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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呈誉此刻不在。 去了宋家老庄园,筹备祭日宴的事宜。 他抿唇,一脚踏进庄园,侍从、保镖全部不在,空荡荡的诡异。他跟随着潜在的指引,一路畅通无阻的踏入地下室。 被锁链困住内里,清瘦身影斜倚在墙面,从后面看过去清瘦,肤色苍白,乌发垂落,微遮住他的眉眼。 那人缓缓侧过脸。 修斯的脸色褪变成雪白。 荒诞感,终于到达了顶峰。 他猛地环顾四周,四下看着四面的监控,亦或者其他符合宋呈誉作风的视奸物件,却发现没有一样在起作用。 像暴露在一片被隔绝了信息的孤岛。 或者说,是他自己,一步步走进了一个早已设置好的陷阱。 “你是。” 他晦涩的说,“宋榆景?” 有过很多种猜测。皇室暗桩,埃米尔,威廉,甚至他的某个仇敌,或者从未知晓的势力,唯独没想到是这种。 靠在墙边的少年抬眸,冷静的眸在昏暗中很清晰,开口,声音平稳清晰,叫出了那个被他埋葬多年的,代表耻辱出身的本名。 “修斯·伊尔。” “这才是你真正的姓氏,对吗?” 死寂。 心里仿佛有个地方彻底坍塌了,死寂过后,修斯一步步走向前猛地冲上前,隔着铁栏,手指因用力而骨节发白,眼睛死死盯住里面的人,“你怎么会知道。” “你还知道什么??” 他攥着宋榆景衣领,仿佛要扯烂,“还知道什么?!” 宋榆景微微偏头,似乎在认真思考。地下室的阴影落在他半边脸上,让他的笑容看起来有些模糊不清。任由眼前变成疯子的修斯扯着衣领,完全没有要客气的意思。 “我知道,你要完了。” “我要完了…?”修斯眼眶发红,重复,“我要完了?” “所有的证据。你篡改血统的文件,你伪造火灾报告的命令记录,火灾案的档案原件,你和埃米尔交易的录音完整过程,都指向你。”宋榆景被修斯提着领子,嗓音依然清淡。 “完美的替罪羊,不是吗?” 修斯的指尖开始发颤,握不住东西,宋榆景的衣领被松开。 “如果只说宋呈誉想烧掉研究所,动机模糊,很难定罪,他随时可以凭借你,替自己脱罪。但如果,加上前因呢?” “说他是为了抢遗嘱,动机就很明显了。” “抢遗嘱?”修斯怔愣。 “他说要威廉死。”修斯大脑空白,回答,“只给了这一条指令。” “你看,他让你烧,你就去烧,连为什么都不问。”宋榆景笑了,“也是,你习惯了不清不楚,才会被他拿捏得这么死。所以你到最后,也不知道宋呈誉到底想要什么。” “是自视为低贱的血统,所以主人给了指使,就大脑连思考都不思考的去跟着做吗?” 修斯像是被狠狠抽了一耳光。 “住口。”他说。 “所以。”那道嗓音却步步紧逼,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所以,你这几天感受到的所有荒诞、巧合、身不由己的疲惫,都是真实的。”宋榆景不急不缓,“因为确实有人在报复你,只是你看不见,摸不着,抓不住,一定很难受?” 修斯总觉得自己被放在一个被审判的十字骨架上,而洞悉、包括施行者就是眼前的这个最不该是的人。“你为什么没暴露。” “宋呈誉,不知道自己出了这么大个漏洞?” “谁在帮你。”他嗓音粗哑。 “谁在,帮你?!” “一切没有用正确方式解决的问题。”宋榆景淡淡道,“在彻底尘埃落地前,都会有可能重新反扑回来,成为回旋镖。” “或者说,谁让你没打扫干净,出了漏洞?” “再或者,也许是我更会规避风险。”宋榆景反凑近他,笑着说:“在此之前,你觉得我这么个刚被囚起来的没用东西,会是能威胁到你头上的人吗?” “再再或者。” 宋榆景低垂着眼帘,在他耳边吐息,很轻的声音,像是特意避着谁,不让谁听见,“我根本不跟你们不在一个维度思考问题。” “也从不在一个维度。” 站在全知视角,到底该怎么输。 时间到了。 凯尔已经发送来消息通知,皇室的警署已经在莱恩区边界就位,塔特家的屏蔽信号仍在继续,在这个以瘟疫为背景,刚经由费城会议四大家族弹劾后,皇室声誉变得更加式微的境况里,一场合围,正处在那些自信稳操胜券的人盲区中。 那些暗处,零散,也不曾重见天日的东西只是散落的珠子,静待着有人,弯腰,将他们捡起。 梳理,拂去尘埃。 然后用线,重新串联成完整的闭环。 “现在,有个机会。” 他的手指收力,攥着修斯的头发,强迫他的头偏移。让他看到旁边不知何时,斜倚在一边的宋璟岚,正静静盯着他。 修斯的瞳孔再度骤缩。 那个传闻里和宋榆景关系势同水火,不久前还为难他的宋璟岚,修斯唯命是从的大少爷。表情依然淡漠,却已经将钥匙,插进那玄口处,转动。 咔哒。 没了制约力,门开了。 “都在背叛宋呈誉,不差你一个。”宋榆景松开手,问修斯,“连他的儿子们都在背叛,更何况你呢。” “就好好当个证人,怎么样。” — 宋家,老庄园。 这里已经很久未向外界开放,今日,媒体林立。众多身穿黑衣的影子进入,莱恩区内的大小政商齐聚,座无虚席,人员胸前集体佩戴一朵白花。 雪落无声。 灵堂中央,女人的肖像矗立。 