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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说是被囚成了废物。”亚历克斯发丝垂落,回答,“所以才需要别人帮衬。” 他继续垂眸:“而且,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在别人家地盘,再怎么也不好施展。” 宋榆景:“你装什么。” “费城的会议通知下来了。” 因为瘟疫蔓延,皇室开展紧急举措,费城是诺亚新建立的安全区,将会议中心囊括在内。 “原来你也知道。”亚历克斯道。 “联盟新闻报都在刊登,打开手机就能看见。”宋榆景道,“我难道不会看新闻吗?” “以为你忙着和米勒亲热。”亚历克斯说,“顾不得看这些。” “首都瘟疫闹得厉害,弹劾会这么好的抨击皇室的机会,相信你们不会错过。”宋榆景笑笑,“宋呈誉不在场,你和宋璟岚联手,还控制不住他手下那几个?” “至于去莱恩区的理由。”宋榆景音色不紧不慢,也很冷淡,偏偏这副模样总能天然的给人种讥讽感,也不给人喘息机会。 “塔特家与宋家的合作项目那么多,找一个紧急的,必须你亲自前往的理由,对你来说,很难吗?” 亚历克斯嘴角弧度向下,金眸往旁边一撇。 “一个小型会议而已,派个代表够了。”他慢悠悠道,“你怎么确定,他一定会亲自跑一趟。” “我还在首都,王室的宫殿里不是吗?”宋榆景静静看着亚历克斯,回答:“他当然是要顺便,亲自捉我回去。” “真有手段。”亚历克斯道。 “知道他要来捉你,还要乱跑。”亚历克斯拿起一边疫区专属的防护服,拿到宋榆景跟前,示意他伸胳膊。 宋榆景无动于衷。 最终,他把衣服抢过来,往自己往上套,“又不会花费太长的时间,我做事一向有效率。” 亚历克斯手里空掉,抿了抿唇。 这时,外面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带着事务官的催促,和担忧,“您是不是碰到了什么问题?难道是衣服不符合尺码?外面的人,都在等您…” “原来这就是做事很有效率。”亚历克斯的声音在宋榆景耳边,他还侧过头,淡淡,“那还挺让人有成就感。” “让一个很有效率的人,和我废话到被人催。” 宋榆景猛的扭头,眼神冷漠。 “马上。”宋榆景大声回复,随后开始有效率的给自己套衣服,但拉链在后背的位置,属实很难够到。 亚历克斯给他拉上拉链。 接着那只手从后面探来,手里拿着护目镜,宋榆景眼前景象被蒙上一层纱,和冰凉的金属接触。 手覆盖住镜框、他的眼睛,迟迟不肯离去。 “亚历克斯。” 宋榆景咬着后槽牙。 后颈处有温热柔软覆下,隔着材质,也让人能感受到起伏的呼吸。 “放松。” 亚历克斯的睫毛长而低垂,在宋榆景要给他一个后肘击时,先一步握住他的肘底,接着松开禁锢。 “小景老师。” 他一字一顿,让宋榆景反而一僵。 甚至连口音都刻意学着米勒的腔调,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 回应他话的,是宋榆景的一拳头,打在了鼻梁骨。 “去你妈的。”宋榆景淡淡。 亚历克斯后退两步,捂住脸,鼻血顺着修长指尖的缝隙流出。 他把手套上染上的血迹抹到他的衣襟上,接着喘息一口,抬脚往外走,“鼻梁骨这么脆弱,就为它着想,少说点容易让它受伤的话。” 亚历克斯捂着鼻梁:“就这么翻脸不认人。” 宋榆景:“我看你挺喜欢的。” “不喜欢吗?”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 亚历克斯的身躯前倾,头抵在门上,柔软的发丝遮住微微濡湿的浓密睫毛,眼眸垂下,手轻轻探上黑色皮带,回答空气。 “喜欢。”
第114章 被遗忘才是 前往疫区的路颠簸而漫长。 一行医疗车、物资车在护送下艰难前行,周遭景象变换。空间狭小,人员众多,宋榆景在车厢中被颠簸的想吐。下车的时候,一脚踏进了泥泞里。 有手臂稳稳扶住了他。 宋榆景抬眼,隔着护目镜对上凯尔的目光。对方似乎已等了很久,肩头沾着潮气。 “谢谢。” “脸色不好。”凯尔问,“是车上待的不舒服吗?” “没事。”宋榆景站稳,笑了笑,“咱们抓紧时间吧。” 情况确实紧急,凯尔见状也暂时作罢,跟医疗队打过照面,对宋榆景低声道,“这边走,咱们避着人。” “威廉给的东西在警署了。档案局那边确定被改过,现在写的是实验事故。” “普通事故能烧光整栋楼?”宋榆景问。 “不能。”凯尔道,“有助燃剂参与。” 宋榆景顿了下,“当年,是谁结的案?” 凯尔道,“修斯,前警卫局副局长,后来被调派到莱恩区任职,现在是莱恩区常任代表,还是档案库的管理。” 他的侧脸面部线条冷硬,“真是狼狈为奸。” “档案库?”宋榆景微愣。 也就意味着,宋呈誉似乎算好了,完全可以指认一切都是修斯做的。他正想着,突然觉察到凯尔息了声。 他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变得低沉,宋榆景抬眼,看到眼前低矮的门。 “到了吗?”他问。 地方紧缺,这只是处潦草的隔间,唯一好处估计只有隐蔽。凯尔没说话,点了点头,然后抬手,敲门。 敲了两下,屋里有沉闷声音传来。 门开了一条缝。威廉的眼睛在昏光里浮出来,扫了他们一眼,转身往回走,“进来吧。” “怎么不穿防护服?”