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自己爽是次要。 更重要的是还要让别人不爽。 电梯下行。狭小的空间里,陈起虞依然揽着易仲玉。他始终有些担心。 毕竟身边,群狼环伺。 他提醒易仲玉小心陈衍川。陈衍川在气头上,不要让他迁怒与他。 “我明白。”易仲玉点头。 陈起虞下午要去和合作商谈合作,两人在电梯里告别,易仲玉见四下无人,凑上去和人讨要一个颊边吻。 他指着脸颊,手指下白嫩的肌肤微微透出些血色。经过这阵子调养,他身体已经好了不少。 身体越好,越会得寸进尺。 陈起虞看着小孩胡闹,伸手抵住那张巧舌如簧的小嘴。随后,示意易仲玉闭起眼。 一个吻没有落在预想中的位置。 唇角却传来一阵温热。 易仲玉惊讶地睁开眼。陈起虞的面庞近在眼前。 忽然间,心跳雷动。心口幸福满溢。 陈起虞松开他,好笑地看着他的小孩,脸上的红润逐渐加深,双眼也蒙上一层水汽,湿漉漉的。 他捏捏小孩的脸。 “满意了?” 易仲玉回过神,又凑上来,在陈起虞的唇角飞快啄了一下。点头撂下一句。 “嗯,满意了。” 言毕便兔子一样消失在了走廊。 陈起虞把人送到这层,转身继续乘电梯下行。 按照计划,易仲玉现在该去陈衍川的办公室,当一个合格的说客了。 一路上他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顺便思索了一下一会要怎么样才能和陈衍川对答如流。经过上午那场惊心动魄又憋屈的会议,陈衍川显然心情不会太好。 果不其然,秘书为他打开办公室的门,里面陈衍川站在会客区的窗前,双手紧握成拳,恨不得一圈拳打碎面前的玻璃。 当然这不可能。海嶐集团办公大楼的玻璃都是钢化玻璃,可以防弹。一个普通的成年男人,即使在健身上算得上训练有素,也根本不可能一拳打爆这玻璃。 陈衍川也就是无能狂怒而已。 他显然情绪极度不佳,办公室里的低气压显而易见。易仲玉走进办公室,他也当没看见似的。甚至更烦躁地啧了一声。 易仲玉不管那些。他自顾自坐下,拿起茶台上的茶壶倒了两杯茶水。 这间办公室还是陈追骏的,他最爱干这些附庸风雅的事,品茗书法骑马玩票,样样不落下。 陈衍川作为纯种的现代人,对喝茶这事显然不大乐忠。最多是外出时可能会买那个著名四字纯茶聊做借口,并且也完全喝不出来各种茶叶的好坏之分。 易仲玉在陈起虞的影响下倒是略知一二。 这壶茶茶水温度恰到好处。但泡的稍微有些久,绿茶本身的滋味被过度激发,因此稍微有些涩口。 他先尝了一下,随后才招呼陈衍川过来。 “喝口水吧。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 要是前世见此情形,那他语气里的关心和心疼一定发自肺腑。然而今生物是人非,这七分关心心疼看似情更浓意更切,实则已经全是演出来的了。 陈衍川闻言走了过来。他始终缺少一点独立思考的能力,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这不易仲玉喊他一声他就过来了。 一坐下,拿着小巧的茶盏去如同拿着酒杯,一饮而尽,当即开始抱怨,“商桥那个黄毛……简直欺人太甚!” 易仲玉不动声色,继续小口啜饮。陈追骏虽然爱附庸风雅,但附庸的好歹也都是真东西。只不过广粤地区偏好乌龙茶和红茶,陈追骏非搞一些绿茶。 这茶叫太平猴魁,算是上流社会里这些老钱家族比较钟爱的名贵绿茶之一。香气鲜灵高爽,带有持久、幽雅的兰花香。滋味鲜爽醇厚,回味甘甜。 整体味道还是不错的,就是泡的太久,人为破坏了一点风味。 易仲玉放下紫砂茶盏,适时地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劝慰道, “形势比人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好在最后……小叔据理力争,把条件压下来一些。”他巧妙地避开了称呼上的尴尬。 “哼,他倒是会做好人!”陈衍川语气有些怨怼,显然对陈起虞在会议上“代表海嶐”发言以及最后自作主张要他转让百分之一的股份,感到很是不满。 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对了,你上次说的那个投资项目,最近形势如何?有没有好的进场时机?” 易仲玉心中一动。海嶐遭此变故,他本来已经不打算逼着陈衍川“出血”,免得让他感觉自己好像蓄意而为。 没想到陈衍川倒是念念不忘。 易仲玉佯装思考,慎重道,“海外市场波诡云谲,最近刚好处于低谷期,但很快就会进入中兴。我们借机进场,正好可以抄底,我算过,现在进场是利益最大化的时期。” 普通的股民听到熊市,虽然可以抄底但也会犹豫一下,若无翻身概率,抄底便是泄底。要么大赚,要么大亏。没想到,陈衍川闻言,非但没有犹豫,反而精神一振,压低声音道, “没问题。三百万美金我已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动用。这件事必须尽快办成,这是我现在名成利就最好的机会!” 