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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倚在孟拾酒床栏邊,手指在实验台面轻轻敲了敲。 “行啊……”千嶂礼话音一轉,“但从我手上要人,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 千春闫知道自己不该暴露底线。 但他更清楚跟千嶂礼这种阴晴不定一分钟能变30个想法的疯子……是没办法讨价还价的。 ……他只想让孟拾酒快点离开这里。 立刻,马上。 这里的任何一台机器,一份药品,都可能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 “……我都答应你。” “你先,”千春闫閉了闭眼,“你先把他放开。” 实验室很安静,只剩下仪器运轉的声音。 “嘶……”千嶂礼终于转过身,“这么听话啊。” 千春闫已经大步走了过来。 他走到孟拾酒旁邊,盯着银发Alpha的脸,无法自控地拧上眉,用力把孟拾酒手上的金属环扯掉。 千嶂礼走至另一邊,挑眼看着。 千春闫只想快点离开。 他把手绕到孟拾酒后背,试图把孟拾酒轻轻托起来——随着他的动作,孟拾酒领口滑至另一边,露出了锁骨上斑驳的痕迹。 千春闫瞳孔一震,猛一扭头。 空气里几乎能听见他骨骼错位的声响。 千春闫震怒的视线直直射向旁边如同看好戏的Beta。 “他身上的痕迹可不是我弄的,来的时候就这样。”千嶂礼摊手。 千春闫肩稍松,却没能轻信。 那些被强行压下的情绪再次翻涌了上来。 他来晚了吗。 拾酒到底在这里待了多久。 他为什么会被送到WM。 千春闫如惊弓之鸟,越想越恐惧,手控制不住地抖。 他慌乱地将孟拾酒上上下下查看了一遍,仔仔細细地确认孟拾酒皮肤上是否有针头注射的痕迹。 确认后他依舊没有安定下来。 千春闫小心翼翼地重新把孟拾酒放好,然后大步跨过旁边的仪器,走向靠墙的几个柜子。 他开始翻箱倒柜地寻找,动作近乎粗暴。抽屉被拽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药瓶在翻找中被碰撞在地。 直到他终于在某个柜子深处找到一个标着催吐药的药瓶。 千春闫猛地拽出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两片,走到孟拾酒旁边,把孟拾酒扶起来,给他服下。 银发Alpha天生偏凉的躯体安静地靠在他怀里,睫毛很长,一动不动。 千春闫心一缩。 随着他的动作,那苍白的喉结慢慢滑动了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千春闫潜意识里觉得这里不应该这么顺利。 他压下那种违和感,仔细地观察着银发Alpha的反应。 孟拾酒已经许久没有进食了。 千春闫感受到掌下的身躯突然痉挛起来。 很快,银发Alpha先是慢慢闷咳了起来,而后千春闫扶着他的腰,让他弓着背,顺利地呕出。 地面上落下黑色的水。 “……这是什么。”千春闫指节发白,他的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嘶哑。 “能让他多睡个几天的药。” 千嶂礼瞥了一眼被千春闫踹翻的门:“不然你以为谁都能像你一样随随便便闯进来吗?” 千春闫没有理他。 他轻轻顺着还在闷咳的Alpha的脊背,另一只手抹去孟拾酒额间生出的冷汗,才发现自己的指尖还在抖。 孟拾酒的唇色咳得发淡,眼睛还闭着,睫毛随着轻咳颤了起来,最终脑袋软软地垂在千春闫颈侧。 长发掩去他的半张侧脸。 千春闫手掌贴上孟拾酒的腰,将孟拾酒紧紧揽在怀里,下巴抵在孟拾酒发顶:“……没事了没事了。” 他将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的。 他把孟拾酒拦腰抱起,站起身,准备离开。 警卫拦在他面前。 “——你想反悔?”千春闫冷眼斜去,脊背一瞬间绷直。 旁边一直没动的千嶂礼抬起手,再次在冰冷的实验台敲了起来,从他的脸上几乎让人分辨不出他的年龄。 千嶂礼:“打电话让人来接,你不至于这么没脑子吧。” 千春闫顿了顿,突然冷笑了一下,讥讽道:“遗传。” 千嶂礼一愣。 他转而笑了,視线落到千春闫怀里的Alpha上:“快点吧,他快醒了。” 千春闫没回头,大步走向大门。 “可惜。”在千春闫快要离开的前一秒,千嶂礼在他身后轻轻道。 千春闫骤然停步。 但千嶂礼已经停了声音。 “…可惜什么。”千春闫转过身。 千嶂礼看着孟拾酒。 “我记得他的眼睛很漂亮,是不是?” 声音像从深冷的井底传来。 “可惜,没看见。”千嶂礼莞尔。 恐惧和后怕与愤怒一起冲进了血管。 “我说了,我都听你的。”千春闫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想走过去给对面一拳,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别动他。” 千嶂礼做了个“请”的动作:“哦。但我总得确认一下不是。” 千春闫抱紧怀中的人,大步离开了地下室。 