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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雪崩般灭顶,又春雷般轰鸣。 萧诉喉结上下连动数下,许久后才笑道:“不是说今日要去利州的官仓看看?” 苏听砚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只是隐约记得自己的确是有些事情要做:“再等等……” “一炷香后再叫我起床,因为一炷香后的我年纪更大,做事也更成熟一些……” 旖念又被这一句驱散,萧诉再也忍不住,侧过头去笑了起来。 一旁的清海也忍不住低声地笑,觉得大人现在真是越来越孩子气了。 不过他却并不觉得这样有哪里不好,反而觉得这是件好事。 因为他觉得大人这并不是在撒娇,而是非常舒展之下才会流露的状态,跟他平常截然不同,不似刻意伪装出来的情绪,反而像在极度松弛下展示出的最真实一面。 而且他觉得大人以前强撑着心里压了太多事,反而是萧殿元来了以后他才似乎轻松许多。 好说歹说,最终还怪到了萧诉身上,让对方不准在房里等着,也不准跟着他,等萧诉走了,苏听砚才挣扎着起了床。 他越想越不爽,妈的,苏照本人都在这了,凭什么还要他来演苏照,凭什么还要他早起,明明那些事都该对方去做才对啊! 直到坐在桌旁用早膳时,苏听砚还有些昏昏欲寐,正想抬手去拿调羹,却发现自己手腕酸痛得几乎举不起来。 兰从鹭也在旁边优雅小口地喝着粥,见状直接伸手过去替他揉了揉,“你昨夜通宵达旦地处理公务呢?伤没好多久,也不知道休息休息!” 苏听砚摇头:“不是,我昨夜根本没动手写字,只是看了看名册。” 兰从鹭纳闷:“那你这手是怎么了?僵成这样,都快抽筋了!” “我……” 他是害怕睡着以后又被跟个鬼似的萧诉偷亲,所以昨晚睡觉一晚上都捂着嘴睡的! 谁知道早上起来手直接麻了,到现在也举不起来! 苏听砚心想,今天无论如何都得叫清海给他做个古代版口罩出来,戴着睡觉虽然难受,但失去睡眠质量总比失去节操好啊! 兰从鹭见他不再言语,心里也猜到肯定是什么难为情的事,捉弄他道:“你该不会因为脖子上的吻痕,害怕睡着了以后又被轻薄,所以一直捂着脖子睡觉罢?” “??!”苏听砚听完直接脸色大变,“你是天桥底下算命的???” 虽然捂的位置不对,但苏听砚还是十分震惊于兰从鹭对这种事情的敏锐程度。 这家伙淫商未免太高,一到男欢男爱的事情上简直就像聪明得开了挂! “天桥底下?”兰从鹭听得云里雾里,不过也听懂了一半:“哈哈,被我说中了吧?” 苏听砚面无表情地将手腕从对方手里抽了回来,就这么吊着半只僵硬的手,单手用完了早膳。 兰从鹭单手撑腮,端详他,突然正经:“若是真的情投意合,试试又何妨?” “莫非你担心他介意你隐疾?” “……”苏听砚想起那天系统宣布他已经成功破除了身体隐性障碍,还加了二十万魅力值。 他也不知道是这具身体原本就没有问题,还是因为他的心理障碍被破除了。 但是在那之后他也曾自己晚上悄悄试验过,他自己碰不行,想着别人也不行,不管他如何强迫自己去想那种事情,身体依然沉寂一片,他无法靠自己动情,除非萧诉碰他。 他都快绝望了,心想难道这身体还认人的吗?难道就因为萧诉是原主,所以只有在和对方亲密接触时才会有反应? 兰从鹭以为他是面皮薄,当即决定帮他一把:“你要是不好意思自己去说,我可以去帮你试探试探他,看看他会不会介意此事?” “你是不知道他看你什么眼神,每一眼都不清白,瞧得我们旁人都脸热。” 这番话把苏听砚说得更不是滋味,“他知道我的隐疾。” “他知道??” “那他还这么喜欢你,你俩这都不能成??” 苏听砚脑子里飘飘忽忽,“这事没有这么简单。” 兰从鹭伸指点他额头,“你就是一天想复杂的事想太多了,感情没那么复杂的,他喜欢你,你喜欢他就成,是你自己钻牛角尖了。” “是我不想负他,”苏听砚辩解道,“我这个人要的就是一生一世,我不想轻易开始,因为我绝不轻易结束。” “他也是这样的人,所以若我有一天注定要离开,我想尽可能把对彼此的伤害降得再低一些。” 兰从鹭却听到了关键问题:“什么,你要离开?你要去哪?” 苏听砚哑口:“我……” “你舍得走?苏骄骄,前天是你亲口说要带我去玉京的,你还答应送我一座酒楼说让我当体验体验当大东家的感觉,怎么,你就要食言了?” 苏听砚微微一愣。 是啊,他竟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游戏里的npc们投入了这么多感情。 他答应了要在玉京送兰从鹭一座酒楼。 他看出了清绵那小子情窦初开,暗恋柳如茵,还想给他涨俸禄,想给他出老婆本,想亲眼看着他们成亲。 他甚至还警告赵述言不能辜负清宝,不然以后他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 以后……居然他想了这么多以后的事…… 他现在都不怎么打开系统了,潜意识里也好像越来越不把这个游戏当作一个游戏来看。 那他会有留下来的可能吗?这个念头苏听砚根本不敢深想。 兰从鹭不依不饶地托住他手臂轻轻地摇,噘起嘴嗔道:“我不管,我原本早已立过誓,这世上任何男人的话我都不会再相信了,但你的话我却相信,骄骄,你不可以骗我,更不可以弃我们而去!” 