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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的路灯旁,一个熟悉的身影倚在那儿。陈起虞穿着一件深色的长款风衣,身形挺拔,抱臂看着易仲玉的方向。他的侧脸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有些朦胧,却依旧可辨没严重带着的笑意。 若非真心相爱,不会有那样的眼神。 易仲玉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所有因商桥而起的慌乱、委屈、不安和怀疑,在这一刻如同找到了决堤的出口。他什么都顾不上了,几乎是本能地,朝着那个身影飞奔过去。 陈起虞听到了脚步声,转过头来。在看清易仲玉穿着单薄的卫衣、脸色苍白地朝他跑来时,他眉头立刻蹙起,但却条件反射地张开手臂。 易仲玉如同一只受惊归巢的雏鸟,重重地撞进他怀里,双手紧紧环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脸深深埋进他带着室外凉意和独属于他的接骨木茶香的胸膛。 陈起虞被他撞得微微后退半步,随即稳稳抱住他。风衣敞开将易仲玉一起包裹进去,试图将自己身上的温度渡给怀里这个浑身冰凉的小东西。大手在他背后轻轻拍抚,声音带着显而易见的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手这么凉。”他摸了摸易仲玉裸露在外的脖颈,触手冰凉地骇人。 易仲玉在他怀里用力摇头,却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他。过了几秒,他忽然仰起头,在陈起虞尚未反应过来之际,踮起脚尖,带着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勇气和急切,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毫无章法,甚至带着轻微的颤抖,更像是一种确认,一种无声的呐喊和索取。他笨拙地吮吸着陈起虞微凉的唇瓣,舌尖试探地想要撬开他的齿关,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验证!验证商桥说的都是假的!验证他是被渴望的,是被深深喜欢着的! 陈起虞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异常热情的主动弄得怔了一瞬,但仅仅是一瞬。他几乎是立刻反客为主,一手牢牢扣住易仲玉的后脑,加深了这个吻。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克制的触碰,这个吻充满了侵略性和不容置疑的占有欲,唇舌交缠间带着烟草的淡淡苦涩和仿佛要将彼此吞噬的热度。他另一只手紧紧箍着易仲玉的腰,将他完全按向自己,两人身体紧密相贴,不留一丝缝隙。 易仲玉被这汹涌的回应席卷,几乎窒息,大脑一片空白,只能被动地承受着,感受着陈起虞透过这个吻传递出的、远比语言更直接、更炽烈的感情。商桥那些恶意的揣测,在这个几乎要将他灵魂都点燃的亲吻中,显得如此可笑和不堪一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易仲玉腿软得几乎站不住,陈起虞才缓缓松开他,但额头仍与他相抵,呼吸交融,炙热而急促。他的眼神深邃如夜海,里面翻涌着易仲玉从未见过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深沉欲望和浓烈爱意。 “现在,”陈起虞的声音沙哑得厉害,指腹轻轻摩挲着易仲玉被吻得红肿湿润的唇瓣,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还觉得我没空管你?或者……不肯碰你?” 易仲玉脸颊绯红,心跳如擂鼓,被他这句话问得耳根都烧了起来。他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羞赧,将滚烫的脸重新埋进陈起虞的颈窝,小声嘟囔:“谁、谁说的……” 陈起虞低低地笑了,胸腔震动传来,带着愉悦的共鸣。他揽着易仲玉,看向他刚刚跑来的方向,眼神微冷:“晚上去哪了?穿这么少。”他显然注意到了易仲玉这身与平日不同的随意打扮,以及他回来时那失魂落魄的样子。 易仲玉身体一僵,犹豫了一下,还是老实交代:“商桥……约我吃饭。” 陈起虞搂着他的手臂瞬间收紧,语气沉了下来:“他说了什么?” 易仲玉在他怀里蹭了蹭,闷闷地把商桥那些关于“莺莺燕燕”和“不肯碰你”的挑拨之言,大致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委屈,声音也带上了鼻音。 陈起虞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跳梁小丑。”他低头,吻了吻易仲玉的发顶,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易仲玉,你给我听清楚。我陈起虞身边,过去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只会有你一个人。至于为什么不……”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化为一声无奈的叹息,带着极致的珍视,“你还小,而且……我怕吓到你,想等你再准备好一点。” 他不是不想,而是克制到了极致。这份克制,源于比他想象中更深的爱惜。 易仲玉的心彻底被熨帖了,所有的不安和猜忌都烟消云散。他抬起头,眼眶还有些红,却亮晶晶的,带着水洗过的清澈和依赖,立刻反驳陈起虞的那句“你还小”。 “我不小了!你不能用物理意义上的年纪来定义我的灵魂……”他声音越说越小,“再说,即便是这具身体,二十岁也已经成年了呀……” 陈起虞眸色骤然加深,如同暗流汹涌的海。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冲动,揉了揉易仲玉的头发:“先上去,外边太冷。是不是喝酒了,胃受到了?” 易仲玉啊了一声,后知后觉想起来自己喝了半杯干红,难怪回来时头晕目眩。他缩进陈起虞怀里,微微仰头,俏皮却意有所指。 “嗯嗯,我听说喝点酒就不怕痛了。”
