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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那样实在太过麻烦,但至少是一个底牌。 他不能为了自己的安危,赌上边关万千将士的性命和北境百姓的安宁。 或许萧诉也知道他的脾气,所以才将一切都瞒着他。 陆玄看着他决然的神情,千头万绪,无话可说。 他了解苏听砚,知道对方一旦决定,不撞南墙心不死。 “你……不想想萧诉?”这句话换做以前,陆玄死也不会想到,会从自己口中说出。 “你出事,他还能独活?” “我不会出事。”苏听砚掷地有声。 突然,厅门重新被推开,厉洵面色沉冷地走了进来。 半炷香时间到了。 他看到站在暗道口的两人,一瞬间便明白过来。 苏听砚还以为他是来催促自己回宫的,转身面向他,“厉指挥使,我们回宫罢。陆大人该交代的,已经交代完了。” 但他话音刚落,再后来的事,却都一无所知。 厉洵直接一步欺近,手刀袭来。 苏听砚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当即落入沉沉的昏迷。 厉洵接住苏听砚软倒的身体,直接背起。他看向陆玄,四目相对,缄默无言,完成托付。 陆玄朝旁让开,等二人背影消失在墙壁后,拧了把麒麟木雕,一切恢复原状。 他独自站在空旷大堂,挤出来一声笑,有股放荡,又释怀万分,笑着笑着,泪水终于坠入尘中。 都说因情而伤的人是经历太少,太过心软。 可像他这般爱权贪财,弑亲害族的恶人,为何也会执迷不悟,飞蛾扑火? “苏听砚……” “若有下辈子……记得喂我……” 苏听砚在剧烈的颠簸中醒来,那感觉就像自己被扔进了滚筒洗衣机,又冷又晕。 头痛欲裂,视线模糊,他竭尽全力抬头,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人背上,身下是奔腾不止的烈马。 旁边还有一人,是满面风霜的清绵。 “大人!您醒了!”清绵一边纵马疾驰,侧头注意到他醒来。 “这是……哪里?”苏听砚只能看到飞掠而过的枯树和荒山。 原来他正趴在清池身上,只听对方回道:“是厉指挥使将您交到属下手中,此处已离玉京百余里,但追兵很快,我们折了几十个兄弟,才勉强甩开一段。” “厉洵?” 苏听砚这才隐约想起昏迷前的事,立马猜到是厉洵把他打晕送了出来。 靠,这些npc到底干了什么好事?! 清池飞骑绝尘,尘土漫天:“厉指挥使说,圣上给他的口谕,是‘若苏照有离宫之意,不必禀报,立杀无赦’。” 帝王家无真恩情,君之视臣如土芥。 厉洵参透君意,知晓皇上已再容不下苏听砚,哪怕现在不动他,日后也定会一一清算。 所以他不惜违奉君命,逆旨而行,见陆玄无法说动苏听砚,也要自己拼死把对方送出来。 但厉洵自己,恐怕凶多吉少了。 苏听砚不再说话,也说不清楚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可这一切不是他想要的。 他不想让无辜之人因他而死,也不想最终还是走上弑君篡位的这条路。 但他没法怪任何人,因为所有人都是真心实意地在为他考虑,只有他自己在拿自己去赌。 他不禁想,难道他跟前世的萧诉真的这么像? 像到明明知道原著的结局,却还是走上了苏照那条为苍生而向皇权低头的老路。 就算只是同人游戏,想要改写“苏照”君臣反目,功成身死的结局,却依然难上加难。 苏听砚突然就彻底理解了前世萧诉的处境。 只有成为了他,才能体会到他,知道那份无尽的殚精竭虑和每一秒的挣扎,摸清他每一个选择的来龙去脉。 原来是这些不为世人所言的痛苦,汲取血肉,才滋养出萧诉那厌世的灵魂。 苏听砚好想他,这一刻好想抱住他。 清绵和清池活像两个人机,不知疲倦,也不管伤势,只带着他疯了般往前赶路 许久后,他们才到达一处群山环抱,易守难攻的隐蔽地方。 听他们说,这些日子他们已经将兰从鹭和清海他们也想办法带了出来。 这里是一处废弃寺庙,里头透出丝灯火,有人在说话。 苏听砚被扶下马,推门进去,立马看到清海受了伤,躺在地上,身上包着纱布。 每个人脸上都有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后怕。 见到苏听砚进来,清宝再忍不住,大哭起来:“大人,大人……您……您终于来了……” 兰从鹭背对着所有人,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里,眼泪止不住的一直流,他的脚被麻绳绑着,不能动弹。 苏听砚心有所感,五脏六腑突然抽痛了一下,环顾四下,问:“如茵姑娘呢?!” 刚问完,清绵仿佛觉出不对劲,立刻转身上马,又要潜入雪林夜幕。 清池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清宝哭得说不出完整的话,是赵述言哑着声才将他们发生的事告诉了苏听砚。 圣上早派了禁军盯着苏府一众,从玉京逃出来的一路都很凶险。 