See看着明明对千嶂礼避之不及,却一听到对方声音就停下来的千春闫,觉得他好像一条——被训诫后丢给神经病反复折磨的狗。 * 千嶂礼说孟拾酒快要醒了倒是没有说谎。 千春闫把孟拾酒抱到VIP病房没多久,孟拾酒就转醒了。 他醒来的时候,病房里没有人。 See:【宿主】 孟拾酒:【闭嘴】 阳光从窗户落下来,落在床头手工做的纱布花上,影子落进一片碧色的湖泊里。 那双青蓝色的眼睛依旧轻易地能让人想起晨雾笼罩的湖泊,表面泛着天光的淡蓝,水下却沉着温润的青玉。 像光穿过深海。 孟拾酒望着天花板,突然抬手摸了摸唇。 唇是湿润的,千春闫离开房间前喂他喝了水,唇瓣恢复了一点色泽。 门外传来脚步声。 “……是这样的,夜家刚走,我们例行检查,得知病人原来是贵府的二少爷,出于安全考虑,私自把人扣了下来,确认后才联系您……”余昭滴水不漏。 “WM虽然和夜家是商业合作关系,但生意是生意,集团作为医疗从业机构,始终恪守职业操守和专业准则……” 他的话没说完,病房的门就被身边疾步走近的孟时演推开了。 一阵光映入眼帘。 ——窗帘被人拉开了。 银发Alpha逆光坐在窗户边。 他小腿垂在半空,手里捏着纱布花,似乎在走神,听到门开,懒洋洋地遥遥望过来。 拾酒。 孟时演心口一轻。 他侧首,低声吩咐旁人:“外面等着。” 门被再次合上。 孟时演一步步走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步子放得极缓,视线却隐秘而仔细地从银发Alpha身上扫过。 一步之遥。 孟时演停步,高大的Alpha微微屈身,尽量和孟拾酒平视。 孟时演刻意放松了面部线条,暗紫色眼睛藏着宁静的风暴,和孟拾酒对视。 低沉的声音像是在唤醒一只初醒的雏鸟。 “拾酒。” “回家了。” 孟拾酒安静地与他对视。 大哥的眼下带着淡淡的乌青,光下有些明显。短短几天,那张威严的脸就有了明显的削瘦痕迹。 孟拾酒抬手,在孟时演的眉骨轻轻按了一下:“我没事。” 孟时演沉沉地看着他,伸出手。 孟拾酒歪了下头,把手搭在他的手心。 “窗台上冷。” 孟时演握住弟弟的手:“我们回家。” 孟拾酒轻易地被他从窗台上牵了下来,仰了下脸:“好。”
第84章 “拾酒, 在做什么?” 听到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孟拾酒瞬间轉回身,手飞快地背到了后面。 阳台的窗开着, 有清晨的光落进来,白鸽的翅影掠过时, 抖落的细绒像一场无声的碎雪。 银发Alpha就站在阳台的栏杆旁。 随着他轉身的动作,另一个高大的影子飞快地蹿下了栏杆。 崔綏伏也吓了一跳, 翻了两圈才稳住身影。 还好二皇子比较有被刺杀和逃杀的经验, 跃下时身轻如燕, 轻松地从二楼落了地, 没发出一点声音。 孟拾酒看着从门边走进来的孟时演:他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啊啊啊TAT 孟拾酒难得卡壳:“嗯…额……” 崔綏伏屏息待在原地,借着周身灌木的遮掩,看到孟拾酒背到身后的手在挥动,朝他做出了催促離开的手势。 可爱。崔綏伏磨了磨牙,没动。 See有一种帮自己老婆和情夫放哨的错觉, 不爽但主动提醒道:【随便说,就说看风景晒太阳】 孟拾酒肩靠在了栏杆上:“在……晒太阳。” 孟时演走过来,皱眉:“不要吹风。” “进门。” 孟拾酒:“哦。” 他没回头看,顶着孟时演的视线, 乖乖地走回房间,可以说把乖巧两个字写在了臉上。 ——最近三天孟拾酒在家面对他哥时, 就一直是这种状态, 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主要源于孟时演问他到底出了什么事, 他不仅一个字没憋出来,还让孟时演别找夜柃息麻烦,他自己会找。 孟时演眉头拧成一股绳,然后在孟拾酒“软磨硬泡”下“答應”了他。 就是孟拾酒这几天干什么, 都总觉得有一双眼睛盯在后背。 孟拾酒懷疑孟时演是不是又在瞎看什么帶崽教程了。 ——说不定书名还是《与家中叛逆期小孩的正确相处模式》《孩子叛逆期了怎么办》之类的。 他准备下楼吃早饭,看到安靜候在一旁的Alpha,順便打了个招呼。 孟拾酒:“早上好啊赵特助,这么早又来汇报工作啊。” 赵特助虽然是Alpha,性格外热内冷,气质却很“世界和平”,还是白毛,孟拾酒私下和See聊天的时候偷偷称呼他为“和平鸽”。 “和平鸽”原本公事公办的笑容变得真诚了一些:“早上好,二少爷今天气色看起来不错。” 林管家就站在赵特助的旁边,同样笑眯眯地看着孟拾酒。 孟拾酒的手朝林管家的肩搭了过来,林管家順着孟拾酒的力道轉了个身。 孟拾酒推着林管家的背就要走,扭头对赵特助小声道:“谢谢,但你什么时候把我哥绑回去工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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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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