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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斗争并没有持续太久。 太子造反失败。 被废了。 皇帝怒极,造反的太子和太子党羽统统都被抄斩,连带皇后也被收回中宫宝册,形同被废。 三皇子是此次最大的赢家。 “太子前两年纳的那个侍妾,就是那个要出宫的侍妾,这姑娘真厉害,是她在东宫账目上做手脚,我刚才过去看到东宫烧起来一把火,那个侍妾自焚了。” 顾长怀说道,“我还去了一趟大牢,太子手底下那个幕僚,是三皇子的人。三皇子把他灭口了,这过河拆桥的速度真快。” 说这话的时候,秦厌窗前停了一只隼,眼神尖锐的歪了歪头,脚上捆着一个信笺被秦厌取下来。 顾长怀凑近瞧了一眼。 上面记录的,全然就是方才他所说的辛秘,三皇子杀人灭口到底还是没能防住消息外泄。 顾长怀:“?” 不对! 顾长怀震惊地看向秦厌。 你哪里来的消息?! 回忆往昔的日日夜夜,顾长怀死活想不明白。 秦厌几乎天天都在他眼皮子底下晃悠,他虽然有时候喜欢到外头瞎逛,但基本上晚上都会回来。 所以秦厌到底什么时候发展出势力的? 这隼以前也没见过,什么时候养的?而且一定是有某种过鸟的本事,才能在皇宫来去自如。 想不通! 难道有些人在这方面就是有过人的天赋?! 比如秦厌。 地狱开局,区区八年不到还没满十四,就运筹帷幄,尽在掌控。再想想他小时候杀的那个宫人,带起来的连锁反应,恐怕也不是巧合。 顾长怀深受打击,爬到树上窝着,不肯再呆在秦厌身边。 他怕恼羞成怒,表演一个没人看见的尸变。 天赋这种事。 真是令人嫉妒到心寒。 …… 太子倒台。 三皇子在朝中独大,东宫空缺,没多长时间就有朝臣上奏,太子之位不可空缺,要求再立太子。 皇帝早朝时发了脾气,“朕还没死呢?!就惦记着立储!”随将出头的两名大臣各自打了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这事暂时消停了。 秦厌也满了十四岁,按照玄晋的规矩来,年满十四岁的皇子都要入朝,就算不做官也要旁听。 但没人提这件事。 昭妃专心养育九皇子,九皇子小小年纪十分聪慧,很得皇帝喜欢,才八岁的年纪就能写出一篇足够优秀的策论。 中宫已倒台,二妃并立。 前太子大皇子已死,四皇子五皇子不成气候,七皇子宛若透明,三皇子一时间风头无两,没有对手。 可皇帝对九皇子的喜欢,又迟迟不立太子,足以让三皇子心生警惕。 * “噗通!” 池塘泛起涟漪,顾长怀焦心在旁边转悠,直到秦厌拖着九皇子,从池塘中游上来才松了口气。 即便知晓这只是记忆中早已发生过的事,还是忍不住挂怀。 九皇子呛了水,疯狂的咳嗽。昭妃靠近撞见这一幕,登时目眦欲裂,一把将秦厌推开,眼中落泪地抱起九皇子,“我的儿,我的儿啊!” 秦厌脸色也不算好,如今入冬,池水寒凉,施救时九皇子又一直挣扎,让他也呛了几口水。 很快围过来的宫人给九皇子披上了狐裘,唯有秦厌孤零零地站在哪儿,他左眼覆盖的玄罩被水冲走,一只墨绿色的异瞳所透出的平静,却比隼还要直透人心。 昭妃怒视秦厌,先是被一双异瞳惊了一瞬,顷刻又恼怒起来,责骂道:“知道身怀不详之命,那就给我离旭儿远一点!别让你的那些晦气沾染到旭儿的身上,给他也带来灾祸!” “不是的母妃……咳咳咳!”九皇子秦旭气若游丝要解释,可还没排干净呛入的冷水,又猛咳了起来。 引得昭妃一阵担忧,哄着眼眶斥道:“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宣太医!”说完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带着九皇子离开。 “……” 顾长怀与秦厌一同往回走,忍不住嘀咕:“还不快点回去把湿衣裳换了,这么冷的天着凉是很容易发热的。” 十四岁的秦厌,已经和他一样高了。 顾长怀常常能在他身上察觉到一抹不属于年少人的压迫感,面庞逐渐蜕变成熟透出疏冷,好像没什么东西能勾起他的情绪。 他的唠叨也只能说给空气听。 顾长怀偏头,目光停留在秦厌的异瞳上,秦厌长相本就俊美,无论是骨相还是眉眼都很优越,尤其是一言不发盯着人的时候格外有威慑力。 墨绿色的左瞳在这张脸上,为期增添的是一份诡异的美感,也有一丝杀机般的凌厉。 “怎么就不能让你听到我说话呢。”顾长怀低声说道。 说完叹息一声。 好在秦厌已经回到了清池殿,沐浴过后把身上的湿衣裳换下,才换好衣裳,便得了陛下传召。 这还是他长这么大头一回被传召。 九皇子榻前。 “母妃,是皇兄救的儿臣。”九皇子在和昭妃娘娘解释,“儿臣没看清人,只感觉到后头有人推了儿臣一把。” 皇帝冷着脸坐在一旁,“够了朕耳朵都听起茧子了,既然着了凉就乖乖躺着,是非对错朕自会判断。” 