苏听砚犹疑不定着,反复挣扎着,最后吐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好了好了,不要摇了,等会我手真要废了。” “你让我想想,我要再好好想想……” - 幸亏之前花大价钱兑换了系统最好的伤药,他身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便带着赵述言和清绵,直奔利州官仓而去。 利州官仓修得十分气派,远远望去,仓廪俨然,高墙深垒,可惜这么好的建筑,多年来却因大旱,从没谷满盈仓过。 饶是苏听砚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看到偌大官仓之内竟然真的空空如也,连人走进来的回声都听得一清二楚时,他面色顿时一沉,阴郁难抒。 守仓的胥吏一看他这神情,立刻惶恐地跪了下去:“大人明鉴!这些年旱情严重,收成本就不好,朝廷虽有调拨,但、但早已发放殆尽……实在是,实在是无粮可存啊!” 光线从高处通风窗照下,映亮了曾经堆放粮袋的压痕。 苏听砚随手在积尘的米缸沿上一抹,指尖沾上的灰尘并不算太厚,猜测这仓廪清空的时间,远没有胥吏说的那么久。 赵述言也在一旁低声道:“大人,朝廷数次拨付赈灾粮至利州,就算被贪墨,也不至于如此。” 根本不至于颗粒不剩。 苏听砚沉默将空旷的仓廪走了个遍,心想,郑坤等人恐怕早已猜到他会来官仓,怕是把粮食都高价出给了那些囤积居奇的豪强巨贾。 这已不是简单贪墨,这是掘地三尺,要将利州百姓最后的生路彻底断绝。 “大人,可要查查账面上最后一批入库记录是什么时候?”赵述言问。 苏听砚淡淡道:“不必查了,这些粮一定都在大户手里攥着。” 他脑海中闪过情报上草草看到过的几个与粮商往来密切的官员名字,又想起利州境内那几个著名的豪绅。 赵述言叹气:“大人,官仓无粮,城内城外灾民每日都在增加,护西军带来的借调之粮也快没了,圣旨未到,恐怕想再跟邻省去借,也是难于登天,这要是断了粮……后果不堪设想啊。” “不然,把清绵也派回京,持您奏疏向圣上言明,请求再拨赈资?” 苏听砚笑了一声:“圣上派我来是干嘛的?现在我那五千万两赈银和一百万石赈粮的账都没查清,就又想去跟圣上要钱要粮?你当圣上是我爹呢,那么惯着我?” 赵述言听得冷汗直接暴流:“哎?哎!大人,大人你这话大不敬啊!下官啥也没听到,没听到!” 苏听砚想起了历史上那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范文正公。 当初杭州大旱,范大人没有坐等朝廷救援,而是创造性地运用经济手段,稳定粮价,救济灾民。 “他们以为官仓空了,我就没办法了?”苏听砚吊着半只手,颇有点吊儿郎当的桀骜劲。 他问赵述言:“去查查现在利州粮价定得最高的是谁。” 赵述言微微一愣,随后答:“下官早已查清,是城东的‘永丰号’米行,其东家钱有文与布政使司的仓场大使是连襟,他们如今将米价定到了每斗十五两银子,简直是敲骨吸髓!” “十五两?”苏听砚眉梢一挑。 寻常年月,一斗米不过几十文钱,这价格他们敢定,他都不敢听,真是杀人放火金腰带! “其他米行呢?” “其他几家大的,如‘广储’,‘裕民’等,也都跟着永丰号走,价格相差无几。小一些的米铺要么早已被他们挤垮,要么就只能依附他们,拿些高价粮转卖,利州境内,现在粮价已被他们联手操控。” “好。”苏听砚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看得赵述言心里直发毛。 “就选这永丰号,他们有多少粮食,我们按他们定的价,全要了。” “什么?!”赵述言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大人!十五两一斗!这简直是抢钱,我们哪来那么多银子?这不是助长他们的气焰吗?” 苏听砚用那只尚能活动的手,轻轻拍了拍赵述言的肩膀,“小花,就照我说的做。不仅要买,还要大张旗鼓地买,让所有人都知道,朝廷来的钦差,正在利州境内,不限量地高价收粮。” 赵述言张了张嘴,看着苏听砚那副自信的模样,“可是咱们哪有那么多钱?!” 苏听砚顿了顿,随后淡淡开口:“让萧诉掏。” 赵述言顿时默了,好一会儿才又问:“……萧殿元……能有那么多银子么?” 苏听砚:“他之前嫖我的时候,一万两说掏就掏,眼都没眨一下,我看他有。” 闻言赵述言直接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笑到一半又惊觉面前寒光闪过,连忙停下:“咳、咳咳,大人,但您这,刚拒绝了萧殿元,就又去拿人钱财,不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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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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