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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耶时不时过来看看,经常无视苗陵和麻青的警告对虫子们好奇地看来看去,然后挨两句骂委委屈屈地走了,临走还要甩两句下次再也不来了之类的狠话,实际等到了第二天又腆着个脸过来,不过等待他的就变成了苗渡的威胁和拳头还有麻青催动蛊虫带来的疼痛。 麻青要练一种苗陵只在古书上看见过的蛊虫,这种蛊虫炼制过程繁琐,所需材料跑遍天南海北或许才能侥幸凑齐,而其中有几样只在西夷甚至西夷无人居住的荒漠深处才有少量存在。 苗陵猜测这或许就是麻青愿意为西夷军队练蛊的原因,既是能积攒炼制这种蛊虫的经验,又能多得几份这些材料当作报酬。 她也对这种蛊虫感兴趣,在为麻青打下手的过程中将细节牢记于心,预备等条件成熟也练几只。 好事多磨,好的蛊虫也是一样。 如此复杂的炼制条件练就的也绝非一般的蛊虫。 首先此蛊因为在各种毒草毒虫中诞生,身带百毒,也能算作另类的百毒不侵。 其次不同于情蛊只能对宿主产生单一的情感影响,此蛊可以控制人的心神,使宿主如同傀儡,无药可解,无人可医,唯死亡得以逃脱。 最后此蛊可以循味追人,千里不在话下,使用者既可以用其寻人,亦可使其千里追踪寄宿对方。 随着对这种蛊虫了解的越深,苗陵就越心惊。 蛊虫在南疆人的生活中随处可见,并不只为杀人而生,可治病可做菜亦可当同伴,功能多样,随人喜好。 但麻青炼的这种蛊虫,或许更应该称之为杀器。 一种真正的杀人于无形,防不胜防的杀器。 西夷的旱季到了雨季,失败了十数次在材料快要耗尽的最后几次时,蛊虫要炼制成功了。 苗陵看着在深绿粘稠如泥潭中已经不再挣扎的虫子出神,她感觉自己脑中飞速闪过去些什么,但等她想抓住其中片叶,却宛若水中捞月,什么都没有,不过一片空。 麻青捧着一碗草药捣成的绿的发黑的药汁倒了进去再丢下几只虫子。 他对苗陵的发呆很是不满:“别发楞啊,把离心草背光的叶子摘来三十片,还要一点再生花根尖嫩的部分。” 苗陵收回思绪,应声去忙活。 屋外是瓢泼不绝的大雨,青黄不接的土地因为这些雨水转变,入目所及 一片绿意盎然。 苗渡从雨中匆匆跑来,脸上呲着傻笑,手不往头上遮反而在护在胸前兜着包在衣服中的什么东西,另一只手扯着戴面具的黑衣廿酒。 “做什么去了,搞得这么狼狈。” 等两人跑到窗下的时候,耳聪目明早就听见动静的苗陵恰时撩开了西夷特色的布窗,昂着下巴居高临下看着形容狼狈的两人说,这是她特意研究过的,在高处她最漂亮的角度。 苗渡不说话,在怀里掏着东西,雨水顺着发丝滴落团在一起成一绺一绺的黏在他脸颊。 一个布包从湿漉漉的衣服中被掏出来,外面却只是稍稍湿润。 麻青状似不经意从苗陵身后走过,嘴中若有似无哼了一声表达对这种练蛊以外的闲杂事情不满,可惜在场的另外三人没有人理会他。 苗渡仰头踮着脚送到苗陵面前,大白牙露出来:“今天城里面开了集市,我们去凑凑热闹,这是给你买的。” 他对苗陵眨了眨眼睛:“廿酒兄买了你一定喜欢的东西。” 于是苗陵便无心拆苗渡的布包,将其轻放在一旁的桌子上,双手撑着头看廿酒,眼睛亮晶晶。 廿酒沉默从袖中拿出一个中原江南风格的细而长的精致小锦袋。 