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因为不断的呼救,宫英楠的嗓子略带沙哑,说不下去停顿了会儿。 看出他难受,顾长怀又弹了个丹药到他口中疗愈,宫英楠舒服些了,继续道:“一到主墓,我们便发觉主墓室的门,被凿开了一道口子,不断有邪煞冲出来,试图蚕食我们的肉身。” “与我们同行的另一个修士,不小心把门劈开了,几乎是一息之间,从里头冲出许多怪物,连同邪煞一起,想要吞噬我们的全部。” 说到此处,他有些发抖,“太子和其中一个道友不慎被邪煞沾染,好在我和其他道友一起协力,一同往来时的路逃去。等我们抵达入墓时掉进的那间墓室前,才发现入口的石门被关闭了。” 地宫当中只有他们几人,又有谁能关闭石门。更何况只是一道区区石门,也拦不住一群修行之人。 “我打碎了石门,却看到药农父子二人,堵上了盗洞。”宫英楠猛地一咳,“药农,他装疯。” 顾长怀怎么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发展,问道:“后来呢?” 宫英楠道:“盗洞被堵,帝陵整体似乎有结界保护,我们无法凭借蛮力冲出去,便四处找出口。” 他道,“只是我们护不住所有人,随行的小厮被邪煞吞噬成了一副白骨,又被追随过来的怪物将白骨吞吃殆尽。后头感知到风向,又拼死一搏,才找到外墓室的那个狭小盗洞,谁知……” 说到此处,宫英楠神色间带起愤怒,“怪物逼得太近,太子又陷入昏迷,另外两个道友怕走不脱,联手将我关在外墓室之外,怪物出不去皇陵,又有我在里面献祭,足以拖延时间让他们安然离开。” 原来是一个真·背刺的故事。 顾长怀整理一下已知信息,宽慰道:“所以他们遭报应了。半年前其中一个沾了邪煞,当天下山就爆体而亡。”他笑眯眯道,“太子到现在还昏迷不醒,人间帝王下令屠尽仙士居,随行的修士已经被杀,听说没活口,具体什么情况还不清楚,辛南仙宗的弟子还在查探。” 宫英楠一怔,“仙士居……被屠?”眼神语气皆带着不可置信和震惊。 “除了随行修士这条保真,其他暂时不清楚。”顾长怀更正,“仙士居是否真的被屠干净,暂时还要查查,内情暂不明了,先别急着难过。” 闻言,宫英楠这才松了口气。 话到这时,一边容晔早已将奔来的怪物两剑挥退,死伤殆尽,许是感知了威胁,原本跟在怪物后头的邪煞没敢逼近,涌动几番,又悄然退了回去。 顾长怀双眸微眯,若有所思道:“这邪煞……”怎么有种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味道。 若非有人操控,就是自生了灵智,不论哪种都不算好消息。他示意宫英楠先坐下调息,走到容晔身侧道:“想来阵眼就在主墓室。” 容晔眸色沉冷,道:“事有蹊跷。” “怎么说?”顾长怀侧目。 容晔道:“阵眼虽在主墓室,但四柱位置在外墓室,以域为内,魂魄可以在域内自有行走,不至于没有任何踪迹。” 经他一提,顾长怀恍然,“对哦!” 魂魄被困域中不得出,可能在域中自由行走,为何到现在连一点魂魄的气息都感知不到。 顾长怀又仔细回想一下,沉吟道:“药农既是装疯,就代表他早就知道此地有皇陵,而皇陵上不止一个盗洞……” 他笃定道:“药农是盗墓贼,他第一个盗洞打在了我们进来的那个外墓室,那里本该堆积财物,但是被药农一次次运送后搬空了。他又根据墓穴方位,确认了第二个外墓室位置,打下第二个盗洞,也就是太子他们进入的盗洞。不过药农当时没着急搬,而是听到了声音。” 话到此处,他闭上嘴,阴冷静谧的地宫,忽近忽远的飘来喧嚣哭泣和马儿嘶鸣的混杂声。 “声音的异动,让他向内摸索,慢慢找到了主墓室的位置。”顾长怀继续道,“药农不过寻常人,对金银财宝的贪婪,战胜了他的恐惧,所以他决定要凿开主墓室,以偷取更多的财宝。” 所以水镇上的船家才会说,药农上水月山的日子,有时带的是儿子,有时带的是女儿,因为他凿石门,需要一个帮手。 容晔道:“不错,但不止。”他泠泠淡薄的嗓音在地宫回响,“水镇上每个人,都参与了盗帝陵。” 顾长怀挑眉,含笑道:“仙君有何见解?” 容晔道:“水镇之人,乃守墓人的后代。既是守墓人,先人必然会给家中留存隐藏的帝陵方位图,等待后人获得这举世珍宝。” 他眸色淡淡,“药农先祖便是这个先人,水镇中人皆是守墓人的后代,自然都知道他家拥有帝陵方位图,水镇众人以药农家中的妻和子为质,逼迫药农先行开道,运出去的金银则会被水镇诸人瓜分。” 顾长怀好奇道:“仙君是如何看出的?” 容晔解释,“船家不习武,却虎口老茧粗厚,十指掌心有茧,倘若只是撑船,无法达到这种程度。而岸边摊上的老人,也拥有同样的双手。” 水镇虽然荒凉,可偶尔还是有人经过。 顾长怀琢磨道:“船家的话半真半假。假的是隐去盗墓一事,真的则是确实有异鬼食人。