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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长怀扇累了停下歇会儿,眼神忽然一凝,瞧见裴天意眸中似乎有一丝挣扎之色闪过。 有效果! 顾长怀来劲了,顿时觉得掌心充满活力。 他正要重复之前的行为,巴掌还没落下来,就听到一旁传来一阵气若游丝:“放肆……少主……你……大胆!” 既愤恨,又担心,又恼怒,但是没什么力气。 哪里来的苍蝇? 顾长怀闲闲一瞥,戈壁崖边画魇费力的攀爬上来,以她的修为根本承受不住阴煞的冲击,没被邪煞撕碎都是好的。 但也好不到哪里去,一身的血,好不容易爬上来了也不忙着调息,还痴痴盯着裴天意,像是终于看到她满意的一幕,呢喃道:“成功了成功了……我终于完成夫人的遗志了……” 她那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顾长怀都懒得给她补刀,也用不着补刀,她那口气已经快散了。 顾长怀问她,“值得吗?” 费那么大力气,不惜以本体灰飞烟灭为代价,只是为了完成已逝前主的愿望。 “值得。”画魇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我不过是计划中的一环罢了。”说完她闭上了眼睛,最后一点气也散尽。 身躯消失在原地,成了一枚小小的种子。 顾长怀:“……” 心底发毛。 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不过瞬息,那枚种子裂开,在浓郁的阴气中疯狂暴长,裴天意所携带的阴气就是这种子最好的补品,瞬间催生。 顾长怀:“?!” 预感成真了! 荆棘藤条从种子中破出,大力汲取着四周的阴气,缠绕成了一颗茂盛带刺的蔷薇树,开出无数的造梦花,花粉如萤火般散开。 “小心。”一只手突然从顾长怀身后冒出,勾住他的腰,将他往后带了带。 “嗖”一声,一道剑光扫过,乾坤剑飞来斩出一道屏障,隔绝了即将沾染到他们身上的花粉。 容晔不知何时清醒过来,不过身上的黑煞好像还没完全压下,顾长怀站在他身后微微抬眼,看到他耳后未淡去的焦痕。 似乎是强行醒来,做完这一切,顾长怀明显感觉到容晔的呼吸沉了沉,情况真的不太妙。 顾长怀对容晔道:“身子可还好?需要我帮忙吗?” “走。”低沉嗓音落入顾长怀耳中。 他一怔:“什么?” 下一瞬,顾长怀感到腕上一紧,容晔扣住了他的手腕。 他抬眼,对上容晔不带任何情绪的眼眸,语气沉冷地重复:“出去,别靠近这里。” 话音未落,顾长怀眼前一晃,容晔的身影又变成了一个朦胧的影子,他整个人陡然腾空起来,被一股灵力架着往锁魂阵之外掠去。 顾长怀:“……” 啧。 小孩才会乖乖听话。 他一下震碎了周身的灵气,这灵气不仅仅是架着他远离锁魂阵,同样也挡住了周边的邪煞与英魂。 灵气散了,邪煞汹涌地朝他袭来。 “不要命了啊!”薛老二骤地闯进来,与顾长怀一起抵挡住扑来的邪煞,“左护法马上就过来了,你快点和我离开阵中。” 顾长怀冷静道:“都到这一步了,你老实和我说,你们到底要做什么?” “我只知道左护法会来触发锁魂阵的杀戮道,一旦触发,活物必死。”薛老二解释。 顾长怀蹙眉道:“煞气伤不了他。” 何必多此一举开杀戮道……不对! 他忽然想到,画魇种子所长成的造梦花。 而容晔身上已经出现了焦痕,情况不大乐观,若是他被造梦花所魇住,陷入心魔之中,又在杀戮道开启的中途,不自觉的被煞气侵体…… 如此。 堕魔是最轻的结局。 恰好薛老二又低声道:“魔尊说了,此行必定会让青敛入魔,也会叫他死在阵中……左护法认定你叛界,必然不会等你出阵再开杀戮道,你赶快和我走!” 这般大费周章的。 既要容晔入魔,又要容晔死。 图什么? 就算不明所以,也不妨碍顾长怀嗤笑,“魔尊不出面,就什么都想要,真是喜欢做春秋大梦。” 薛老二仔细想想,竟无力反驳,“……你说的好像有道理。” 顾长怀:“你出去吧,别管我了。” 薛老二大惊:“……啊?你不想活了?遗产给我留了吗?!” 顾长怀:“……” 真是没一句爱听的。 没等薛老二反应过来,顾长怀措不及防给了他一脚,“少废话,滚出去。”把人踹出了锁魂阵中。 薛老二毫无防备,人已经摔倒在了锁魂阵外,他起身还要往里头冲,却见整个阵法突然发出了猩红的光。 他瞳孔一缩,猛然转头看向一旁,左护法站在锁魂阵边缘的柱子上,面具下入视死物的冰冷眼神,简单地从他身上擦过,更关注锁魂阵中的情况。 杀戮道。 开了。 整个阵中几乎都被浓墨一般的黑煞覆盖,源源不断的喷涌,比起先前尚且能视物的模糊不清,现下里头几乎是伸手不见五指。 代表杀戮道的红光阵法,为邪煞之气增添了一份诡谲的阴森,即便是站在阵外都能感受到一股无法承受的杀机。 薛老二颓然一松。 完了。 …… 就在此时。 一道难以抵抗的压迫感从阵中散出,如浩瀚般的神识凌空铺开,无形之中成了肉眼看不见的剑意,紧紧遏制住了所有人。 