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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背靠背,外加已经长成的大鹰,配合默契,将黑衣人尽数斩灭。 廿酒三人以为是通缉的人追查至此,还来不及想为何追查变成了追杀,就听见查探完尸体的丛灯歉意道拖累了他们。 见廿酒三人被自己无意卷入案中,丛灯内心愧疚,将前情一并托出,承诺尽早破案求得真相还三人平安。 原是丛灯下山不久时茫然如何历练,师傅只告诉他下山即可,却不肯告诉他后续如何。 他于城中路遇一位算命的半瞎。 半瞎掐指嘴中念念有词,不及念完丛灯听见路上有人大喊死人了,叶家十三口全死了。 丛灯直奔命案发生地叶宅,半瞎在他身后大喊小伙子,机缘就在眼前。 到了叶宅,丛灯见官府已经围了叶宅,控制住了局面他放下心来,在旁边心中默念了一卷佛经为死者祈福便准备离去。 衙役抬着死者从他身边经过,恰有风吹过掀开白布露出大半尸体,衙役匆匆盖回去,丛灯却看到了尸体身上的伤口——竟是烬影门独有刀法与鞭法形成的伤口。 烬影门人数稀少却臭名昭著,门众皆是一群亡命之徒,或于灭门中幸存,或从他国战乱中逃入,或为朝廷通缉要犯,其间不乏有可怜之人,但更有可恨之处——心中有所恨之人非赶尽杀绝不善罢甘休。 其驻地在江湖中一直众说纷纭,始终没有定论。 官府为稳定民心以仇杀草草结案,但丛灯不忍真相就此掩埋,凶手逍遥法外,一路追查蛛丝马迹至此。 “我已探明,其驻地就在临夏城外八十里幽山谷中。”丛灯抱拳看向三人,“是我连累诸位,请诸位放心,我丛灯定杀凶手,还诸位安定。在此之前,还望诸位多加小心,待我归来向诸位请罪。” 说罢,丛灯迈过一地尸体向外走去。 苗渡听完与苗陵对视一眼,喊住丛灯:“且慢。” “你要一人杀一门?”苗渡问。 丛灯眼中显出茫然,他凭着心中一股劲头走到此处,只想着抓住凶手,却未想到凶手如若藏身于烬影门中他单枪匹马该当如何。 但很快,他的眼神复又坚定:“不管如何,我不能不去做。死在求义路上,亦算得其所。” “如若届时未能归来请罪,”丛灯撩起下袍对三人跪下,从剑柄扯下剑穗双手奉上,直接说了遗言,“一是提前向三位赔罪,被我卷入危险中,无言以谢罪;二望届时我若身死,厚颜托三位将此剑穗带回交与我师傅云溪先生,言我此番历练感悟颇深,多谢师傅教导之恩,弟子不孝。” 言罢,丛灯膝行转身腰背挺直,对着松山方向端正磕了三个头。 月光照在听涛剑庐深蓝弟子校服上,在地面拖了一位少年人瘦长的身影。 此番言行何止武痴可以概括。 “廿酒哥。” “廿酒兄。” 苗渡苗陵看向廿酒,什么都没说却仿佛什么都说了。 “我跟着你们。”廿酒陈述着一个事实,说不上赞成还是反对,自京城以来他确实一直跟着二人,去哪都不曾有过异议,做任何事也不曾说过半分对错。 面具遮住廿酒的脸,看不见他的表情,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到冷漠,仍旧没有半点少年气,没有沾染到半分江湖人的义薄云天嫉恶如仇。 “多谢。”心中万语千言翻滚,但丛灯张嘴半响只说出一个多谢。 苗渡扶起宇未岩丛灯。 苗陵笑嘻嘻地跳着过来拍着这个跟他们同样大的少年的肩膀,笑声跟身上丁零当啷的银饰相撞声一起响,少女清脆的声音冲淡生死不定的悲凉:“该是我们谢你。这种出名出风头的好事百年一遇,多谢你愿意与我们分一杯羹。” 苗渡也在一旁搭腔,好似这真是什么可遇不可求的好事一般。 “我……”丛灯说了几遍我,但最后仍是道,“多谢。” 说是他乡遇故知,他们这个故知不过也就是松山一雪,堪称萍水相逢。 苗陵苗渡自认非正人君子,杀人放火做过,劫富济贫干过,但还没为侠义冲动过。 倘若放在别的时间,也许他们会犹豫。 但今夜月色正好照在了他们身上,不多不少,正好够他们看清,周身尸山血海,面前侠义肝胆。 人这辈子就活那么几个瞬间。 江湖一场,何其有幸,陪君舍命。
第54章 椒盐猪蹄 “上回书说到四人结伴同行,那茫茫夜色中四匹快马自安远驰向临夏,直直杀入那烬影门内。”说书人手势几经变换,模仿着刀光剑影在空中来回穿梭,嘴中话语不停,“只见你劈刀我抽鞭,这方使毒那方设计,龙争虎斗好不精彩。那断雪刀更是……” 苗陵挥鞭抽开劈向苗渡背后的刀,柔软的鞭身顺势缠绕上刀锋,苗陵手臂发力后扯将对方扯倒。 她身后传来铁器相撞声,廿酒不知何时护到她身后为她挡下一刀,丛灯紧随其后,膝盖一屈腾跃过来,在空中提剑刺下,一剑穿了偷袭者的心。 鹰在半空中鸣叫,扑扇着翅膀,锋利的爪子沾着血肉 苗陵从头上拔下的银簪射向众人身后摇摇摆摆站起来的人。少女姣好的面容破了相,一双眼睛却在溅了血的银饰中亮的吓人,凝出几乎实质的杀意。 四人身上都挂了彩,这已经是他们不眠不休在此地鏖战的第三日,目之所及除了血的红再无其他。 苗渡半跪在地,刀尖插进土里撑着自己的身体:“这是最后一个了?” 他的辫子早就散了,此刻披头散发好不狼狈。 