第27章 氤氲 陈起虞失笑。听怀里这小东西的意思, 仿佛今晚对某些事志在必得。可是易仲玉活了两辈子都没见的有什么经验,陈起虞总是担心……担心小孩其实没有真的准备好。 至少不该是今天,意乱情迷也不该这样稀里糊涂。 但怀里的小孩实在太“引人瞩目”。他的主动, 还有不经意的诱惑,将陈起虞所有的理智焚烧殆尽。他揽在易仲玉腰后的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半晌, 他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叹息,混杂着无奈、宠溺, 和几乎压抑不住的欲望。“……别胡说。”最终,他只是将易仲玉往怀里又带了带,用自己的体温为他驱散夜寒,然后几乎是半抱着他,走向公寓大楼的入口。“先上去再说。” 电梯平稳上行,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易仲玉靠在陈起虞肩上,能清晰地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 敲打在他的耳膜,也敲打在他自己的心上。 他偷偷抬眼, 从轿厢壁的反射里看向陈起虞。陈起虞面色沉静,下颌线却绷得极紧,视线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竟全然没有低头看向易仲玉。 易仲玉心里飘飘然。 他不敢看我, 他想。 “叮”一声, 电梯到达。陈起虞自然地接过易仲玉手中的钥匙,打开门。 公寓早就装修好。一下午的时间也已经有人把这里打理好,搬来了易仲玉所有的行李。他行李不多, 几个大箱子已经囊括其中。易仲玉也是后知后觉,原来他生存了二十年的那个地方真的没有把他当做家人,他连行李都这么少得可怜,仅仅用一下午就能从那边完全剥离。 几个大纸箱放在客厅靠墙的位置,孤零零摞在一起。 易仲玉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其实这里比起陈宅,倒更让他自在。因为这里才是真正意义上的、独属于他的一隅天地。 没有监视、没有排挤,也没有寄人篱下得到局促与惶急。 陈起虞站在他身后,将易仲玉眼里的情绪看的很透彻。 “要是真的喜欢,买下来也可以。新楼盘,没有后顾之忧。” 易仲玉只觉得鼻尖又有些发酸。他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涩压回去,换上一点故意为之的任性。 “再想想。” 陈起虞关上门,将外套脱下挂好,打开空气净化机后,转身看他:“晚上没吃东西,胃空着喝酒更难受。想吃什么?我给你做点简单的,或者叫点清淡的外卖?” 他的关心一如既往,甚至因为刚才的插曲而更加细致。易仲玉却摇摇头,踢掉脚上的板鞋,光着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向客厅,语气带着刻意拉长的、懒洋洋的疲惫:“不吃了,太累了……浑身上下好像还有些酒味,不舒服。我想先洗澡。” 他说着,脚步却没停,径直走向卧室方向,仿佛理所当然地认为陈起虞会跟上。到了卧室门口,他脚步顿住,却没立刻进去,而是转过身,倚在门框上,看向还站在客厅中央的陈起虞。灯光下,他穿着那件过于宽大的灰色卫衣,领口微斜,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和清晰的锁骨,脸上还残留着酒意和情绪激动后的薄红,眼神却清亮,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混合了依赖与试探的勾人意味。 “小叔,”他声音软软的,像裹了蜜糖,“我……没拿换洗的衣服进来。行李还在门口那个箱子里。” 这是一个漏洞百出的借口。他的行李箱就在玄关,而他明明刚刚从卧室门口经过。他甚至没有指明需要哪件衣服。 陈起虞的目光沉静地落在他脸上,仿佛能穿透他那点小心思。空气似乎凝滞了几秒,只有香薰散发出的淡淡茶香在缓缓流淌。易仲玉被他看得有些心慌,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门框的木质纹路。 终于,陈起虞动了。他没有说话,只是迈开长腿,走向玄关那个不大的行李箱。他蹲下身,打开箱子。里面衣物不多,整理得有些随意。他的手指在几件叠放的家居服和T恤上停顿了一下,最终,却抽出了一件折叠好的、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质睡袍——那是易仲玉在陈宅常穿的,显然被特意带了过来。 他拿着睡袍,起身,走向卧室门口的易仲玉。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易仲玉骤然加速的心跳上。 陈起虞在距离他一步之遥的地方停下,将睡袍递过去,声音平稳无波:“给。” 易仲玉却没有伸手接。他看着陈起虞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如古井、此刻却仿佛有漩涡在酝酿的眼眸,心脏鼓噪得厉害。酒意、不安、渴望、以及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在他胸腔里混合发酵。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接睡袍,而是猛地攥住了陈起虞拿着睡袍的那只手的手腕,用力一拉! 力道不小,毫无防备之下,陈起虞被拽得一个趔趄,向前踉跄了一步。距离骤然缩短,身体几乎贴在了一起。易仲玉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向后仰去,背抵住了门框,而陈起虞为了稳住身形,另一只手下意识地撑在了他耳侧的门板上,形成了一个将他半圈在怀里的禁锢姿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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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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