没人能想到这种情况,也没人能预料到容晔的神识能恐怖到这种地步,像是能随时捏碎他。 薛老二顿时毛骨悚然,不敢动弹。 当然。 有人陪着的感觉总是好的。 薛老二还有空去关注左护法,左护法的待遇就差多了,直接从柱子上被掀翻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艰难地躲避掉几处致命的剑意,被刺穿了一只眼睛。 他想笑又不敢笑。 魔族嘛。 少点东西很正常,往血池里躺一躺就能恢复……也不知顾长怀在锁魂阵中怎么样了,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与此同时。 顾长怀正重新回到戈壁顶端,刚落地,就见无数的造梦花如同幻影般消失在容晔身边。 接着他便看到容晔抬手,让灵气裹挟着空气中飘舞的花粉,一同洒向四面八方,以自身为界,将整个疆场都纳入新开辟出领域。 锁魂阵也好,荒地也罢,全部都划入领域之中,隔绝外世! 还没来得及思考。 顾长怀已经接触到了花粉。 失去意识前,他似乎看到容晔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 接着他便眼前一黑。 什么也不知道了。 * 嘀嗒。 嘀嗒。 嘀嗒。 静谧之中,滴落的水声就变得格外清晰,无数感官都被无限放大,顾长怀脑子像是蒙了一层雾,朦朦胧胧地睁眼。 然后发现。 他正坐在一颗繁茂树木的枝丫上,这棵树长得壮硕且高大,让他坐得很稳,依靠在树干,即便是昏迷,身后也稳稳的被树杈与枝叶托住。 “……” 这是哪儿? 死了?还是又穿了? 顾长怀扶着树木站起身来眺望外面,视线范围之中,是错落繁复的金屋瓦顶排排罗列,无论是红墙还是琉璃窗都格外彰显辉煌。 高大,富贵,恢弘。 却也透出几丝压抑。 环顾一周,顾长怀很快判断出了他的所在地,是整个皇宫最偏僻的位置,这里也是个宫殿。 与整个皇宫不符的是,这里很荒凉,宫殿院子里没人洒扫的落叶,大门处斑驳的门环,都处处彰显着无人打理。 顾长怀跳下树,一根恰好到他腰间的晾衣绳挂在树上,上面有好几件还在滴水的衣服。 似乎是拧过了,但拧衣服的主人力气不够,没能拧干还有大部分水残留在这些衣服上。 地上已经阴湿一大片痕迹,形成了一个小水洼,水还在继续从衣服的末端接二连三的滴下。 方才他听到的水声,就是来自这里。 听着怪吵,他抬手想帮忙拧干,双手却从衣物上穿了过去。 顾长怀一怔,不信邪反复试了几次,就是摸不到衣服,他又跑到大门前去摸门环同样也穿了过去。 他就像是一个影子,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 “……” 顾长怀倒吸一口凉气。 坏了!他成鬼了! 然后他跑回去,好在他还能碰到那棵树,也就只能碰到那棵树。 顾长怀茫然望天,还没弄清楚身在何地,就听到殿门外传来脚步靠近的声音,还有小声细碎,听不真切的交谈声。 两名宫人跨过正大门,走上长廊,离得近了小声交谈的内容也变得清晰。 其中一个宫人叹道:“可惜我手中银钱不多,没办法买一个侍奉太后的机会,今日太后生辰,恩赏必然比往日要丰厚。” 他抱怨着,“没能捞着好就算了,居然还要被派来伺候七皇子,到这儿走一趟都觉得晦气……只是你说太后是否会开恩,让七皇子去参加今日的晚宴?他可连件像样的衣裳都没有。” 闻言,另一个宫人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嗓音尖细:“留他一个不详之人活在宫中已经是陛下仁善,没将他那邪门的眼珠挖了都是好的,他这辈子恐怕就这样了,谁不知当年陛下给他赐名为厌,太后又怎会刻意沾染……” 说话间,二人已行至殿门前,这地方刻意被人遗忘,窗纸漏风,殿门年久失修还有些摇晃。 顾长怀也跟着过去,就像是他触碰不到这里的任何物件一样,这些人也瞧不见他的身影。 殿中空旷,断了一半的屏风立在中央,带着一股贫瘠的倔强立在那儿,和这个清冷荒败的宫殿一样,虽破败,却顽强的存在。 殿中有被收拾过的痕迹。 宫人满不在意的进门后,先是打开食盒,先后端出来两菜一汤。 一道被吃过的红烧全鱼,一根主骨躺在中间,只剩鱼头鱼尾。一道只剩几根伶仃菜杆的小青菜。 还有一碗白水,里头躺着一根被嗦干净的骨头,想来原本是一碗骨头汤,只不过汤被喝了,肉也被吃了,只剩下骨头兑了点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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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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