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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快两年的时间她寄居在族谱上七拐八拐的一位京城远亲家,托着陆昭未婚妻身份,有几位女眷跟她结交,在大大小小的宴席中不至一人坐着。 现如今陆昭死了,树倒猢狲散,她又像两年前一样孤零零一个人坐着,还多了个克夫的名头。 第一个未婚夫肺痨走了,第二个未婚夫被北狄人一刀砍没了,这两件事都借着克夫解释,按在了路蝶头上。 路蝶听着周围人的窃窃私语,想起今早父亲对自己说的话:“我会再为你相看人家,要是在我离京之前,还没有合适的,我就请旨给你在岭南立一个贞洁牌坊将你带回去。” 立了贞洁牌坊就不用嫁人了,不用像蹴鞠一样在夫家娘家亲戚家被踢来踢去的,自己应该高兴才是。 可她想起父亲冷漠的脸色,和贞洁牌坊,怎么也笑不出来。 她为两个没见过几面的男人,有了克夫的名声,再难婚嫁;要为一个未婚夫,立贞洁牌坊,成就父亲的名声,豆蔻年华便开始守活寡。 娘还在岭南,父亲的后宅中盼着她嫁个好人家,当正妻,再生两个孩子。 她坐在富丽堂皇的皇宫后院,在女眷们欢颜笑语中,茫然看着父亲做梦也想扎根的京城的天空,看着雨丝飘飘洒落。 这里的气候没有岭南湿热,四季分明,冬天能干的人脸裂开,手长疮;这里的人不爱吃酸、不爱吃辣,到了冬春想吃点新鲜的青菜几乎是不可能的事;这里处处跟岭南不一样。 她有时做梦会回到岭南,坐在娘身边,剥开荔枝的壳,莹白的果肉滴着汁顺着手指淌落,不及时擦掉一会干了就变得粘腻。 现在不用再做梦了,她可以回岭南了。 可她怎么办,娘怎么办。 故乡非我乡,归家非有家。 游子梦中啼,谁道少年不知愁。 天凉好个秋。 第四卷 霜飞晚 完 ---- 南宋辛弃疾的《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 两心同
第75章 板栗猪脚汤 宴席顺利结束,诸葛澹和闻束领着众人移步至祖庙祭祀祖先,行加冠礼。 又是一番繁复琐碎的流程,等到完成,众人告退散尽,闻束躺在马车上,嘟囔着比上朝还累。 诸葛澹也累,自己拆了头上沉重的冠,懒得跟闻束贫嘴,挥了挥手算告别 闻束喊诸葛澹别折腾了,跟他回近点的皇宫睡一晚算了。 今日恰好是跟着十九守在西夷到大宁必经之路的探子传信回来的日子,如时看这些信件已成为诸葛澹这两年雷打不动的习惯。他拒绝了闻束,转身拖着自己上了马车。 雨淅淅沥沥下了一天,落在月光照耀的街道、屋檐上,柔和的嘀嘀嗒嗒,很适合睡觉。 诸葛澹靠着微微摇晃的车壁闭眼假寐。 影一潜行在暗影里,听到了几声踩过雨水的脚步声,很轻,像一种错觉。 但他毫不犹豫拔剑出鞘攻向声音来处,除了影二、三、六、八现身守在马车周围,剩下的五人跟着影一一起攻去。 没有一个人以为自己听到的是错觉,也没有一个人进行商量,无数次训练预演带来无可比拟的默契,以及,对自己绝对的自信——绝不会出现任何一个失误,绝对不会出现错觉。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诸葛澹的这群影卫是世上最自负的人。 打斗声在宵禁后空无一人的街道响起。 诸葛澹睁开眼,屈指敲了敲车壁。 影三言简意赅在车窗汇报了情况:看武器和招式风格是北狄的人行刺,影一他们占了上风,大约一刻钟左右就能结束。 诸葛澹嗯了一声表示知晓,冷静下了指令:“影二现在去找禁卫军统领,传孤命令,禁卫军分为四拨,加强城门守卫、拢卫皇宫、护驾、来此听孤调遣各一拨。” “影八拿孤令牌调全部锦衣卫去找陛下,如有刺客全力救驾;待到刺客解决分出一半巡查全城各级官员,有异动者,” 雨下大了,淅淅沥沥转为哗哗啦啦,诸葛澹探手撩开半张帘子,露出一只眼睛。雨丝在月下反射如铁的寒光,亦如他眼中寒光。 如若诸葛昭在世,会告诉别人不要在这个时候惹他的儿子,蠢儿子凶性大发了,不杀人不痛快。 “格杀勿论。” 自陆昭发现一批北狄刺客后,全城戒严,所有进城的人都受过审查,难有刺客,诸葛澹往最坏的方面想——守城官员中有叛徒,放了人进来,可能还不止一个两个官员。 影二影八领命穿行雨幕而去。 半刻钟过后,北狄刺客倒了大半,血被雨冲着,蜿蜒在青石板路。 依旧是踏雨的脚步声,不过这回的声音很大,大到诸葛澹都听见了,还夹杂着一些辱骂声。 他再次敲了敲车壁,影三这次的回答慢了一些。 一道惊雷划破夜空,照亮一瞬这个雨夜,轰隆声中可怖的尸体和血在这个举国同庆的大喜日子铺了满地,像一场无厘头的梦境,荒唐让人不可置信。 “十九。”影三答,比梦境更加无厘头。 诸葛澹猛然掀开帘子。 一道已经陌生的身影追赶着三五人出现在他眼前。 信件凝滞的两年时间,忽而在他眼前流转,定格成十六岁身量颀长的十九,或者说,廿酒。 西夷风沙大,往往在脖颈围一圈可以遮住下半张脸的宽松布料。 来人便是如此,还附有南疆傩面,铁甲护腕,黑衣纷飞。 影三上前帮廿酒押住几人。 廿酒跃至诸葛澹面前,一甩衣摆,脊背挺直持刀插地单膝跪下:“罪臣十九请主上责罚。” 