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贱一点的就是出言不逊,讽刺挑衅,再贱一点就是动手动脚,非逼着余水仙生气。 因此,余水仙白日里不是在搬石头就是在跟人打架斗殴,严重点就是被拉走面壁,然后深夜在谢九朝的淫-威下被狱卒提回牢房。 慢慢的,余水仙也逐渐成了狱中小霸。 然后转眼间,七月了,离十月就剩三个月。 结果忽然间,天降大雨,连着下了半个月的暴雨。 那么大的雨势,按理说是不该派人劳作的,这种天气,再怎么做也是徒劳无功,反而增加不必要的开支。 可囚犯是不用工钱的,一天两顿稀粥顶事,死了也不用愁后事,直接丢乱葬岗。左右都是要死的,负责人既不会被追责,也不会赔钱,甚至运作一下,还能从中捞钱。 县令便是看中其中肥硕的利润,说什么都不肯让囚犯们停工,大雨倾盆也逼着人过去赶工,才短短几天,囚犯死了大片。 有病死的,这种基本都是在半夜里就凉了,被狱卒及时拖出去。 不过有几个都还没死,只是发了高热,但上头唯恐耽误他们钱财进账,也让狱卒把人拖出去给新犯人腾位。 在他们眼里,犯人如同猪狗畜生,任人刀俎,不论犯的罪名高低,进了他们这里,下场只有一个死。 大多囚犯是直接死在雨里的,人一倒下去,就没了。 其他人都很麻木,像是司空见惯,可即便是隔着茫然大雨,余水仙也能看透每一个人的眼睛里藏着后怕,恐惧。 他们在怕死。 可狱卒手里的鞭子却不容他们怕死。 雨下得越来越大,身处其中,差点对面不相识。 渺小如蝼蚁的犯人在雨中痛苦艰行,狱卒们却在犯人的精心伺候下,连泥水都未曾溅到脚边。 他们踩着囚犯的背,逼着囚犯当狗在大雨中爬行,在粗糙泥泞的沙石地里爬行,鲜血顺着水流蜿蜒。 巨大的伞由两个囚犯撑着,但凡让狱卒淋到半点雨,他们都会迎来一顿毒辣的鞭打,痛嚎求饶声在大雨掩盖下变得微不足道。 所有犯人敢怒不敢言,环顾茫茫大雨,偌大的挖石场辽阔无边,没多少人看守,却比方寸之地还难突破。 “你,就说你俩,过来把人拖走。真不禁用,废物。” 又一个人在大雨瓢泼中被打死,鲜血被雨水冲走,蜿蜒出极长的鲜红溪流。 狱卒趾高气昂,见被点名的俩人没动,一鞭子带着雨水甩在地上,啪啪作响,吓得旁人一阵心惊胆战。 余水仙看向身旁的谢九朝,在等他主意。 谢九朝没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雨水拍打的地面,凹凸不平,泥泞血腥。 狱卒见他们还没动静,丝毫没把他放在眼里,怒火烧心,脚下用力跺着犯人的背驱使着朝他们迅速爬近,手里缠着尖刺的鞭子一圈一圈收起,等到了两人跟前,狱卒一鞭子就朝着两人的胸口甩去。 所有人吓得闭上了眼。 上一个人就是被这根鞭子一鞭抽死的,尖刺剐着一层厚重黏腻的皮肉,在人身上剐出深可见骨的长痕,从肩头斜穿到腰际,所过之处,皮肉几乎被剐空,露出森然白骨。 然而这根无往不利出手必死的鞭子被人躲过去了,轻而易举躲了过去。 狱卒被激怒,又连甩了几鞭,每一下都被谢九朝轻描淡写躲开,最后一脚踩上,不论狱卒如何用力,就是抽不回来。 狱卒大怒,呵斥谢九朝,什么话难听骂什么。 隔得较远的其他狱卒被这边动静惊动,纷纷驱使着脚下囚犯赶过来,问他怎么回事。 狱卒指着谢九朝跟余水仙。 