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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赶回来了。 董安宜听说他回来了也是第一时间过去复命,瞧着他愈发俊美且气势逼人的模样,心脏顿时有些不听使唤地砰跳起来。 他不着痕迹地移开视线,满腹不解为何十三爷会时不时念叨他家爷是个丑东西。 余水仙怎么想的齐世长比谁都清楚,听着董安宜擅自揣测着余水仙的想法,齐世长本就冷峻的脸色顿时比冰川中的万年寒冰还要阴寒。 “你倒是懂他。” 董安宜没听出齐世长话里的阴阳怪气,傻呵呵一笑:“十三爷还是挺好懂的。” “哦?” “爷,您是不知道这些天我在十三爷身边……” 董安宜细细讲述起跟在余水仙身边发生的趣事,说到好玩好笑的地方还会忍不住笑出声,然后感慨几句,话里话外全是对余水仙的欣赏崇拜和喜爱。 “晚上你不用回去了。” “啊?”董安宜正说到兴头上,冷不丁听到这么一句,洋溢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从今往后也不用去,我回来了。” 第44章 44. 齐世长回来了,但余水仙不知道,哪怕登基大典当天,穿着厚重华贵浮夸的帝王礼服,拖曳着长长的金丝衣摆,在万臣山呼万岁的浩然阵仗下,一步一步,从最低处迈向最高峰,迈上九九极数的台阶之上,迈向华丽,雍贵,威严,在烈日之下熠熠生辉的龙椅,余水仙也未曾在茫茫人海中捕捉到那张被视为特例、没那么丑、还算能入眼的脸庞。 不可否认,这一刻,在他最“荣耀”、最“光鲜”、最“威风”的这一刻,他是期盼着齐世长能在场跟他一同分享这份荣光与喜庆的。 可惜放眼天下,目之所及的全是一张张丑到打满马赛克的脸庞,模糊不清,让人根本提不起兴致仔细打量。 登基为帝的兴致顿时减弱,余水仙脸上不禁多了几分百无聊赖,打着哈欠听着安公公当众宣读着一些“废话”,然后根据以往礼制按部就班完成登基典礼,就此,余水仙正式成为正国新帝,改国号为和。 当然,安公公刚宣布出这一条更变,便不出意外地引起一众哗然。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试用阶段,月老编写的剧本多少有些潦草,正国存在历史数千年,却一直延续着同个国号,帝王的谥号、庙号、年号等等也一如既往不曾更变过,大臣们、老臣们、还有皇室宗亲们都习惯了过去的一贯传承,何曾想过余水仙不止在政策上大力改革,连礼法也未能逃脱,大肆变革着。 众臣议论纷纷,却无一人敢站出来叱责辩驳,余水仙过去狠辣无情的一面历历在目,那些残存的老臣子们还不至于蠢到双手奉命的地步。 唯独程烬明面色有异,阴沉老辣的目光频频闪烁,干枯的手掌在背后来回摩挲,频率急促,似乎在犹豫纠结着什么。 等安公公念完一长串的制度改革,众臣们的议论声愈发嘈杂繁乱,程烬明闪烁不定的目光总算稳了下来,落到站在他前面不远处的大皇子塗睿身上。 似是心有所感,塗睿无意识地偏了下头,恰巧同程烬明的视线对上。两人对视间,彼此传递着只有两人才知道的讯息。 最后,两人皆是不着痕迹地一点头,塗睿收回了视线。 登基典礼隆重又复杂,等一系列礼节一一完成,天已经大暗。 回宫的御撵已经停在后门,就等余水仙卸下这身异常华美的服饰,换上轻装坐上去。 只是余水仙前脚刚被安公公搀着上撵,手刚碰到帘子,觉察到不对的余水仙后脚便急忙撤了出来。 同时,跟他撤出来的还有一连串的箭矢。 有埋伏。 有刺客。 安公公险些被这变故吓破了胆,尖利地大喊着抓刺客,保护皇上。 可刺客们显然是有备而来,不论安公公怎么喊都喊不来人,反倒是害得自己身陷囹圄,被刺客砍得浑身是血。 余水仙也在这场惊心动魄又险象环生的刺杀中受了伤。 简直见鬼,关键时候他的法术又失灵! 任禹幸灾乐祸:让你之前屡次违规,太白仙君直接给你禁了。 余水仙顿时吐血三升:凭什么! 他哪里违规了?救主角不是应该的?该惩罚的他也受了凭什么给他下禁制。 任禹有求必应地给余水仙播放了他平时为了偷懒频频用法术的画面,余水仙:…… 【这也能算?】不是说好是能钻的漏洞吗?况且又没被人看到。 任禹未置一词,只在心里默默感慨怜悯,成为公敌不可怕,可怕的是被铆足劲想看你倒霉的全民玩弄于鼓掌。 所幸齐世长及时带人赶到,余水仙这场危机才算顺利化解。 饶是如此,余水仙手掌还是被划破了几道口子,虽然放任不管也没什么问题,过不了多久伤口自会止血愈合,可齐世长还是煞有其事地拿来药箱仔细地替余水仙上药包扎。 “我还以为你赶不回来……” “我以为你是不想我回来。”齐世长眼都没抬一下,认真替他处理着伤口。 他的手又变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具身体是尸体的缘故,生长速度极慢,哪怕已经二十有二,余水仙也比刚十八岁的齐世长矮了大半个头,身型小了一大号,更不用说手,被齐世长那只大掌捧在手心,总有种抓握着娃娃的感觉。 以前余水仙还能以精致小巧为荣,以五大三粗为耻,但现在有了对比才生出些许不满。 