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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听砚都被这阵仗弄得有点想笑。 赵述言推着林安瑜,起哄,“林主簿,你不是说考了功名第一件事就是回来给咱大人磕头吗?” “磕了没啊?” 闻言苏听砚赶忙往旁边躲开,笑骂:“别,千万别磕啊!大人我没准备红包!” 本来没听到红包两个字还好,一听有红包,一群人眼睛都亮了,全闹着要来给他磕头。 林安瑜素来脾气好,又是今日的主角,直接被左右的人嘻嘻哈哈押着,结结实实地给苏听砚磕了好几个响头,磕得他晕头转向,起来时差点两眼一黑栽到地上。 苏听砚扶额,看着地上乌泱泱一片脑瓜,忍不住道:“大人平常没给你们发俸禄还是怎么的?” 快给他磕出密集恐惧症了都! 他摆了摆手:“行了行了,不信问清海,大人今天穿的真是两袖清风,一毛没有!” “这么想要红包,待会席散了,去清宝那取!” 话音刚落,本还在床上躺着的崔泓都呆不住了,有气无力地喊:“来个人扶扶在下,下官也去给大人磕一个……!” 苏听砚乐得眉眼弯弯:“老崔,你偷摸加入陆党了啊?” “咱们清官可没你这样见钱眼开的哈!” 宴席设在后花园的敞轩里,说是宴席,其实就是个大型家庭聚餐,没有外客,全是苏府自己人,气氛格外轻松。 徐厨子最近身体不适,就由清宝亲自掌的勺,可给众人狠狠露了一手。 他做饭主打的就是一个色香味弃权,还研究了一种特制饮品,名唤酸梅冰酪甜果酒,说是为了庆祝林安瑜高中而特意研究的。 苏听砚成了第一个品尝的人,刚喝一口,直接裂成权臣碎片了。 清宝满怀期翼地问:“大人,味道如何???” 苏听砚:“……很奇妙。” 他顿了顿,用尽毕生所学词汇描述了嘴里爆炸般的口感:“就像我喝了一杯酸梅汁,又喝了一杯冰酪,最后喝了一杯甜果酒,一口气反胃吐出来的东西。” 众人:“……………………”大人好强的语言描述能力! 苏听砚:“下次如果想让我吐,我可以直接吐,别再让大人喝这些了。” 清宝:“……” 长桌最中间还摆着一盘栩栩如生的状元糕,捏成了个小书生的模样,手里捧着一卷书,惟妙惟肖。 “这糕点也是清宝精心想出来的主意。”清海笑着道。 清宝刚才受尽打击,已经蔫了吧唧:“…………这是我照着林公子做的,像不像他苦读诗书的样子?” 林安瑜看着那个“自己”,脸红成一片,讷讷道:“像,像……” 苏听砚看他红温成这样,拿干净筷子蘸了几滴辣椒油在状元糕上,笑道:“这样才像,安瑜没那么白,快红成根萝卜了。” 众人全笑倒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林安瑜本就内向,被众人一直逗得面红耳赤,只能埋头苦吃,边吃还边被灌了好几杯酒。 他酒量浅,没几杯下肚,就开始眼神迷离,抱着柱子喃喃自语:“此解甚妙,当用差分术验算之……” “学生,学生给大人磕头……!” 东一句西一句,说着说着又扑到了苏听砚腿边。 苏听砚本在对月自饮,刚呷一口,腿上就多了个人形挂件。 系统:【监测到氛围良好,建议玩家享受当下,魅力值+100(氛围加成)。】 苏听砚坐在主位,垂眸看着赖在自己腿边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无奈地伸手揉了揉。 他抬眼望去,院子里灯火通明,下人们都聚在一堆嘻嘻哈哈,清海和清宝斗着嘴,清绵则喝大了正在努力教管家老陈如何使用扫帚当暗器。 不要为难六旬老人了啊喂! “大人啊,” 赵述言端着酒杯晃了过来,笑得促狭,“你那天不去北镇抚司接老崔出狱,恐怕不单单是为了进宫数落陆玄罢?” “是不是怕亲眼见到老崔被磋磨得没了人样,自己会忍不住掉金豆子啊?” 大家笑声默契地一停,全都看向了苏听砚。 其实苏府上下都能感觉得出来,他们大人这些日子好像变了很多,心变得比谁都软,远不像从前那样看上去冷漠淡然了。 苏听砚梗了梗,没想到赵述言连这都发现了。 他还没说话,旁边的清海已咳嗽一声,拔高音量:“瞎说什么呢,大人怎么会哭?” “哎?哎!”赵述言这个人就是直,都察院头号监察御史,那张嘴堪称朝廷第一大漏勺。 “不就是你说的嘛,你说那天大人从北镇抚司回来的路上,在马车里哭得稀里哗啦的!” 苏听砚眯了眯眼,清海冷汗顿时就落到了碗里,“我哪跟你说了,我跟我弟说的!” “哈,那不也是你说的?” “赵小花,你偷听别人说话!” 苏听砚终于出声:“咳。” 全场寂静。 他本来也觉得丢脸,但既然老底都被掀了,索性承认道:“大人我啊,本就是天之骄子。天之骄子骄一点怎么了?像我这么骄的人,爱哭也很正常。” 众人全傻眼了,天之骄子是这么个娇吗? “天之骄子,苏娇娇?” 一声带着笑意的称呼突兀响起。 