他显然太急了。急于巩固自己刚刚得来、却摇摇欲坠的代理主席位置,更急着掌握整个海嶐的实权。 加上上午的屈辱,更刺激了他这次铤而走险的决心。 三百万美金。易仲玉垂下眼,掩去眸底的冷光。海嶐得到危急时刻,陈衍川居然这么快就能筹措到一笔巨款,恐怕来源并不干净,或者动用了某些不该动的储备。但这正是他和陈起虞想要的——让陈衍川在急于求成的路上,留下更多把柄。 他要顺着这条线,查清楚三百万美金的来源。 “你放心,钱一到位我即刻执行。到时候,说不定你会成为港城最年轻的亿万富翁。” 易仲玉轻笑了一下,语气里是对陈衍川“年少有为”若有若无的羡慕。而陈衍川显然被这种羡慕冲昏了头,脸上的阴云也一扫而空。 他主动给自己倒了第二杯茶,这会倒是学会“品鉴”了。 随即,他像是想起什么,状似无意地提起,“不过话说回来,我今天看商桥和小叔之间,可真是关系匪浅啊。他们到底有什么渊源?阿玉,你知不知道?” 易仲玉神情黯淡。倒是没想到陈衍川会探究这种问题,但他既然好奇,那就说明商桥这个人也很有利用价值。他在脑海里迅速组织了一个绝妙的主意。 易仲玉看起来很伤心。 “我知道的不多。跟你差不多的。不过,我听说商桥大概对小叔‘别有用心’。商桥曾经问过我,小叔这几年身边有没有男女朋友,或者其他的亲密关系……他很在意这件事,所以,我猜,他也有类似的想法。” 陈衍川的脸色果然又阴沉了几分,冷哼一声, “果然啊。我就知道!商桥这次肯‘让步’,原来是冲着小叔叔的面子。不然,以他那吃人不吐骨头的性子,怎么可能只要百分之二?他不会是想着跟我们陈家联姻吧?” 易仲玉顺着他的话,轻声接道:“可若商桥和小叔联姻,那小叔就会得到商氏的支持……你跟小叔在海嶐手持股份相当,即使有骏叔,但商氏那么强大的背景,恐怕……” 他刻意话没说完,将结果给陈衍川留下了想象空间。然后,他抬起眼,看着陈衍川,用一种带着些许试探和“为他着想”的语气,缓缓说道: “其实……衍川哥,既然商氏背景如此深厚。和商氏有渊源的又是整个陈家。既然可以得到商氏的支持,那为什么……那个人不能是你呢?” 陈衍川一愣:“什么意思?” 易仲玉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绝妙的主意:“你看,商桥明显对小叔……有所图谋,或者说,格外看重这份‘世交’关系。小叔能从他那里拿到相对优惠的条件,无非是仗着这份旧情。可是,如今海嶐的代理主席是你,未来真正要带领海嶐走出困境、再创辉煌的,也应该是你。如果你能取代小叔,成为商桥在海嶐最重视、最愿意支持的‘合作伙伴’……” 他故意停顿,观察着陈衍川的反应。 陈衍川的瞳孔微微收缩,脸上先是掠过一丝本能的嫌弃和不屑—— “你疯了吗?你是说让我去牺牲色相,勾引那个金毛?” 陈衍川倒是心直口快。易仲玉刻意粉饰过的话就被他直白的翻译了过来。 但是有点太直白了,直白到有些不堪入耳。 且不堪入耳到好笑的地步。 易仲玉抬了抬眉毛。暂且不置一词。他也倒了第二杯茶,太平猴魁的特点就是耐泡高,几泡下来味道几乎不变。 借着喝茶,易仲玉是让陈衍川自己想。 陈衍川是真的不屑。让他去靠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去讨好商桥那还不如让他去死。 但话又说回来,易仲玉话里描绘的“前景”——成为商桥最重视的合作伙伴,获得星洲商氏毫无保留的支持,甚至借此彻底压倒陈起虞。 又实在太过诱人。 他内心剧烈挣扎起来。对商桥本人的厌恶,对那种暧昧关系的鄙夷,与对权力和外部助力的极度渴望,激烈交锋。 易仲玉适时地再添一把火,语气带着一丝惋惜, “当然,我也只是随口一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南淙吧?至于商桥,反正他的目的只是小叔,商晚上那个宴会,想必他也是冲着小叔去的……” “够了!”陈衍川打断他,脸色变幻不定。易仲玉的激将法起了作用。 虽然易仲玉没有直说,但是话里话外都在将陈衍川和陈起虞比较,并且暗示他陈衍川就是不如陈起虞。 该死的!他陈衍川哪里不如陈起虞?凭什么好处都是陈起虞的?如果他能搭上商桥这条线,获得商氏的支持,那他在海嶐的位置就彻底稳了,甚至能将他父亲陈追骏都比下去! 一个大胆而龌龊的念头,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深吸一口气,看向易仲玉,眼神里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阴暗:“晚上的宴会,我原本打算带你一起去见识一下。不过……”他话锋一转,“我刚刚觉得你说得对。我是觉得,对于商桥,我应该和他进行一些私下的交流。带上你,恐怕不太方便。”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94 首页 上一页 35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