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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个表情。” 大抵因为他的面色实在难看,谢停说到一半停下来,难得地没有继续自己刚才的话,“本王听说这里没什么其他草药,不是医者常涉足之处,你以前去过?” “没有。”钟昭从过往的回忆中把自己拔出来,敛眸道,“但多少听过一些,请殿下继续讲吧。” 照月崖,他太熟悉了。 上辈子江望渡在他小腹捅刀,然后命孙复推他下去的地方。
第104章 反目 今日是十五, 天彻彻底底暗下来之后,只有一轮皎白的月亮高悬在天边,较平时更亮的月光洒下来, 泛着铁一般冰冷的光。 钟昭久违地穿上夜行服, 手里握着短刀,走到照月崖边的时候下意识放慢脚步,往下看了一眼。 前世那十年,他虽然慢慢练就了隔着面具与江望渡面对面的本领,却极少故地重游到这里。 对钟昭来说,江望渡捅他的那一刀太突然, 他还没怎么来得及恐惧,就已经因为失血过多濒临昏迷,记忆一度非常混乱。 后来好不容易清醒了一点, 孙复又直接将他拖到了这里,被推下去时那种因坠落产生的心悸、还有只能任人摆布的无力感, 在后来钟昭回忆起来的时候, 是比小腹上的刀伤更深入骨髓的东西。 前生种种, 如今想来恍如隔世。 钟昭闭了闭眼,将刀从刀鞘中拔出来,猛然发力将其刺入崖壁之中,摇晃几下确认已十分稳固,随后一手紧握刀柄,一手扶着悬崖边缘, 慢慢将身体挪了下去。 那本谢停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书上说,无忧草只有在火光之下,才能看出一些区别于杂草的特质,想要辨别极其艰难。 钟昭虽然深知不可能找到, 但他既然答应了谢停,便不会有分毫敷衍,该找的流程还是得走一遍,嘴里叼着个火折子,右手轻轻在带着水汽的花草上抚过。 照月崖无愧于它的名字,整个崖壁看上去就像弯曲的月亮,下到大约一个人高的地方,头顶便会尽数被上面的草丛和石壁遮住,比在上面的时候更暗了几分。 换了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钟昭被火折子燃烧时氤氲出的烟熏得眉头微蹙,很轻地啧一声,右手空闲下来将它握住,却忽然听见上方传来了悉悉索索的摩擦声。 他身体反应比脑子快,在还没判断出那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干脆利落地往旁边一躲,双脚和右手全部失去支点,整个身体全靠右手攥着的短刀与崖壁相连。 然后下一瞬,只听‘砰’地一声闷响,一个不知死活的青年男人,就擦着他的鼻尖滚了下去。 此人穿着一身非常常见的粗布麻衣,光靠衣物并不能判定身份,但钟昭在他身体往下跌落的时候,刚好看到了对方的脸。 这是一个五城兵马司的巡卒,还是跟江望渡关系很近的那种,三年前那个雨夜里,钟昭将李春来护在身后,同他打过照面。 见此一幕,钟昭的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立刻想到恐怕楚三娘就在附近,还不知道江望渡会是个什么光景,当下顾不上继续帮谢停找什么无忧草,右手往上攀住突起的石块,尽量快地翻了上去。 —— 在崖壁上挂着时,每时每刻都过得很慢,钟昭只能大概估算一下,觉得应该过去了两柱香左右。 而在这个时间里,悬崖上方显然进行了一场追逐战,他刚刚看到的巡卒就是不敌对面,被楚三娘或其手下一脚踹下去的。 钟昭弯身用火折子照着沿途的草丛,一路循着越来越多的血迹往北走,离照月崖愈远,林间就愈静,他的心也愈往下沉。 宁王府死士和江望渡今夜在照月崖附近的这场交锋,其实很像上辈子他去杀江望渡时,与对方在京郊树林对峙的情景。 如出一辙的月圆之夜,如出一辙的双方人员有限,如出一辙的难分胜负,如出一辙的不死不休。 钟昭没有立场劝江望渡不要管这个曾经救过他的废太子,可旧恨始终压在心里,谢英不死,他胸中这口气也很难松下来。 但如果死的人是江望渡—— 正在想到这里时泽,他耳中传来刀剑入体的声响,和身处绝境时人从喉咙里发出的闷哼,低声骂了一句,快步朝声源地走去。 “如果江望渡出事,我怕是……要后悔一辈子。” 钟昭喃喃而出这句话,在此刻终于无比清晰地意识到,可能会失去江望渡带给他的恐慌,已经完全战胜了他想杀谢英的念头。 如果再来一次,他或许在城门口时,就会跟将江望渡一起走。 在拐过一个弯,来到刚刚那道声响诞生地时,钟昭的火折子灭了,本就微弱的光随之消散,他将东西放回怀里,暗自咬紧了牙。 离他大约几十步远的位置,两人刚结束一场殊死搏斗,一个身形瘦削的青年骑在另一人身上,感受到钟昭的靠近,蓦地转过了头。 他们间的距离有些远,谁也没法在如此黑的情况下认出对方是谁,钟昭死死盯着对方隐在暗中看不清面容的脸,开了刃的刀拿在手中,闪着星星点点的寒光。 在这种走过去就行的时候,他一时竟不敢靠近。 周遭的空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几具尸体,钟昭隐约有种预感,这个除自己以外唯一活着的人,还有此时就在他身/下刚咽气不久的人,肯定有一个是江望渡。 半晌之后,对面的人先开了口。 