沈听倦。 这个名字与她研究员身份一同被刻意抹去。自踏入宋家那天,已经被介入者、插足者的一系列标签压的死死的。 宋呈誉手里拿着酒杯,垂眸,看了眼腕表。 时间刚好。 联盟的新闻还在播报,依然是研究所的旧址受击问题。已将问题的重点再度顺利的转移向皇室的管制,正被媒体炮火轰炸的厉害。 助燃剂残骸? 就算他们再要查。在合理的时机,修斯可以被顺理成章的推出去。当年的火灾淹没掉了一切痕迹,最终所有的硝烟,都会被覆盖在雪地下。 再怎么闹,专利不还是要到他手上。 他抬眸看向沈听倦的照片,隔着几米远,和她对视。 那双他熟悉的黑眸,永远充斥着泪水,脆弱,又包裹着韧,于是让人想捂住她的眼睛。然后报复性吻住。堵住她那张吐不出好听话的唇。 他喉结滚动,冷漠吞咽酒液。 酒液混沌,记忆回溯,令眼前黑白渲染成大片的彩色。 宋呈誉依然持续地、居高临下的盯着那张照片,亦如当时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将那具每况愈下的清瘦身躯压在身下,囚禁在方寸之间。 寂寥的身躯被勾勒的高大,他漠然的盯着自己那脱离他主体、还尚年轻的灵魂依然在犯着浑。 耳边传来属于他自己的,阴鸷到咬牙切齿的声音,“听不懂我说话吗?” “我说你会死。” 那不清醒的男人似乎胸腔几近要炸裂,亦或者要掐死身下女人,呼吸脆弱的喷洒,一字一顿。 “为什么,不选我。”
第121章 至此,形成闭环 政权不是一成不变的,总要随波逐流着走。为什么就非得选皇室。他到手的权势也足够,至少应对她足够了,她要什么他不能给。 好像还能听到她说,你恶心。 “把我的专利,要私造枪械产业链,拿去非法交易,恶心。”她的气息颤抖,“我不归、莱恩区的研究所管。更不归你管。” 世道下四面纷乱,不靠那些手段怎么立足。他承认,一开始确实抱着目的接近,甚至他提前规划好了沈听倦的死期。可现在不一样了。只要她把专利给他,任何东西,他都能给。这种理想主义者,到底怎么活那么久。 所以她躺在病床,身躯枯瘦的厉害。 似每呼吸一次,生命都要随着流走一点。 “如果你一开始就是为了专利。”沈听倦的皮肤苍白,眼睛含泪,像融化的湖泊。在他身下,黑色的发丝零零散散铺了一床,缠绕在他绷紧的指尖。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心跳撞的很没有规律。 只能冗长的呼吸,长久的缄默,去平复错乱的心脏起伏。不知过了多久。当时的宋呈誉才重新起身,“给你最后的考虑机会。” “解药,随时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一句话。 其实没那句话,宋呈誉也会给,但沈听倦需要冷静,需要反省。 出差的日子里,先来的是沈听倦的死讯。 所以她宁愿死。接着,去专利局,得到的是专利被封锁的消息。 你到底给谁了,沈听倦。 “家主。” 身旁心腹的低语,将宋呈誉从回忆的沼泽中拽出。 宋呈誉漠然回神,才发觉周围的所有视线,都怪异的聚焦在他的身上。 “该上台了。”心腹提醒。 眼底最后一丝波澜敛去。宋呈誉稳步走向灵堂前方,接过话筒。 “抱歉,耽搁了些时间。” 他像在整理思绪,掩饰般笑了下,“或许感到太过于沉痛的原因,还有,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以此来公布她生前留下的一份遗嘱。” 他顿了顿,在众多复杂的视线中,脸色再无波动,“此事关乎联盟未来,也关乎我们能否真正摆脱在枪械制造这一关键技术上,是否还要受制于联邦。” 恍若丢下一枚重磅炸弹。 底下昏昏欲睡的媒体,一下子兴奋,齐刷刷转向台上宋呈誉。 “当年,我的妻子,沈听倦女士。” 在聚光灯下。宋呈誉继续开口,“将其关于A-5矿提纯技术的核心专利及相关权益,立嘱由我继承。” 当年沈听倦走得突然,丈夫作为第一顺位,继承也无可厚非。当年她爱的轰轰烈烈,甚至舍下了研究员的身份。 专利到最后不归他,才奇怪。 “之所以未公开,也是为了寻找一个最恰当的时机。”宋呈誉像早知道了众人在想什么,嗓音清淡,喘息一口,“而现在,就是…” “我也觉得。” 这时,台下突然发出一道附和音。 有一只苍白的手举起。 太突兀了。媒体们也跟着愣住,人群齐刷刷看过去,看到那道发声的身影将斗篷摘下,露出湿乱的黑发,皮肤瓷白。 宋榆景仰起脸,“我也觉得,现在来是最恰当的时机。” “正好碰上您拿着份假遗嘱,想把我的专利据为己有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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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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