其他狱卒凑近一看,脸色顿变,谄媚笑着向谢九朝问好,“误会,都是误会。” 那个狱卒俨然没认出谢九朝,见同僚秒变低声下气,还有点气不过。 同僚忙扯了扯他的衣角,指着谢九朝小声道:“你疯了,连谢九朝这个疯子都敢惹,x嫌命长了吗!” 一听对面那人是谢九朝,那个狱卒手一抖,脸色大变,暗暗懊恼,怎么惹上这么个煞星,他忙向谢九朝谄笑赔罪,说自己有眼不识泰山,让谢九朝别跟他这种小人物计较。 谢九朝没有回应,只是一脚挑起鞭子,拿到手里试了试手感,猛地甩出一鞭,恰好落到那个狱卒脚边,碎石在磅礴的雨水中炸起,全射进狱卒的腿肉。 狱卒痛苦地哀嚎一声,强忍着痛,抹去冷汗,勉强笑。 “鞭子不错。”谢九朝赞了一句。 那个狱卒很上道,立马强笑着说谢爷喜欢就好,这鞭子就送谢爷了。 可谢九朝转手却把鞭子震成了四段,在狱卒们惊恐的目光下丢到一边。 “不必,沾了晦气的玩意儿,我嫌脏。” 那个狱卒差点笑不出来,面容狰狞,鬼都听得出来谢九朝在讽刺他。可他也不敢说什么,谢九朝在这片地儿的名头谁不知道,只要惜命,都得捧着谢九朝。这就是匹恶狼,逼急了,多少要拉一群人陪葬。 谁乐意替别人的快活送死。 出了谢九朝这一茬子,狱卒们也不敢继续造次虐待囚犯,倒是勉强让囚犯们度过一次稍微松快的日子。 精疲力尽回牢房的时候,所有人都下意识看向谢九朝,眼睛里闪动着什么。可直到谢九朝带着余水仙进了他自己的牢房,那些人也没勇气开口。 余水仙今天算是开了眼,难怪谢九朝后来受不了的揭竿而起,就一小地方的牢狱都能不把人当人,肆意草菅人命,放大到全朝上下,啧啧,尸位素餐,官官相护,唯利是图,谈何太平盛世。 “怎么,被吓到了?” 见余水仙今天没有立即跑到自己身边,谢九朝莫名有点不痛快。 余水仙回过神,忙摇头说没有。 谢九朝眯起眼:“又撒谎。” 余水仙:…… 嘶,又忘了人设这茬。 余水仙垂下脑袋一瞬,急忙从自己的床位连滚带爬奔向谢九朝的床,自发抬起他的手搭到自己肩上,把自己搂进他怀里,然后双手双脚一缩。 他弱弱地说:“怕的。” 谢九朝瞧他这隐晦的讨好谄媚样儿就没了脾气,再听他说害怕,无奈把他抱紧了点,捏捏他的腮帮:“下不为例。” 余水仙乖巧点头,低下去的脑袋,做了个鬼脸,下次还敢。 …… 这几天死的人太多,有几个只犯了小罪的家属找上了门,在堂前敲着登闻鼓。县令被迫上堂许诺替他们找回公道,转眼来到狱里狠狠训斥了狱卒们一顿。 “不想干的尽早给本官滚蛋,再给本官找麻烦,本官立即要了你们的脑袋!” 狱卒们战战兢兢称是,等县令走了,他们窃窃私语一通,随后便开始大开牢门,一边唱名字,一边重新分配牢房。 余水仙被叫了出来,分配到新的牢房,没跟谢九朝一块,他立即表现出惊慌不愿,看向谢九朝。 他不知道,他此刻苍白的脸看上去有多可怜,湿漉漉的乌眼珠子害怕又慌张地望过来,透着不舍和难过。 那一刹,谢九朝只觉心口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像是跟这个世界的某样东西重新产生连接,有什么东西被分了出去,又有新的东西填了进来,把心口胀满。 谢九朝动了。 朝着余水仙走去。 余水仙正在被狱卒强拉着赶进新牢房,见他死倔死倔不愿进去,拉他的那个狱卒都烦了,骂骂咧咧,威逼恐吓,直把余水仙吓得眼泪汪汪。 