交织。 像两尾缺氧的鱼,在狭窄的玻璃缸中交换着稀薄的空气,纠缠不清。 烦。 让人烦躁。 偏偏还要保持呼吸的均匀。 在这种始终并肩没有熵增的局面里,有一种微妙的执拗浮动着。 孟拾酒觉得没有意义。 但他在提速和减速里選擇了等对方选择。 很巧。 裴如寄也是。 ……没有意义的是不做选择—— 说不清誰先憋不住,也不知是谁先乱了气息,一场无声的较量在黑夜里悄然开始。 步频越来越快,呼吸越来越重,却谁也不肯先慢下脚步。 这不是孟拾酒的风格。 很巧。 也不是裴如寄的。 人不仅在倒霉时会放下一些东西,人在苦撑硬抗时也会放下一些东西。 在漫长到好像没有尽头的黑夜与跑道,孟拾酒渐渐忘却了裴如寄。 这一回什么也听不到了。 只有自己的变得紊乱的呼吸声。 喉咙里像塞了一把晒干的沙,每次吞咽都磨得生疼。 视线开始发飘,只剩太阳穴突突地跳,每一下都扯着神经,脚步越来越沉。 时间好像走了很久很久,但依旧望不到头。 呼吸、心跳。 都越来越远,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棉花。 好冷。孟拾酒闭上眼。 …… 某一瞬间。 或许是冷到在跑道里遗忘了所有,反而让另一种声音变得清晰—— 旁边的人呼吸蓦然再次窜进了耳朵。 怎么还在啊。孟拾酒想。 混乱的呼吸交错,疲惫像追在身后吠的狗。汗水在风里坠落。 两个人都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矛盾被短暂地放到了一边,没有人再冷言冷语了。 “……天亮了吗?”孟拾酒突然问,声音很轻,听不出是否混乱与疲惫。 “……没有。”裴如寄。 过了五分钟。 “……天亮了吗?”孟拾酒问。 “没有。”裴如寄答。 …… 孟拾酒不敢笑,甚至不敢细想这段对话有多傻叉。 很久。 “……天亮了吗?” “没有。”裴如寄。 影子在身后生长。 汗水在孟拾酒的睫毛上洇开,视线里融进朦胧的光。 那光没有温度,却固执地存在着。 孟拾酒慢慢地停下来。 跑道里只剩下一道脚步声。清晰的勉力的规律着。 “天亮了。”孟拾酒。 “裴如寄。”孟拾酒喊。 裴如寄抬眼。 ——远處。 山影渐渐显出轮廓,像是一幅未干的水墨畫,压成一道蜿蜒的线,边缘还晕着夜的残墨,光渗入山的皱褶。 栏杆外,苍白的花托走夜的重量。 …… 银发Alpha在大概走了两步后,选择了舒服地瘫倒在地,他懶洋洋地躺倒,完全不在意地面的灰尘。 如银河般的长发如果有嘴,一定会谴责它的主人。 裴如寄也慢慢停住。 他的黑发被汗水浸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额前。 呼吸尚未平复,胸膛剧烈起伏着,那双紅瞳里的锐气被疲惫冲淡,却仍保持着某种刻在骨子里的矜傲。 他转过身来,拖着步子走近,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孟拾酒。 。 凛冽的拳风再次袭来。 黑发Alpha的攻击让人猝不及防。 孟拾酒没躲,抬起胳膊随意地挡了一下。 裴如寄的拳头在快要触及银发Alpha时停住,偏移,一点没留情地砸向地面。 在孟拾酒耳边刮过一道短暂的风。 指节与粗粝地面摩擦的声响令人牙酸。 血迹如花,在灰白地面上绽开,几滴温热的血珠溅到孟拾酒薄颤的眼皮。 “有进步。”裴如寄俯视着他,喉结滚动着吞咽,暗红的眼眸在熹微的晨光中像两簇将熄未熄的暗火。 上一次,在实验室的那个时候,如果他这么做,孟拾酒一定会躲。 彼时,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似乎没有彻底明白Alpha体质的特殊之处,以及可以承担的风险,行动有几分过分的严密。 孟拾酒:“。” 孟拾酒侧了侧脸,淡淡瞥了眼他鲜血淋漓的手:“火气真大。” —— “火气真大”的裴如寄走了。 孟拾酒懒得挪动分毫,好像又回到了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 原本的冷气在停下来后化成后来居上的热意。 