这样的日子是他们以前从未经历过的地狱,他们昼伏夜出,躲藏于山洞,荒村,密林。 追兵却如骨边之虱,步步紧逼,光是保护他们的二十八宿卫都不知道死伤多少,食物短缺,寒冷彻骨,提心吊胆。 多的已不必再说,活着的全在这,没在的…… 苏听砚来不及去看兰从鹭,走出破庙,看到打得不可开交的清池和清绵。 一个疯魔一般不管不顾地要上马回去敛尸,另一个为了阻止他,下起手来也是招招不留情。 苏听砚张着嘴,好一会才找到声音,想要上前拉住清绵。 平常总是憨笑,有点脱线又一往情深的傻瓜,苏听砚从没见过他这样一面。 被苏听砚拉着,清绵才有了些神智,但那半张没被面具覆盖的脸上,全是眼泪。 “清绵,是大人错了……” 苏听砚突然觉得,或许自己真的选错了,假如他一开始没那么自负,他不执意进宫,乖乖听萧诉的安排,是不是就不至于走到这地步? 这个总是穿着一身夜行衣,从未以真面目示人过的谜一样的暗卫,跪倒在地,拿面具发了狂地去蹭着地面,蹭得血肉模糊也不停下。 他的面具名唤锁颜,从他幼时起就敷于面部,已经跟皮肉长在一起,再取不下。 他不知道这是他作为游戏暗卫设定,永远也无法摘下的面具。 他只知道,他的心上人,这辈子都没见过他真正的样子。 “……她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 那张脸混满了血和泪,碾在地上的灰里,“也不知道我长什么样子……” 苏听砚难受得心都抽抽,“清绵,你相信大人。” 他抱起那张覆着面具的脸,按在自己怀中:“大人能救她。” “大人从没骗过你,相信大人。” “……好不好?” 等傻暗卫的情绪渐渐平缓些许,没再拿惨不忍睹的脸去磨地,苏听砚才轻轻解下对方腰间的匕首,握在手中。 他胸前还躺着那张血污狼藉的脸,而他胸口处的城门仿佛也被贯穿,将那颗原本还有些天真的心脏。 殉葬在这个冬天。 没有关系,游戏是可以重来的,错误也可以纠正。 他是这个游戏的玩家,是绝对的主角,没有他不能逆天改命的结局,重来一次,他一定不会再重蹈覆辙。 苏听砚深呼吸着,只是想到萧诉,重开前见不到对方最后一面,想来还是有点遗憾。 主要是好久没见了,真的怪想他的。 他低头,看向手中锋利的匕首。 系统似乎在脑海中发出重开提醒,但他已经听不清了。 【游戏是否选择重开?进度是否选择清零?玩家是否确认此操作?此操作不可逆!此操作不可逆!请谨慎选择……】 大昭这一年的冬天太冷了,寒意裹遍五脏六腑,风停影驻,万物静止。 好想知道幽州雪下得大吗,萧诉在北境冷不冷。 苏听砚忽略了耳边所有的声音,意识被一点点抽空殆尽,像大梦方醒。 他在一片黑暗中等了很久,没有等来预期中的游戏提示音,也没有等来重见的光明。 他隐隐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 他好像,被耍了。 - “砚er啊,你这也忒牛逼了,别人都是搁宿舍床上打飞/机,你这是在宿舍床上打飞船呢?居然能打得摔下床来?” “要不是哥逃了选修课,没人回来宿舍救你,你这腿该退休了吧?” 苏听砚看着自己打满石膏的左腿,沉默不语。 秦羽笙伸手在他面前弹了个响指:“干啥,你摔的是腿,不是脑子嗷,别整什么三流狗血言情失忆那套。就算失忆了,你也得请哥吃顿海里捞表示表示感谢,知道不?” 苏听砚:“你能不能安静一会,我的腿被你吵疼了。” 秦羽笙不以为意,看着他的腿:“声控腿?” “……”苏听砚眨着桃花眼喊护士:“漂亮姐姐,把他赶走吧,求你了。” 护士推着车进来给他换点滴瓶,顺道检查了他的腿,没真赶人,只是对秦羽笙笑着说:“病人需要休息,尽量保持安静哦。” 苏听砚乖乖配合着护士的动作,眼神却有些失焦。 他已经醒来一天了,刚醒的时候差点没被腿上的剧痛疼死,只觉得有一万只蜜蜂在他颅内瞎蛰。 映入眼帘的也不再是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大昭。 而是他一片狼藉的宿舍地面。 散落的课本,对床室友扔在椅子上的衬衫,滚到墙角的篮球,满了还没倒的垃圾桶。 他不记得他喊了多少声系统,但始终没有电子音回应他。 后来还是翘了选修课准备回寝室打游戏的室友秦羽笙,发现他从上床下桌的床上摔到了地上,才给他背到了医院。 他无法想象,他被系统给耍了,那个该死的游戏,根本就没有重开这个选项。 在医院的这十几个小时,他甚至开始怀疑,那一切是不是只是他做的一个很长的梦。 残酷的现实世界,没有苏府一众,没有攻略对象。 也没有……他的萧诉。 如果萧诉还在等他,怎么办? 秦羽笙一直在打量苏听砚的神情,“你这什么表情,失恋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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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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