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简秋犹豫片刻,还是递出了自己的卫星电话——这是杨姐硬塞给他的,此刻竟真的派上了用场。 男人道谢接过,走到一旁联系。简秋坐在车里,透过车窗打量对方。这人气质很特别,有种沉静的稳重感,即使此刻处境狼狈,举止依然从容不迫。救援队说至少要两小时才能到,男人将电话递回,苦笑着道谢。 “谢谢,耽误你时间了。” 简秋点点头,准备离开。可就在发动车子的瞬间,他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方返回故障车旁时略显孤寂的背影,和自己无数次收工后回到空荡的酒店房间时的身影莫名重叠。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感触攫住了他。 鬼使神差地,简秋再次按下车窗。 “你要去哪里?如果顺路,我可以捎你一段到有人的地方。” 男人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没有具体目的地。我就是…随便开开,散心。” 简秋挑眉,这么巧? 他说,“要不…上车?等你处理好车再说。” 半小时后,拖车带走了吉普车。名叫贺舟的男人坐进了简秋的副驾驶。他解释说自己是辞职出来旅行放松的,之前是医生。 “贺舟?”简秋觉得这名字耳熟,突然想起什么,“是那个在《医学前沿》上发表过腔镜手术改良方案的贺舟?” 贺舟明显惊讶了:“你看医学期刊?” 简秋这才意识到失言,含糊道:“之前为演一个医生角色,看过一些文献。” 他发动汽车,心里嘀咕这世界真小。他确实为角色看过文献,但认出贺舟,更多是因为半年前医疗系统的一次表彰报道,贺舟作为年轻有为的外科医生代表,其照片和事迹曾短暂上过热搜。简秋有个习惯,每晚睡前会快速浏览当天所有热搜词条。 贺舟话不多,但分寸感极好,既不探听简秋的隐私,也不会让气氛冷场。他讲述自己车坏了的经过,自嘲动手能力差,只会做精细手术,修不了车。简秋被这话逗笑,紧张感消退不少。 作为回报,简秋说自己是个“做策划的”,经常熬夜加班,所以出来透气。这不完全是谎话,他确实需要策划如何演好每个角色。 而贺舟也不怎么看电视电影,对娱乐圈不了解,所以对简秋的话深信不疑。 中午,他们在下一个路过的小镇停下吃饭。简秋全副武装,贺舟只当他是怕晒,还贴心地将餐馆靠里的位置让给他。点菜时,简秋习惯性点了沙拉,贺舟却加了一份店里的招牌红烧肉。 “你太瘦了,需要补充蛋白质和能量。”贺舟语气自然,带着医生特有的不容置疑,“而且这家店老板面色红润,自己做菜肯定用心,吃一顿没事。” 菜上来,贺舟自然地用公筷把肥瘦均匀的最好一块肉夹到简秋碗里。 “尝尝,吃美食也是疗愈的一部分。” 简秋怔住。作为明星,他习惯了被经纪人、营养师严格控制饮食,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自然地关心他是否吃得好。这种不带目的的关怀,让他心头一暖。 饭后,他们站在餐馆门口,气氛有些微妙。按照常理,他们的同行该到此为止了。简秋该独自继续旅程,贺舟该想办法回去等他的车。 “你去哪儿?”贺舟问。 “不知道,就往前开。”简秋说。
第140章 番外5-2 贺舟拿出手机查了查:“前面一百公里有个很美的河谷,叫月亮峡。听说傍晚的光线特别好。” 简秋看向他:“一起?” 贺舟笑了:“好。” 贺舟的车需要三天才能修好,他们约定好,这三天一起走,之后再看情况。 下午的车程轻松愉快。 贺舟很会找话题,从路边的植物讲到各地的风土人情,知识渊博却不卖弄。 简秋的话也多了起来,他很久没有这样和一个不知他身份的人轻松交谈了。 他描述城市夜晚的光污染,贺舟就接上野外星空的知识;贺舟说起手术室里的紧张时刻,简秋也能聊起项目赶工的压力。 傍晚,他们抵达了月亮峡。 夕阳将峡谷染成金红色,河水粼粼闪光。两人并肩站在观景台,谁也没说话,沉浸在大自然的壮美中。 “谢谢你。”贺舟突然说。 “谢谢你的卫星电话,你的车,还有…这段路。”贺舟望着河谷,侧脸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柔和:“一个人开了几天车,差点忘了有人同行是什么感觉。” 简秋心里某处被触动但没接话。 一种默契在沉默中达成。 当晚,他们在河谷边的营地住下。贺舟从行李中拿出备用的帐篷,动作利落地搭好。简秋则从车里搬出杨姐塞满的各种食物和高级咖啡机,甚至还有一小箱精酿啤酒。 “你这不是自驾游,是搬家。”贺舟失笑,接过简秋递来的啤酒。 夜空清澈,繁星点点。几杯酒下肚,两人话更多了。贺舟说起做医生时的经历,那些成功与失败的病例,那些压在心里的无力感。 “有时候,你明明做到了最好,还是留不住想留的人。”贺舟看着篝火,声音低沉。 简秋握紧啤酒罐,冰凉的水珠沁湿掌心:“我懂。就像…无论你多努力,总有人不满意。” 贺舟看向他:“你做策划,压力也很大?” 简秋仰头喝尽啤酒,借着酒意和夜色,半真半假地说:“是啊,众口难调。不管你做得多好,总有人骂你。” 贺舟轻笑:“看来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啤酒罐轻轻相碰。 