凯尔把宋榆景带进来,把门重重合上,“不知道现在疫情严重?不知道自己在疫区?我不想再反复提醒你。” “闷。” 威廉走回屋内,背影单薄得像一片纸。他没看凯尔,只对宋榆景抬了抬下巴,“坐吧。” 凯尔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宋榆景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他才深吸一口气,一同在旧沙发上坐下。威廉坐在对面一张木椅上,似乎知道宋榆景会问什么,率先开了口。 “当年,我跟你母亲生前准备的谈话已经很私密小心,结果还是让宋呈誉觉察到,再加上他估计在专利局碰了壁,立刻查到了我身上。” “您早知道他要找麻烦?” “嗯。” “他找麻烦很方便。”威廉道,“里德去世,三天都没出,研究所就被生塞进很多新人。履历漂亮,还带着项目和资金,都是从其他区调来的。” 宋榆景:“眼线?” “没有办法。”威廉的表情维持平静,“研究所资金断了,基本运转都难维持,人手被陆续挖走。只能受着。” “那您说的助燃剂。”宋榆景顿了下,“是怎么察觉到的?” “是侥幸。” “侥幸?” “连我活下来,都是侥幸。”威廉盯着宋榆景的眼睛。 “平时推三阻四的,组里那群人突然抢着做实验准备,我去问埃米尔。”他顿了顿,“我最后一个学生。” “他看我的眼神同样不对劲。” “我问他怎么了,他不说话。反而不小心的,把试剂全泼了我衣服上。” 记忆回流。被带离实验室后,狭小储物间里。素日里皮厚肉硬,整日嬉皮笑脸,喜形常常溢于言表的学生,突然用一种陌生的认真盯着他。威廉还记得他的口型,于是慢慢道:“他问我,刚才演技怎么样。” “我问他,什么演技啊。” 思绪再度陷进去过去。威廉冷汗出来,细微挪动了下指节。 “他说他骗过了修斯,让修斯以为他被收买了,妥协了。还说他准备好了一切,有别的通道,让我快走。”威廉嗓音轻缓,“说他可以替我死。” “我到底有什么好替的?”威廉没抬头。 “我居然问他,怎么不一起走。”威廉的嗓音微微讥讽,“多么蠢的问题。” 研究所早就被蛀空了。该走的人走了,留下的不是眼线,就是砧板上的肉。只要他们想清算,随时可以让火烧起来。那一夜,火也一定会烧起来。 “我恨他们。”埃米尔眼睛红了,声音却在笑,“修斯让我准备助燃剂,说怕火烧不干净,怕人死不透。” “那如果烧得更干净些呢?烧到骨头都不剩,烧到谁都数不清里面有几具尸体,是不是就够了?” “埃米尔!”威廉吼他。 年轻人却凑得更近,眼底的光亮得骇人,“他们想挖我去瓦伦区。老师,您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吗?人体实验,生化病毒…那种地方,也配叫我去的吗?” “既然要烧,不如我来烧。” “抱歉啊,老师。” 威廉年纪大,力气也不行了,就被小伙子拗着死命的往逃跑的管道里推,他怎么拗也拗不过,抓也抓不住,最后抓住到手里的,是被强行塞进手里染着血的录音器。 威廉从怀里拿出那个黑色小物件,放在桌上。 很多年过去,血液凝固在缝隙里,已陈旧的擦不干净。 “我听过了。是修斯威胁他的谈话,他全录了下来。”威廉说。 他曾是严苛的导师,常要用联盟的未来、皇室的荣耀捆绑学生,十年如一日。常被评为老顽固,威廉嗤之以鼻却要在学生的死亡里,碾碎了自己深信不疑的一切。 “我的意思是。” 威廉语调保持冷静的说,“我宁愿他们活着。平庸地、苟且地,活着。” 长久的沉默。凯尔忽然起身,一把抱住了威廉。 威廉没抗拒,身躯微微佝偻着,也不抬头,完全花白掉的发丝就垂在凯尔肩头。 “你就是在逃避。”凯尔咬牙切齿,手臂却收得更紧,“要不是宋榆景找到你,你是不是打算躲一辈子?你对得起埃米尔吗?对得起我…” 他哽住了。 “我早说你心高气傲,受不了一点挫。”凯尔对威廉说。 “是。”威廉笑笑,“我承认。” “我就是受不了挫。”他平静地重复。 “我受不了,看着比我年轻的人,一个接一个替我去死,做一些我认为的,无意义牺牲。”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凯尔肩头,看向宋榆景。 “你觉得,我们还有机会吗?” 他扭过头,看到宋榆景安静的坐在一边,似乎刚刚用指尖触摸过自己眼角。 垂着眼睑,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威廉吐了口气,看到宋榆景站起了身,拿起一边防护面罩,走到自己面前,投下片阴影。 “因为见识过宋呈誉蛊惑人心的能力,也听过关于我的风评,所以,您不仅不信任我,”宋榆景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连同我身上流着的他的血,也一并厌弃,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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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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