苏听砚听到这句外号,还在想谁胆子这么大,难道真喝多了,敢这么叫他? 这一扭头,众人随他循声望去,只见溶溶月色下,两道身影正缓步而来。 前面那位,一身尚未换下的状元红袍,步态从容,岩岩如松,俊容在灯笼暖光下愈发霞明玉映,正是今日出尽风头的新科郎君,萧诉。 他身后则跟着个书生打扮的随从,手里还提着看似礼盒的物件。 苏听砚:…… 他第无数次感觉,他家就像住在大街上,谁都能来去自如。 清绵,把扣俸禄三个字刻入你的呼吸! 所有吵闹都被这声带着玩味的“苏娇娇”打散,萧诉却浑然不觉是自己搅扰了气氛,还自如地走到敞轩前,欣赏起狼藉却温馨的宴席。 当看到苏听砚腿边那个几乎要趴到他身上的醉汉林安瑜时,他那好看的眉头不禁微微皱了一下,旋即松开。 “下官不请自来,扰了苏大人雅兴,还望恕罪。” 萧诉礼数周全,与他在殿上应对时一样,“下官游街结束,途径贵府,见府上张灯结彩,听闻是在为林主簿庆贺,便冒昧前来道喜。” 他示意身后随从将礼盒奉上,是一方品相极佳的歙砚。“小小贺礼,不成敬意。” 苏听砚不开口,其余人自然不敢轻易搭话。 但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自家大人要如何客气应对,安排座次时—— 苏听砚却直接毫无征兆地头一歪,装醉倒在了桌上。 他这一倒,现场静得更狠了。 清海清宝反应最快,在短暂沉默后,只对视一眼,便心领神会,一个箭步冲上前,一左一右架起自家软泥般的大人,浮夸惊呼: “大人!大人您怎么了?!” “唉呀,定是今日太过高兴,饮酒过量了!” “快!快扶大人回房歇息!” 赵述言等人也立刻反应过来,纷纷起身,装作关切地围上来,人墙刚好挡住萧诉的视线和去路。 萧诉静立原地,看着眼前突如其来的混乱,黑眸中掠过一丝笑意,快得像是风中烛火摇曳时的倏忽一跳。 他并未强行上前,也没有戳破这显而易见的闹剧。 “既然苏大人已经醉了。”他淡道,“下官便不叨扰了。” 管家老陈赶忙从他随从手上接过那方歙砚,笑着准备送客:“萧殿元您看,这府上的确乱糟糟的,实在不便待客,不如改日再请萧殿元过府一叙?” 萧诉再次看了眼被众人簇拥着,状似不省人事的苏听砚,这一次,他的唇角弯起一个明了的弧度。 “也好。” 他微微颔首,“那萧某改日再登门拜访。” 说罢,他竟真的不再停留,转身便带着随从利落离开了苏府,红色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他一走,原本还瘫着的苏听砚立刻睁开了眼,从清海清宝的搀扶中直坐起身,脸上哪还有半分醉态。 “大人,你就这么怕那小状元郎啊?” 赵述言也看出苏听砚有点不想看见萧诉,忍不住笑:“听说您今日在殿上被他一压再压,难道这就给压垮了?” 什么一压再压的,赵述言你有好淫/乱的词汇库! 苏听砚揉了揉太阳穴,倒像真喝醉了,好头疼:“那小子绝对不简单,还是少打交道为好。” “清海。” “小的在。” “去写一条‘萧诉与狗不得入内’的横幅,挂到府邸门口去。” “……” 大家这才发现大人真喝多了。 不然不能够这么性情。 最后,好一通折腾,清海清宝才伺候着给苏听砚换了身衣裳,又洗漱妥当,还哄着喝了碗解酒汤,人才好歹清醒一些。 然而今夜注定不太平,苏听砚酒意刚缓,就有小厮前来传话,说前内阁首辅王渊王阁老今晚正在琼林居设宴,特来邀请苏听砚前往一叙。 王渊乃是苏照的恩师,也是将他一手提拔至今的贵人,今年已有八十三高龄。 原著中,王阁老在苏照入阁后便逐渐放权,处于半隐退状态,但其在朝中的影响力依旧盘根错节,门生故旧遍布天下。 他对苏照而言,是亦师亦父的存在。 此时请他过去,或许是看他近来行事乖张,又是设立审计司,又是血溅御书房的,恐怕不止是饮几杯薄酒那么简单,应该是要敲打自己一番。 苏听砚做好挨骂的准备,也不敢耽搁,直接上车前往琼林居。 在小二的引路下,他来到了琼林居最好的雅间,一推门进去,室内熏香淡雅,与他预想中恩师板着脸等待训斥的场景不同,王阁老正悠闲地坐在桌边,与身旁翰林院的几位大人在品茗闲聊。 然而,当苏听砚眼神往室内另外的角落看去时,他脚步一滞,顿时就想关门退出,假装风没吹过自己没来过。 只见窗边一侧,陆玄正斜倚在座位上,见他进来,那凤眸一抬,瞬间笑意盈盈。 而他对面坐着的,竟然是刚刚才在苏府吃了闭门羹的—— 萧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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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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