可余水仙再怕也不愿进新牢房,死死扒着牢门。 狱卒终于恼了,抬手就要扇余水仙。 但高高举起的手死活落不下来,狱卒恼怒抬头去看,就见自己的手被一脸阴沉的谢九朝死死抓着。 “你要做什么。” 第207章 207. “谢爷,谢爷,息怒,息怒,我们也是公事公办,息怒。”一旁的牢头瞧见,赶忙过来劝解。 谢九朝没有松手,冰冷的眸子低垂,居高临下地睨着比他矮了一个头的狱卒。 他明明没有动,狱卒的脸却越来越白,冷汗淋漓,望向谢九朝的眼睛满是畏惧和求饶。 牢头生怕出什么差错再引来县太爷喝问,忙向谢九朝屈服告饶,望谢九朝高抬贵手,饶他手下一命。 “金水仙是我的人。” “是,是,我们这就重新安排。”牢头擦着冷汗连连点头,急忙给这牢房换上别的人。 余水仙一被放开就立马小跑到谢九朝身边,受惊的小脸蛋惨白惨白,黑亮的眸子比以往少了点活力灵动,看得谢九朝心里拧得慌。 他捏了捏余水仙的小下巴,进牢里几个月时间,余水仙的婴儿肥消减不少,这会儿下巴都有几分尖俏,手感没有以前舒服软绵,谢九朝皱了皱眉。 “以后饭多吃点。” 余水仙:??? “还有,我在,别怕。” 余水仙怔怔望着一脸冷漠的谢九朝,心绪翻腾,莫名有点新鲜,有点动容。 这还是头一次有人这么直白地说会保护他。 乳燕归巢般砸进谢九朝怀里,余水仙抱上他的腰,一言未发,但行动已经暴露他的“感动”和依恋。 这点重量砸过来不重,但就是在心头砸出了深可见骨的痕迹,血液翻涌着,却被谢九朝平静的表情粉饰。 一个晚上,牢房大变样,所有犯人重新规整,有了各自新的狱友,唯独谢九朝跟余水仙,还是老样子,还是老地方,在最深最里的牢房,三面是墙,跟其他三面栅栏的普通牢房截然不同。 可墙不隔音,他们能清楚听到隔壁牢房,对面牢房里传出的担忧和猜忌,犯人们直觉这样分配没好事,一个个惴惴不安,睡都难以安眠。 余水仙似乎也被影响到,耳朵竖得高高的,结果挨了谢九朝一顿揪,冷声让他睡觉。 余水仙趴在他怀里,小小抓着他的衣服:“睡不太着,我也有点担心……” “庸人自扰,我是这么教你的?” 余水仙挨了训,脑袋矮了下去,差点矮到谢九朝腋下,被谢九朝捞了回来。 “安分躺好。” 余水仙低低唔了声,有点委屈,有点不满,嘟囔:“可我就是有点担心,这段时间,死的人太多了,好可怕。” 余水仙说完就暗暗恶寒地皱起脸,这娇气的人设委实有点为难他。 “有我在,你不会死。” 余水仙还是一脸悲观:“可我真死了,你也救不回我啊,我爹爹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我们在狱里这么张扬……” “你把你爹的话记得倒深。”谢九朝这话有几分酸,略带粗粝的指腹有点用力搓着他侧边下巴。 余水仙被摸得生疼,心虚闭嘴,抬头讨好地冲他笑笑:“你的话我也都记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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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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