苗陵小心翼翼接过,一拿到手就因为重量和形状对其中的东西有了猜想。 她拉开抽绳,果不其然,一支石榴花芯镶红玛瑙的银钗躺在里面。 “阿兄阿兄!”苗陵拿着钗子对着苗渡连声喊。 苗渡会意,右手撑着窗一跃便翻身进来,带起的雨水打湿了墙壁和地板,看的麻青眉心直跳。 他接过钗子,熟练地为妹妹三下五除二绑好了一个发型,将钗子插了进去。 苗陵从怀中掏出一面镜子,对着不甚清晰的铜镜左顾右盼:“这是哪来的?好漂亮。” “中原行商。”廿酒回答。 苗陵自己看够了,转身,低头笑眯眯地看廿酒,说起了南疆话:“阿哥阿哥,我好不好看?” 廿酒仍站在雨中,他隔雨猝不及防对视上苗陵的眼睛。 他买的发钗上的石榴花随着动作摇曳,红玛瑙在雨中也不折温润的光泽,缀在女孩乌黑的发间。 在兄妹两身边这么久,廿酒多多少少也听得懂南疆话。 他撇过头,用大宁话说:“好看。” 苗陵得了夸奖心满意足。 反而是苗渡笑着追问:“廿酒兄,我阿妹有多好看?” 廿酒扫了他一眼,不吭声了。 逗弄成功,苗渡哈哈大笑。 远方突然传来了哈迪耶的声音,他不知道干什么一直喊苗陵的名字。三人面色如常已经习惯了他做什么都恨不得所有人知道的性子。 自从哈迪耶知道了苗陵的名字,这种场面就时有发生。 苗渡此前对哈迪耶来找苗陵颇有微词,但这小子骂不听打不听,磨得苗渡对哈迪耶的要求一降再降,只要不惹得苗陵不高兴都随他去了。 如此还反而使得两人之间达成一种诡异的平衡。 这个西夷贵族青年也冒雨跑来,如苗渡一般从怀中拿出个小木盒,仰着头眼巴巴等苗陵接过去。 他注意到苗陵发间新多出来的钗子,明明不是什么大的转变,却让他一时看呆了,连苗陵问他话也未察觉。 原来女孩戴红珠子在这么好看吗? 苗陵抱臂见他不答是什么东西,放下布要合上窗户。 见苗陵要走,哈迪耶终于反应过来,他急急伸手,阻碍布垂下来遮住苗陵。 “我…我娘做的。你…你拿…拿去吃。”他再次把木盒递过去,明明跟麻青说话时不是个结巴,到了苗陵面前却结结巴巴的。 “无功不受禄。”苗陵抱臂看着他,“你拿回去。” 哈迪耶的大宁话没有厉害到成语诗词都精通,听不懂苗陵什么意思,但从苗陵的表情看出来是拒绝的意思。 麻青忍无可忍,走出来打断他们:“现在应该是练蛊的时间,请你们离开。” “现在是我提供草药雇佣你们练蛊的时间,你再打断我,你就等着断药吧。”哈迪耶一反刚才的结巴,不长教训,气势汹汹地回怼。 哈迪耶的母亲是他们的家族当家人,而家族涉及草药,故此哈迪耶在军中任职的就是相关的后勤官员。当然,他手下还有不少他娘给他安排的人,不然确实指望这样的人在军中立功确实有点苦难,但是这不影响他说断草药真的可以断了麻青的草药。 麻青被这小孩的行径气得咬牙,话不投机半句多,他直接催动了蛊虫。 哈迪耶登时软了下来,痛的连腰都弯了下去还能转身就跑,还不忘把木盒强塞给苗陵。 苗渡在旁边看着,若有所思,附在廿酒耳边低语了几句。 廿酒颔首。 经此闹剧,屋内终于安静下来。 苗渡借口换身干燥的衣服拉着廿酒离开。