他声音带着几近力竭的嘶哑,却依然充满肃杀:“来者何人?” 钟昭一听对方的音色,紧绷的神经一下懈下来,浑身都跟着一松,不由得重重喘了两口气。 是江望渡。 谢天谢地,活着的人是江望渡。 “钟昭。” 钟昭一面报上自己的名号,一面快步走了过去,来到江望渡近前之后,没有马上伸手触碰,而是立刻低头查看对方身体的情况。 也是在这时候,他心里生出了一种很异样的感觉。 实在是太像了。 先前钟昭往这边找的时候就有这种错觉,现在真正垂眼跟江望渡对上目光,他立刻忆起了前世他们双双死去的那一夜。 江望渡明显受了不轻的伤,但好在骨头应该没什么事,双眸因为杀戮而变得血红,大汗淋漓但不失警觉地抬眼与自己对视。 他用来绑头发的发带早就散了,唇角沾上的血活像给他上了一层红妆,看起来宛如一条正在吐蛇信子的毒蛇,既危险又动人。 “若是你笑一笑……”见对方问题不大,很不合时宜的,钟昭想到了上辈子强撑着即将崩塌的意志,与自己求情的江望渡,话到一半又停住嘴,轻轻摇了摇头。 若是对方笑一笑,此景此景便当真与前世没有任何分别了。 钟昭不知道的是,正在这时,江望渡也在打量他。 夜行衣这种东西并没有什么款式可言,亦看不出对面师从何人、出身哪家,无论换了谁过来穿,都是简简单单的一身黑。 同时为了方便行动,通常会做的比寻常衣装紧一些。 钟昭今年二十一岁,身型完全长成,平时穿宽松的官服或常服,在文官里就已经很鹤立鸡群,如今看得无疑更加分明,宽阔的肩背往下是劲瘦的腰,修长的小腿有一半被收进长靴里,通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出矫健和英姿勃发来。 江望渡自下而上看着他平静的神情,一如既往地寡言而凛冽,居高临下地审视自己所有的一切,未达目的前不屑于同他说什么话。 确实是太像了。 “方才宁王叫我走了一趟,菱粉糕已经叫乔梵回去请母亲做了。”钟昭把刀收入鞘中,半蹲下来一把将江望渡拥入怀里,低声道,“很疼吧,我带你回……” 钟昭的话没能完整地说下去。 因为在他那句回家,马上就要出口的时候,一把匕首突然横在他们亲亲热热贴在一起的身体间,从他的小腹狠狠地刺了进来。 他低下头,只能看到露在外面的刀柄,江望渡稳稳握在上面的手,以及从自己身体往外涌的血。 “轻舟,你怎么……”大口大口的血从钟昭嘴里溢出,惊骇和不解占据脑海,他皱起眉,身上的力气也在以极快的速度流失。 “我也不想这样。”江望渡额角的青筋凸起来,从齿缝中说出这六个字,又将刀从对方身体里拔出来,快准狠地捅出第二下,“要怪就怪你今夜出现在了这里。” 钟昭的上身往一侧栽,眼神却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逐渐被了然和狠戾占据。随即他一手盖住江望渡正欲抽刀离开的手,一手桎梏住对面这人的后颈将人往地上摔。 依靠惯性的作用,双双倒在地上以后,钟昭按住江望渡的手腕,将匕首拔出来扔到一边,紧接着重重地掐住了江望渡的脖子。 以往在榻上胡闹的时候,钟昭也不是没这么做过,但那只是点到为止的玩乐,不会真的使人窒息,可是今天跟从前截然不同。 他当真用了力剥夺江望渡呼吸的权利,江望渡也没有手软到哪去,抬起一条腿,发狠地用膝盖抵在了他还没止住血的伤口上。 看着江望渡在这种境地里,依然出现在脸上的森然笑意,和压抑良久的癫狂神情,钟昭在霎时间想清楚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 什么今生的江望渡没有作恶,与前世不能相提并论,他们明明,明明就是同一个人。 “怀远将军当真忍辱负重,陪我演这场戏辛苦了。”钟昭禁不住仰头笑了一声,忽然觉得世上之事何其荒诞,他以为重生是老天给他一个人的恩赐,能让他改变家人命运的同时,拥有一个真心相伴的爱人,却原来回来的不止钟昭一个,他的仇人同样活了过来。 气血直直地往头上涌,愤怒、痛恨和委屈憋闷一齐发作,他的双目也早已变得猩红无比。 钟昭不顾小腹漫上来的痛楚,俯下/身附在江望渡的耳边,一字一句道:“原来是你啊。” 【作者有话要说】 专栏预收《请给我驯养你的权利》求收藏,感兴趣的宝宝可以去看看[可怜]文案在下面~ 边玉十八岁刚刚分化成Beta,就跟了莫坎途,一个位高权重、性情酷烈的Alpha长官,在外做他的副官,在内做他的情人。 五年,莫坎途对边玉信任无比。 他最爱摸着边玉的脸说,小玉,这世界上有这么多人,我只喜欢你。 “你长得好还懂事,不会让我为难。” “你能力强又聪明,能帮我应付我反感的人。” “永远留在我身边吧。” 工作时冷静清醒,私下温顺漂亮,是众人对边玉的评价,所有同僚都羡慕莫坎途有这样的下属,更敬佩他调教人的手段。 边玉听到这些话,总是一笑而过。 直到一次关键战役里,莫坎途冒险潜入敌营,意外昏迷,再醒来时已经全身被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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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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