银发Alpha汗湿的长发凌乱地铺陈,白皙的锁骨随着喘息起伏,在微弱的天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从面到颈,皆覆着剧烈运动后的薄红,像雪地里晕开的胭脂,汗水沿着肌肤纹理缓缓下滑。 孟拾酒半瞌着眼,仰面看着半昏半暗的天幕,睫毛随着呼吸颤动。 ——碧色的湖泊中心突然落下一道阴影。 孟拾酒眨了下眼,看清了挡住画面的人。 裴如寄站在一边,举着水,锋利而妖异的眉目出现在孟拾酒面前。 “起来。”裴如寄冷声。 水被黑发Alpha递过来。 孟拾酒正准备接,又懒洋洋地收回手。 “…倒一下。” 裴如寄听懂了。 他顿了顿,在不肯起身的银发Alpha身边单腿跪下,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压低了瓶口。 “闭眼。”裴如寄。 孟拾酒依言。 水流从孟拾酒脸上慢慢泼下去。 纯净的水流淌过他汗湿的脸,在每一处起伏的曲线上停留,如同温柔的爱抚。 弄湿了锁骨、银发、花一样的唇瓣、抖啊抖的睫毛。 孟拾酒喃喃:“还以为你走掉了。” 水流顺着开合的嫣红色,洇入另一片猩红。 裴如寄手猛地一滞,他把空掉的水瓶扔掉,没说话。 他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回来。 云边被染上金粉,光落在孟拾酒的身上。 水流带走了银发Alpha微末的热意,透明的水痕滑过眉骨,在睫毛处短暂停留。 孟拾酒睁开眼,潋滟的碧色湖泊被蒸散了冷冽,泛出轻柔的雾气,银发被水浸透,几缕黏在颈侧,衬得皮肤越发苍白。 唇上沾着水色,将坠未坠。 似是忍无可忍,裴如寄皱眉:“你能别露出这种色.情的表情吗?” 孟拾酒:…… 孟拾酒懒懒地翻了个身,一语双关:“你是真的带着有色眼镜看我。” 裴如寄仰面喝了一口水,他随意地在孟拾酒身旁坐下,这个向来矜贵的Alpha此刻难得显出了几分随性。 裴如寄遥望着朦胧的天幕,过了几秒:“我更希望以后再也见不到你。” 孟拾酒点评:“好薄情。” 孟拾酒:“能不能把这句话收回去。” 裴如寄一顿,扣着水瓶的手一紧,空气里发出一声清晰的“咯吱”。 某人喉结一紧:“什么意思。” 孟拾酒低笑:“因为说出来就不准了啊。” 根据墨菲定律。 裴如寄脸一黑。 裴如寄扯唇:“还不起来,孟同学难道要等别人抱你起来吗?” 孟拾酒懒洋洋地展开手臂:“请。” 裴如寄:…… 银发Alpha扬扬下巴—— 孟拾酒:“裴同学。” 孟拾酒:“过来抱我。” 空气陷入静默。 几秒后。 裴如寄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孟拾酒却笑了。 银发Alpha懒洋洋地收回手:“裴同学怎么这么听话呀……难道我让你干什么,你都要照做吗?” …… 空气再次陷入静默。 下一秒。 “孟。拾。酒。”裴如寄咬牙。 拳风第n次袭来,这次是真的没手下留情。 银发Alpha还是选择了躲,像一只轻盈的雁,乘风而起。 裴如寄却没轻易放过他,再次出手,眉眼低沉得难看。 “……” “——啪嗒——”旁边传出一声响。 裴如寄不耐烦地回过头。 ——应苍伦惊恐地站在操场边上,看着眼前两个Alpha针锋相对的画面,脚边滚落一瓶水。 “……” 当天清晨,论坛出现了一篇爆火的帖子。 【!!!crush和F1关系不好,已实锤。】 自此,裴如寄认识了这位让他在孟拾酒的“黑粉”道路上一去不复返的贵人。 而此时的孟拾酒只是慢吞吞地偏过头,看到这个点出现在操场的舍友,心情很好地感慨:“看来大家都挺有雅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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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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