第二天,他们沿着河谷继续向前。贺舟指着一片植物说那是某种草药,简秋就停下车,让他去仔细查看。简秋看到有趣的风景,贺舟也会配合地停车拍照。节奏莫名地合拍。 中午路过一个小村庄,正好赶上集市。简秋戴着帽子口罩,小心翼翼。贺舟虽不解,但体贴地走在他外侧,帮他挡开人群。在一个卖手工皂的摊前,贺舟拿起一块闻了闻。 “薰衣草味,助眠的。你睡眠不好吧?黑眼圈都出来了。”他自然地买了两块,递给简秋一块:“试试。” 简秋接过道谢,薰衣草的淡香萦绕鼻尖。他很久没收到过这样朴实实用的小礼物了。 下午,贺舟主动提出开车,让简秋休息。简秋起初有些不自在——他习惯了掌控,不习惯把方向盘交给别人。 但贺舟车开得很稳,车内放着轻音乐,简秋不知不觉睡着了。 他睡得很沉,连梦都没有。醒来时,天色已近黄昏,车停在一个湖边,身上盖着贺舟的外套,而贺舟正坐在驾驶座看书,安静地等他醒来。 “醒了?”贺舟合上书:“看你睡得香,就没叫你,这里夕阳应该不错。” 简秋有些恍惚,在剧组,时间就是金钱,每一分钟都被严格规划。 夕阳西下,湖面被染成绚丽的色彩。简秋看着美景,又看看身边安静看书的贺舟,突然希望这段路能长一点,再长一点。 第三天,是取车的日子,回程路上,气氛有些沉闷,到了修车厂,贺舟的车已焕然一新,分别的时刻到了。 “这几天,谢谢你了。”贺舟整理着行李,对简秋说。 “也谢谢你。”简秋站在车旁,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失落。 贺舟拉开车门,又关上,转身走回来,递给简秋一张纸条。 “这是我的电话号码。如果…如果你接下来的路线差不多,又需要个伴,可以打给我。” 简秋接过纸条,上面的数字工整清晰。他小心收好,也把自己的号码给了贺舟。 “你也是。” 两辆车向着不同方向驶去。简秋开出一段后,将车停在路边。车内突然安静得让人不适。这三天的相处,像他压抑生活里意外透进的一束光,现在光灭了,孤独感加倍涌来。 他拿出手机,没有信号。那张写着号码的纸条放在副驾驶座上。 简秋拿起它,犹豫着,作为明星,他不应该与陌生人有太多牵扯,但作为简秋自己,他渴望继续那段轻松自在的旅程。 另一头,贺舟开得心不在焉,他想起简秋吃饭时总是下意识低头,避免与人对视;想起他接电话时简短谨慎的语气;想起他即使在最放松时也绷紧的背脊。这个“策划人”身上有种奇怪的违和感,但贺舟并不讨厌。相反,简秋身上有种易碎的脆弱感,让他想起那些努力与病魔抗争的病人。 贺舟停下车,看着后视镜中来的方向,他拿出手机,依然没信,他苦笑一下,也许这就是天意。他们只是彼此旅途中的一个短暂插曲。 就在这时,贺舟看到远处天空乌云密布——正是简秋要去的方向。山区天气多变,暴雨可能导致落石或滑坡,贺舟皱起眉,不再犹豫,调转车头。 他得去提醒简秋,至少,要确认他安全。 简秋的车停在岔路口,他正对着地图和没有信号的手机发愁。 暴雨突然而至,雨刷疯狂摆动,能见度依然很低,他不敢冒险前进,只好停在原地。 车灯从后方照来,一辆车停在他旁边,贺舟敲响他的车窗时,简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想到贺舟会找他。 “暴雨天不能走山路,很危险!”贺舟大声喊道,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肩膀:“我知道前面有个村庄,可以去那里避一避!” 简秋用力点头,跟着贺舟的车,慢慢驶向安全的地方,看着前车的尾灯,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 那个夜晚,他们住在村庄唯一的小旅馆里,屋檐被雨点敲打着,房间里灯光昏黄,简秋洗完热水澡出来,看到贺舟正站在窗前看雨。 “你怎么回来了?”简秋擦着头发问。 贺舟转身,昏黄灯光下,他的眼神格外柔和:“看到要下雨,不放心。” 简单一句话,却在简秋心里掀起波澜:“谢谢。”简秋声音有些哑。 贺舟走近一步,抬手似乎想拍拍他的肩,却又放下:“饿了吗?我带了泡面,可以煮点热乎的。” 小小的房间里,两人围着简陋的电热锅,吃着最简单的食物,却比任何豪华大餐都让人温暖,窗外暴雨如注,屋内却温暖安宁。 “其实,我不只是个策划。”简秋突然开口。他决定坦白,他不想再对眼前这个人隐瞒什么。 贺舟安静地看着他,等待下文。 “我是个演员,叫简秋。” 贺舟眨了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是恍然:“我就说怎么觉得你有点眼熟。”他笑起来:“我妹妹很喜欢你,卧室墙上还贴着你的海报。” 简秋紧张地等待贺舟的反应,是惊讶,疏离,还是好奇? 贺舟只是笑了笑,语气平和:“做演员,压力肯定更大吧,难怪你说总有人骂你。” 预想中的反应都没有出现,贺舟的平静让简秋意外,也让他松了口气。明星身份在贺舟眼里,似乎并不比“一个碰巧同行的人”特别多少。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6 首页 上一页 8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