九皇子呐呐地缩了缩脖子,即便是年岁小,他也能感知到所有人对他这位皇兄的不喜。 可皇兄毕竟救了他,他总要为皇兄说话。 九皇子刚张了张嘴就感觉手上紧了紧,昭妃娘娘悄悄给他递了个眼神,暗暗摇头不许他出声。 “……” 秦厌跪在殿中,皇帝冷声:“知道朕唤你来做什么?” 有人谋害皇嗣,是对他皇权最大的挑衅,将手伸在皇宫中,不管那个人是谁都得以死谢罪。 “有人推小九入水,儿臣恰巧碰见。”秦厌道。 话音未落,茶盏便砸到了他头上,额角登时流出血迹,还被泼了一身茶渍,皇帝喝道:“狡辩!偏偏就你出现在池边,又是恰好是你救了小九?!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秦厌不卑不亢:“父皇明鉴,儿臣与少师约在今日探讨,便是约在了小池亭中,儿臣才送离了夫子,回过头就见小九被推入水,急着救人,这才没来得及抓住凶手。” “父皇,那贼人推我时,被我抓破了手。”九皇子适时插话,道:“皇兄若要害我,又怎么在这寒冬的天气来救我,这样的天水里头都有冰碴了。” 皇帝疑虑消了一些,叫来大总管派人去查,所有宫人宫女手上有抓痕或者新鲜疤痕的都要揪出来。 结果未明之前,皇帝神情还是阴沉,勉强挥退了秦厌。到底还是不待见,同样也有偏见。 …… 秦厌回去就发了高热。 虽说清池殿的宫人都是侍奉与他,可他没有贴身的宫人,所有一切都亲力亲为。 恰好今日还是休沐日,薛城归了家,清池殿便彻彻底底没有了他的人,也不会有人惦记着他也着了寒,该唤太医来看看。 没人想起这件事。 顾长怀心底有些急,伸手想探探秦厌额头的温度,却只能穿过秦厌的身躯,触碰不到。 知道秦厌不会死在这里,可这罪到底是受了的。 他忍不住去想,秦厌到底怎么一步步长成容晔那无坚不摧的模样,这其中到底又咽下多少苦楚。 《破天》书中一笔带过的男主金手指,最开始其实也需要一个金手指。 “什么破书……”顾长怀没憋住,骂了句,剧情是一个都对不上的,人物设定也没一个准,怕不是盗版。 帮不上忙,他只能默默守在秦厌榻边。 夜静如水,窗子把明月的光在地上画出一个框,试图圈住这丝银花,皎月却将散发的光芒洒在殿中之人的身上。 接着月光,顾长怀看着秦厌下意识蹙起的眉头,因高热整个人都腾放着烫人的气息,难得看到秦厌脸红,却没想到是这样的脸红。 就这么烧了一整晚。 顾长怀都数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叹气了,看着直到清晨才稍稍缓和一些的秦厌,他俯身趴在了榻边。 “你说你受这个罪做什么,也不知你图什么。”顾长怀小声嘀咕着,没注意榻上躺着的秦厌指尖一颤。 这场风寒来势汹汹,好在薛城早间回来注意到,赶快喊来太医熬了药汁给人灌了下去。 “再烧两天,人就该烧傻了。”顾长怀抱臂在一旁念着,“薛老二薛老二,也不知道之后你会不会有这里的记忆,要是有你该叫他主公还是叫他狗贼?” 他远离了薛城端着的那碗,看着就苦的药汁,嫌弃地挥挥手,难闻。这碗药被灌进了秦厌的口中。 顾长怀嫌弃地摇头:“这药这么难喝,你倒是拿两个蜜饯过来给他啊,他现在还是孩子呢,该吃糖的。” 可惜他的话薛城听不到。 这发热反反复复,好在第三天秦厌就清醒了,薛城道:“大总管传话,叫殿下醒了就去见昭妃娘娘。” 秦厌颔首:“嗯。” “病都没好呢,又要过去,额头上被砸的口子都没愈合,你每次一见他们都要受点罪。”顾长怀在旁边骂骂咧咧。 秦厌敛眸穿衣。 踏出清池殿,来到昭妃娘娘面前。 昭妃娘娘面色和善许多,神情已经没了在池塘边的疾言厉色,道:“陷害阿旭之人已经被查出,倒是你受委屈了。” 昭妃道:“你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此番又救了小九,可有什么所求,我尽量在陛下面前给你说情。” 秦厌神色无甚变化,平静道:“皇子到了年岁,本该入朝。” 听到入朝,昭妃语气冷下来,“你也想入朝?”这语气让人听得很不舒服,换成‘你也配入朝’恐怕要更合适一些。 “儿臣自知父皇厌烦,自然不敢求着入朝。”秦厌道,“前些日子听少师讲起,邻国乾元,近来总在边疆进犯我朝,儿臣更想去边疆守卫家国,还望母妃成全。” 原是要去边疆。 昭妃神情缓和了一些,道:“男儿是要杀敌才好,我便于陛下说说,成全你这番心意。” …… 没过多久。 旨意便下了过来,许了秦厌去往军中,或许是怕丢了皇家面子,给了个最低等军尉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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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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