余水仙蜷了蜷手掌,却被齐世长略带强硬地抻开:“别胡乱动。” 余水仙撇撇嘴:“一点小伤而已。” “那也会疼。”齐世长轻描淡写地说,替他上药的动作又小心又仔细。 余水仙定定看着他微低着的侧脸,发觉自己又开始犯病地脸红心跳,眉头不由苦恼地皱到一块儿。 总感觉被正帝那老狐狸忽悠了,这明明就是一种病,不然为什么安公公碰他的时候他都没什么,只有习以为常的排斥和嫌弃,就对齐世长…… 可迄今为止,也只有齐世长会在意他疼不疼。 有朋友关心在意,真的挺好的,难怪他们都喜欢交朋友。 可惜。 一想到齐世长只是月老笔下创作出来的人物,余水仙心底的惋惜遗憾不舍就渐渐地淡了。 …… 这次刺杀显然是老大塗睿跟程烬明为了破釜沉舟搞出来的事儿,只是两人都没料到齐世长昨夜就从边境赶了回来,还洞悉了他们的计划,早就在周围安排了人马,刺客、主谋,一个都逃不了。 这次谋反性质可跟老三塗延谋逆时不同,老大塗睿跟程烬明可是实实在在想要余水仙的命,就算余水仙还准备留塗睿一条贱命,齐世长也不答应。 如果他没有提前赶回来,如果他没有提前洞察到两人的不轨之心并提前做好部署,现在死的就是余水仙而不是塗睿! 齐世长想都不敢想这个万一,后怕到心惊肉跳。 塗睿他们想造反,想兵变,想逼宫,都行,但就是不能,不能伤到塗水仙分毫。 龙有逆鳞,触之必亡。 何况触动逆鳞的还是老仇人程烬明,这下,新仇旧恨,齐世长要跟程烬明一块清算! 第45章 45. 天牢里昏暗潮湿,腐朽发霉的味道混杂着干涸的血腥味弥漫在空气的每一个角落,刺鼻至极。 惨叫声,哀嚎声,求饶声,喊冤声……复杂又嘈乱地回荡在阴暗的牢狱间,好似无边炼狱,叫人光是接近就心惊胆颤得不行,更遑论身居其中。 程烬明来过这里很多次。 只有这一次他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相爷,而是以阶下囚的身份,手脚戴着镣铐,被一群见风使舵的狱卒毫不客气地推着进去。 见他扭扭捏捏磨磨唧唧,性急的狱卒不耐烦了,直接抬起脚踹上他的屁股,一脚把他踹进牢里。 “还当自己是养尊处优的相爷呢,磨磨唧唧的,给老子滚进去吧。” “也就齐大人心善,这等忤逆之贼还肯给他留个这么干净的单间。” “齐大人是什么人,他又是什么东西,圣上何等开明仁慈,他x们竟也敢以下犯上。要不是齐大人有令在先,老子非要赏他一顿鞭子消火,呸,什么玩意儿。” “就是,老子等了那么多年总算等到个全心为民的明君,瞧瞧老子身上的衣服,脚上的鞋,还有头上的帽子,跟老子屋里头的笔跟书,哪个不是因为当今圣上的仁爱才有的,就是有了圣上咱们才能过得起这么富足快活的日子。他们倒好,还想着回到过去那种把咱们这些普通人当狗使唤的日子呢,也不想想他们配么。” “齐大人来了——” 那些狱卒把他踹进去的时候他没什么表情,听到他们把他贬作地里的尘冲他吐唾沫的时候他没什么动作,唯独听到齐世长这三个字时,程烬明被锁链束缚的手指不由自主痉挛了一下。 齐世长穿着一身刺眼的白色锦服进来,在昏暗的牢房里亮眼得宛若猝然照进一簇光,袖口、衣领、腰间、衣摆全是银色丝线勾勒的花纹,看上去低调,在烛火之下却光芒闪烁尽显奢华。 腰带中央也是镶着一块剔透的白玉,从白玉两侧蔓延出银色丝线勾勒的山河纹理,侧腰落下一份璎珞,也是一簇润白的珠穗,尾端坠着一朵小花,一朵简笔画的花,只有大大的花瓣和简略的花心。 白色的长靴踩在尘土遍布的地上却不染尘埃,到了牢门前也是一尘不染干干净净。 程烬明的目光从一开始就落在了他的脚面上,等到他在他面前站定,目光才逐渐向上望去。苍老且狼狈的头颅抬起,看着那张早早褪去了八年前稚气的阴柔面庞,明明带着和煦的微笑,笑意却不曾抵达宛若冰霜的眼底,心尖狠狠颤了一颤。 他完全能想象到自己落入齐世长手中会是怎样的下场。 他畏,他惧,但傲气如他让他根本低不下那个头向齐世长求饶。 齐世长也不稀罕他的求饶,就算他把头磕裂,嗓子喊破,他也不可能放过他。 齐家上下数十口的命,只有用程家所有人的鲜血偿还! 遣退其他人,齐世长拿出一个盛着鲜血的布袋悬在他面前。 程烬明只是一瞥便是脸色大变,紧紧攀到牢门前,目眦欲裂地瞪着齐世长:“这是什么,你把他们怎么了,你把他们怎么了!!” 齐世长高举起这个血袋子,对着火把照起的微光来回翻看,语气漫不经心,又染上几分疯狂的得意。 “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说着,齐世长对着下-身比划了下“割”的动作,对着程烬明微微笑了起来。 他这一笑,比曜日还要耀眼瑰丽,可看在程烬明眼里,却比地狱逃出的恶鬼还要狰狞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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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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