丛灯说不出话,力竭倒在地上,顾不得背后浸透了血,双眼控制不住地闭上,紧绷的精神只是稍稍松懈就要溺死在滔天的困意中。 苗陵拖着身子找了块勉强干净的地方跌坐下去,低着头,有气无力:“或许吧。” 廿酒尚且还有力气,提刀将面朝地的尸体一一翻过来探查鼻息,力求不留一个活口。 宽阔的门派驻地此刻异常安静,不多时便只有三道极浅的、陷入睡眠的呼吸。 廿酒一一排查完,跃上三人附近的一棵树隐蔽起来,抱刀假寐守着他们。 这一守就是一天一夜。 山谷气候多变,傍晚下起了绵绵细雨。 丛灯最先醒来,他坐起身,背后的血凝结成块咯着他,他茫然地向四周看去。 尸体、血、尸体、血…… “叶老三杀我父母,我杀他,你杀我。哈哈哈哈哈哈哈。谁又会来杀你?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凶手临死之前带血的话语犹响在耳畔。 他想起了自己一路跌宕,想起了叶家十三口,想起了心中的道义。 而后,他看着这么多尸体,怀疑了自己起来。 是的,这些人都是恶人,都死有余辜。 但是…但是什么呢? 丛灯不知道,他说不出来。 他站在雨丝中,剑还在手上,他转头四顾,心中茫然。 苗陵苗渡陆续醒来,廿酒从树上跳下来道此地不宜久留,丛灯不再多想,四人一起离开。 烬影门之事短时间内传遍江湖,四人名声大噪。 在临夏城休整时偶有当时不在门内的烬影门人追杀上来,但都不成气候。 四人同行回到安远,丛灯告辞,言自己此番颇有所得,当回赴师命。 苗陵苗渡没有多留,只是抱拳敬丛灯一个江湖礼节,丛灯抱拳回敬:“此前萍水相逢还未问过三位姓名。” “行走江湖讲的就是个随缘,化名亦是名,何需计较。”苗陵笑眯眯答。 丛灯遗憾:“姑娘所言有理。在下丛灯,草丛的丛,灯火的灯,字曳光,曳梦流光。与诸君幸会。就此别过。” 言罢,丛灯再行一礼欲转身离去 苗渡喊:“且慢。” 丛灯回首,接住了一坛酒。 “安远的烧刀子,别处可没这味。”苗渡衣衫整洁,辫子梳在身前,又恢复了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丛灯鲜少饮酒亦不爱酒,但仍道多谢。 “廿酒,字梦之。二十廿,你手上的酒。”廿酒仍然言简意赅。 丛灯一愣,旋即明白。 他翻身上马,不再回头:“梦之兄,我来路上观今岁耕地收成颇丰。” “常言丰年好大雪。” “还盼冬雪时再以武相聚。” 鹰叫了几声,丛灯笑说:“还有鹰兄,到时给鹰兄备两只上好的兔子同乐。” 鹰似乎听懂了人话,在丛灯头上绕着圈盘旋。 廿酒对着丛灯的背影抱拳行礼:“有机会一定。” 丛灯爽朗一笑,策马走远:“这坛烧刀子还等着诸君与我松山共饮。” 苗陵双手在嘴前围成圈,遥遥喊道:“丛曳光,我叫苗陵——” “曳光兄,苗渡,与君别过。”苗渡举刀相敬丛灯的背影。
第55章 莲藕黄豆猪蹄汤 在安远城内养伤顺道再打听了一番,三人在江湖百晓生处得知练蛊材料或许会出现在离西夷更近的长平。 百晓生见他们给钱大方,多送了两个情报。 其一为那边最近有西夷军队捣乱,朝廷已经派军队驻守,廿酒恐怕不适合同去,毕竟他还有个暗中的通缉在身;其二为不少南疆蛊师都先他们去了长平,此时再去已经晚了一步,不一定能抢到。 三人,主要苗陵和苗渡商议一番,决定还是去一趟长平。 行前苗陵炼制了一种苗疆秘药,改变了廿酒瞳孔的颜色,从浅褐色暂时转为了纯黑色。 廿酒脸上的狐狸面具早换成了苗陵做的另外一个面具,是南疆大祭司祭神时常用的一种傩面,其凶恶程度在中原能止小儿夜啼,可在从小司空见惯的两兄妹眼里和廿酒的气质还挺相配的。 浅褐色的眼睛清澈见底,还能稍稍中和傩面的凶恶,而纯黑色的眼睛深不见底,跟傩面相辅相成。 不过这个转变倒是有个意外之喜。 边境地区民风开放,先前有不少吃廿酒这一款蒙面刀客的女郎往他身上丢帕子丢花,更有甚者还有江湖中的女侠提刀杀上来,打赌跟廿酒比武,若是廿酒输了就要以身相许。 现在廿酒无意一个眼神扫下去,起码前者就被吓退了一大半。 三人常结伴出行,追查他们的人举一反三也清楚有苗陵苗渡的地方就有廿酒。 长平如今虽然鱼龙混杂,但官府的人也多,为此苗陵苗渡也进行了一番伪装更好的融入进中原。 南疆人和中原人相貌差距不大,区别主要是靠民族服饰口音还有从小在草药蛊虫中养出来的气味与气质。 气质和口音好说,两兄妹在中原浸淫多年,不刻意显露看不出来是外族人。在客栈薰了两天风雅人家常熏的香料,气味也被掩盖了。衣服直接去成衣铺买了两套现成的换上,两兄妹便从异域风情摇身一变成了哪个经商人家出来闯荡的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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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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