第67章 桂圆荔枝炖猪蹄 夜深,苗渡和廿酒从暂时的居所中背着苗陵翻窗出来在墙外碰头汇合。 二人对视一眼,一路直达白日借口换衣服跟着哈迪耶找到的他的房间。 悄无声息翻过窗户,廿酒捂住尚在睡梦中的哈迪耶的嘴。 哈迪耶自睡梦中被人拍醒,一脸不耐睁开眼是谁扰他好梦,发现是廿酒和苗渡,硬生生将话憋了回去,难得不犯倔,上道地点头表示自己配合。 苗渡点头,廿酒松开了手。 “接下来我问你答,撒谎,”苗渡抽刀出鞘,“这把刀去哪可就不长眼了。” 哈迪耶看着在月下闪烁银光的刀锋,咽了咽口水,点头。 “你是不是喜欢我阿妹?” 哈迪耶下意识点头,转瞬又意识到自己承认了什么,疯狂摇头。 苗渡抓着哈迪耶的脖领,迫使其看着自己的眼睛,声音压得很沉:“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苗陵?” 哈迪耶一会说是,一会说不是,最后畏畏缩缩看着苗渡:“我可以说是吗?” 苗渡皮笑肉不笑:“可以。” 哈迪耶疯狂点头。 “然后呢?”听见哈迪耶真的有这个心思以后,苗渡反而心平气和了。 哈迪耶摸不着头脑:“什么然后?” “……”苗渡尽力维持自己的好脾气,“你喜欢一个女孩,你总想过要做些什么吧?” 这话说中了哈迪耶最近正在苦恼的事情,他听得不住点头,感觉苗渡其实也没有那么讨厌。 他一脸认真地说:“我准备争取让苗陵也喜欢我。” “那她要是一直不喜欢你怎么办?” 哈迪耶挠挠脑袋:“那不喜欢就不喜欢。” “不喜欢就不纠缠?”苗渡对哈迪耶这个犟种突然豁达的话语并不信任,按他的预想,应该是哈迪耶闹死要活,最后在他的威胁下放弃对苗陵超出正常关系的念头。 “酒产?”哈迪耶模仿着苗渡的腔调念出这个词,看着苗渡的眼神露出一种无法伪装的、状若痴呆的清澈目光,“什么意思?” 苗渡扶额,忘记眼前这位只是个大宁话半吊子。 他解释道:“就是如果我阿妹不喜欢你,你一直追着她。” 哈迪耶用一种看傻子的目光看苗渡:“如果我这样做,苗陵就更不喜欢我了。” 这番话出人意料的豁达,也让苗渡对哈迪耶稍稍改观。 “行。”苗渡点头,不再多说,用刀尖隔空点了点哈迪耶的脖子,“如果你对我阿妹纠缠不放,惹了她不高兴,我的刀就对你的脖子纠缠不放。” 话音落下,廿酒放开抓着发哈迪耶的手,跟苗渡一齐离去,只剩下一个呆在床上半夜被吵醒的哈迪耶。 自第一次看见有异性来向阿妹表达好感甚至死皮赖脸时,苗渡就意识到,如果阿妹有喜欢的人,他和阿妹之间就会多一个人。 会多一个他可能不了解不喜欢乃至于不认识的人,这件事在他们初到中原入江湖的旅途中很长一段时间让苗渡愁眉不展。 苗渡想过阿妹成亲的样子,阿妹点了口脂就很好看,穿上中原的大红嫁衣肯定也好看。 那时的苗渡还没读过几本书,夸苗陵只会夸好看,翻来覆去地说好看,就像他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着白天看中原女子出嫁时,小小的花轿后面跟着的琳琅满目的嫁妆。 跟阿妹从饥苦中走出来的苗渡忧愁地想,他得攒很多很多钱,打一个大大的花轿,后面跟着更琳琅满目的嫁妆,还额外要六个箱子,装满银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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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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