后来上山的二十个年轻人,是要打算把帝陵内部的陪葬品清空,却不小心惊动了邪煞,故此被吞噬成了十九具白骨,还有一个是真被吓疯了。” 他道:“因此水镇搬空,有一半原因是因为异鬼食人,怕惹上麻烦。还有一半则是已得到丰厚的钱财,无需再冒险,只管出去逍遥。” 由此可以推测出,外面地里那些陪葬品,是这些人逃命时带着的,只不过在半道上掉了。 果然是贪心不足。他眼梢弯弯地看向容晔,“仙君,我说的对不对,没给你丢人吧?” “……”容晔目光注视着顾长怀,唇角浅浅上挑一点弧度,低声道:“聪慧。” 一旁,宫英楠调理了片刻,状态精神些了,起身对着容晔见了一礼,开口:“仙君容禀,还有一事。” 容晔侧目,微微颔首示意他讲。 宫英楠回想片刻,道:“我在此处东躲西藏了近半年,察觉到每每夜间,邪煞的戾气就会加重,也会更凶一些,它们虽然无法自主离开地宫,却能附着在人身上离开,所以……” “这就说得通了。”顾长怀笑道,“那位被邪煞伤到的太子,以及爆体而亡的修士,都是被邪煞沾染到了。” 话尽此处,所有事情都能串联上。 药农贪婪,凿破了主墓石门,他一界凡人,怎么可能逃得脱邪煞追凶,况且一到夜间阴气加重,邪煞威力大增,他的女儿沾染到邪煞,所以他只抓到了女儿的半片染血的衣物,一人逃出。 他知晓其中凶险,身上又有钱财,不愿再被水镇诸人要挟,假装疯癫。借助太子的‘假好心’,带上了知晓内情的儿子,父子二人刻意把人引到盗洞,发现地宫。 太子和最开始的药农一样,贪心不足,要往内部查探,而药农却害怕不敢去,便和儿子一起缩在外墓室。 等太子一走,他们陪葬品抓两把,逃出地宫,堵上盗洞,做一个让水镇众人都以为他们死在水月山的假死之局。 顾长怀笑道,“只是那豆娘,不知是真死,还是假死了。倒是可怜他家的小女儿,连一副完整的尸骨都没留下。”只有残碎的血衣。 没有亲眼见过事情发生经过,顾长怀不知药农一家的内情,单凭药农利用太子脱身的此局来看,谁又能说得清他是有情义的,还是负心的呢。 想着想着,顾长怀无端乐了。 真有意思。 真是有意思。 查英魂,查锁魂阵,还能牵扯出那么多事,真是太有意思了!他越来越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扯了扯容晔衣袖,“我们快去主墓室看看。” 迫不及待想看看是什么情况。走了两步,想起一边伤势极重的宫英楠,问道:“一起走吗?” 宫英楠犹豫一瞬,怕在地宫又遇到怪物或者邪煞,这半年他躲得辛苦,伤好了又受,受了又躲着治,治好了又遇到这些东西,实在不敢一个人待着,便跟上道:“便劳烦二位仙君了。” 仙君。 二位。 顾长怀哪里想得到有一天会被叫仙君,下意识看看容晔,容晔也低眸看他,顾长怀不自然地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没解释,欣然接受道:“不客气。” 他,影魔,劣迹满满的刺客,有一天也能被称之为仙君……真是稀了个大奇。但是有点高兴。 顾长怀无意间昂昂下巴,试图端一点姿态,跟着踩容晔踩过的地砖,然后坚持不到半刻钟,就又恢复成那慢吞吞的副散漫德行,踱步前行。 不行。 太累了,还是做魔自在,这仙还是交给自律的人去修吧! …… 须臾。 三人来到主墓室口。 虽道路弯曲长了一些,但好在一路的机关早就被破坏干净不会再被触发,也算轻松。 越靠近主墓室的位置,那股阴寒凶煞之意便越浓重,罗盘出现在容晔掌中,抖动得愈发剧烈。 顾长怀凑近看一眼,“抖那么厉害,是害怕?还是激动?” 主墓室的石门被劈得七零八落,浓黑的邪煞在墓室中窜动,因几人的到来而变得活动剧烈,完全把整个主墓室盖得漆黑,就算探出神识也看不清主墓室内部情况。 容晔抬手拂过罗盘,梦献梦祭俩姐妹被陡然放出来,两个小姑娘手牵着手,眼睛直愣愣地看着主墓室方向,脸色发白地浑身颤抖,“……它,它会吃了我们!” 这个‘它’是什么暂且不知。顾长怀关注点在另一边,看着梦献梦祭,认真分析道:“看来是害怕。” 梦献:“……” 梦祭:“……” 也不看主墓室了,眼珠子齐刷刷看向顾长怀。 谁管管他!现在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 作者有话说:容晔表面波澜不惊,内心黑暗爆发:这人好碍事,想赶走,猫猫都不和我搭话了
第52章 被顾长怀这么一打岔, 肃然的气氛陡然一松,宫英楠也忍俊不禁。 顾长怀说完又感知了一下,并没有在邪煞中察觉到有什么更大的威胁, 转眸扫了眼梦献和梦祭,问道:“这个‘它’是什么?” 梦献和梦祭四眼茫然, 摇头, “不知,只是感觉到一种会被吞噬的危险。”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73 首页 上一页 4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