他身上有极大的血腥味,杀气未褪,细看近看才发现他黑衣浸满了血,但诸葛澹有种莫名的感觉,这都是别人的血。 诸葛澹想过十九回来他会怎么样,罚抑或护,或者让人在身边做些不那么危险的事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 现在他有一一实施的机会了,却改了主意,这样的杀才何必盖他锋芒。 明明是初定的,却像是很久很久之前就想好的一样,他抽出祭祀用的连开刃都不曾的礼剑,有着万军取首的气势,指向不知从哪源源不断过来的刺客。 惊雷轰隆隆不间断炸开,充做他的背景。 “杀!” 十九抬头看了一眼他的主上,明白了主上的意思——以血谢罪,以敌人的血谢他的罪。 他抽刀转身,如恶犬出笼,刀锋过处,未有活口。 惊雷伴雨夜,凶主训恶犬。 ---- 欠了一万一千字,下周三之前补上。
第76章 天麻当归猪脚汤 半月前,廿酒和双子分开的那个晴天。 与麻青反目成仇,哈迪耶去世,廿酒离开,短短一个时辰不到,物是人非,至于麻蚣,苗陵和苗渡没人想去回忆,都过去了。 苗陵陪着苗渡背着哈迪耶的尸体送还给了西夷军队最近的驻地。哈迪耶在西夷较高的地位导致军中的将领不敢放这两个送尸体来的人走,没抓也没放,双子就被软禁在军营里直到过了两日哈迪耶的母亲赶到。 哈迪耶的母亲跟哈迪耶的倔相反的温和,看着三十来岁,相貌也温柔,听了双子的话派人去查实就放了人走,还送了一小盒珍贵的药材充作感谢。 不过双子没有因此就觉得哈迪耶的母亲好说话或和善,西夷没有大宁那般讲究老幼尊卑,贵族间竞争激烈,一个失了丈夫的女子拖着一个儿子执掌着一个家族和一国的药材生意,还能将儿子养的……堪称天真无邪,可不是一个慈悲心肠的人能做到的。 关于哈迪耶身后的事双子就不知晓了,哈迪耶是否真的害死了麻青的朋友,他们是否对哈迪耶是一种见死不救,凡此种种,双子都不去思考了。 西夷的通缉已经取消,双子在哈迪耶母亲的人协助下混入跟大宁通商的药材商队回到了长平。 到长平他们发现大宁对他们的追击似乎也少了不少,还是存在,不过不像之前跟的那样紧,也不出手,就跟影子一样遥遥追着。 双子仍如去西夷之前一样把人甩掉。 苗陵从镖局取回了自己的首饰,摇身一变又成了那个满头银饰喜欢放声大笑的姑娘。 镖局的大汉见是那个存了许多首饰的漂亮姑娘回来,惊奇叹道:“姑娘,你们这一去都快一年了,俺还以为你们不来了。” 大汉在镖局护镖路上生离死别见的多了,不忌讳说这些,也不管别人忌不忌讳。 苗陵只是笑笑,拿过装着首饰的包袱:“有点事,耽搁了。” 大汉见漂亮姑娘不欲多说,转而问起了旁的:“那个跟着你们的蒙面小子咋不见了?” 苗陵听到关于廿酒的事情,恍惚起来,这些日子没有廿酒生活也没什么变化,让她下意识以为廿酒还在身边,只是一贯的沉默寡言而已,直到被他人点醒,她才再一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了,开始浑身上下感到一种不习惯的痒却又不知道抓哪可以缓解。 苗渡在账房那结了账,牵着妹妹的手走出去,答了这个问题:“他也有事耽搁了。” 这话说的也没毛病,为着那个根本没把廿酒当回事的劳什子主上京城的什么王爷把自己折腾成那样,苗陵好不容易灌药养回来没多久,又要去再来一遍还可能没命,可不就是有事耽搁了。 苗陵陡然停住脚步,苗渡牵着她手往前走没走动使劲还差点自己腿打结摔一跤。 “不对。”苗陵看着转头过来满脸疑惑的苗渡道,像是明悟了什么。 苗渡不解,罕见的没有跟上苗陵的思路:“什么?” 苗陵反过来牵着苗渡的手把人拉到僻静处,自问自答语速飞快:“我们为什么不跟廿酒哥一起走?” “因为我们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去了也是白去,还拦不住廿酒哥去送死。” “但是不对。” 苗陵的眼睛亮起来:“我们是可以帮上忙的。” 苗渡明白了苗陵的意思,也眼睛一亮:“有能克制黑蛊的办法?” “没有,”苗陵摇头,话锋一转,“但我们也可以操控黑蛊。” 苗渡眼神清澈,写满了不明白。 “我仔细想过了,麻青改良过的黑蛊应该是靠肢体操控,一段时间不下达指令就会致死。”苗陵伸出手,轻吹了一声哨子,一只黑甲虫应声从苗陵的脖颈顺着臂膀爬出衣袖到了指尖,“可以控制身体的蛊虫不止黑蛊一个。” 在西夷的这段时间她炼制了不少蛊虫,这一只就是其中之一。 苗渡恍然大悟:“谁控制黑蛊,我们控制谁。” 他们防不了无孔不入的黑蛊,但可以给每一个人都来上一只蛊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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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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