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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起虞已经挽起衬衫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开始清洗厨具,准备处理食材。他动作流畅,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易仲玉也很自然地走到水槽另一边,帮忙清洗蔬菜,递送需要的工具,两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语言交流,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许谦抱着酸奶桶,靠在厨房入口的岛台上,像看什么有趣的家庭情景剧。“陈叔叔,今晚咱们吃什么呀?您这架势,米其林三星主厨也就这样了吧?” “你不是说想吃甜辣口味?”陈起虞头也不抬,利落地将牛肉逆着纹理切成均匀的薄片,“今天做几道川菜改良版。但仲玉胃不好,不能吃太辣。”他手上动作不停,言语清晰,“所以麻辣口的菜只有一道水煮肉片,还有一道宫保鸡丁会做成甜辣比例均衡的版本。剩下的,松鼠鳜鱼是酸甜口,蒜蓉粉丝蒸虾和清炒芦笋是咸鲜口,再炖个山药排骨汤,清淡滋养。” 许谦听着这一串菜名,眼睛越瞪越大,刚想真心实意地夸一句“陈叔叔您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绝世好男人”,忽然反应过来:“等等!说好的甜辣呢?!就一道宫保鸡丁算甜辣,水煮肉片那是麻辣!这跟说好的不一样!这是诈骗!我要投诉!” 易仲玉正将洗好的芦笋放在滤水篮里,闻言瞥了许谦一眼,顺手拿起一根干净的西芹,轻轻敲在他抱着酸奶桶的手臂上:“有得吃还挑?爱吃不吃,不吃滚蛋。玩你的去,别在这儿添乱。” 许谦捂着并不疼的手臂,夸张地“嗷”了一嗓子,然后迅速变脸,嬉皮笑脸:“得令!爸爸妈妈你们忙,小的这就滚去客厅候着,绝对不打扰二人世界!”说完抱着酸奶桶,趿拉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客厅,瘫在他的懒人沙发上,打开巨大的曲面屏,但显然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不时偷眼瞧着厨房里默契配合的两人。 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材准备时特有的清新香气和隐约的烟火气。易仲玉将生姜大蒜切成均匀的细末,陈起虞则熟练地给虾开背去线,动作干净利落。偶尔,陈起虞会抬头看看易仲玉,见他神情专注,侧脸在厨房顶灯下显得柔和,便会几不可察地弯一下唇角。 客厅里,许谦一看就不是闲得住的主,不知何时又溜达到了厨房岛台边,悄咪咪摸走一块陈起虞切好准备做餐后水果的蜜瓜,边啃边含糊地说:“哇,这默契,这氛围,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俩结婚十年了呢。十年是什么,Tin Anniversary?真是情比金坚,像锡器一样,经过时间的打磨,柔韧且不易破碎,同时保有韧性和光泽。” 许谦捂着胸口,跟唱音乐剧似的就差嚎那么一嗓子。 易仲玉头也不抬,将手里的蒜末放进小碗,语气淡然:“我从小没有父母,不知道别人家的父母相处是什么样。” 这话说得平静,却让许谦啃瓜的动作停了一下。他脸上的戏谑淡去几分,耸了耸肩,嘿嘿一笑,语气还是那么贱,“巧了吗这不是,我也从小没爸没妈,一个人长这么大还考进了G大,厉害吧!我就是最厉害的小羊!” 许谦给自己输了个大拇指洋洋得意。 易仲玉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审视,然后翻了个白眼,继续处理手里的食材:“谁知道你是不是黑了教务系统,修改了高考分数。” “冤枉啊!”许谦立刻举起三根手指,表情严肃,“我们黑客也是有底线有原则有职业操守的好吗!高考693分,货真价实,每一分都是真金白银、真枪实弹考出来的!”他凑近一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易仲玉和陈起虞,“诶,说起来,陈叔叔,易学长,你俩当年高考多少分?肯定也是学霸吧?” 陈起虞正在热锅,闻言淡淡道:“我当年直接申请的海外名校,没参加高考。” 易仲玉则更干脆,一边将鳕鱼块用厨房纸吸干水分,一边瞥了许谦一眼:“你看我们俩,像是需要通过高考来改变命运的人吗?” 许谦:“……” 他被这朴实无华且凡尔赛的回答噎住了。愣了两秒,他忽然双手合十,表情夸张地朝着两人拜了拜,大声喊道: “下辈子!下辈子能让我投胎当你俩的小孩吗?爸爸妈妈!我不想努力了!我想躺赢!” 易仲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认亲”弄得哭笑不得,拿起手边一个干净的柠檬作势要丢他:“神经啊你。滚一边去。我俩没那个功能。” 许谦敏捷地躲开,哈哈大笑着又瘫回客厅沙发,没一会又屁股长了钉子似的回来,扒着充当饭桌的岛台直哼哼, “开饭开饭开饭,什么时候开饭,我快饿死了!” “好饭不怕晚知不知道?”易仲玉端出一碟炸鸡,放在许谦面前。“先垫垫吧你,一上午什么也没吃吧?” 许谦这小子果然钟爱垃圾食品,看见炸鸡两眼放光,拿起一块就往嘴里塞,吃了没两口又住嘴,踮脚往陈起虞那边看了看。 “我不吃了。我还是等父亲的菜吧,我已经闻到水煮肉片的香味了。” 那边陈起虞正在炝锅准备做最后一道菜。水煮肉片已经到了最后一步,正是香味四溢的时候,他还有闲暇时间应付许谦, “鼻子还挺好使的。属狗的吧?” “哪儿能啊。我属猪的,好吃懒做。” 时间过得很快。几道菜在这种插科打诨里顺利完成。陈起虞厨艺不减,尽管没完全满足许谦甜辣口味的要求,但还是把人吃的涕泗涟涟。 一半是辣的,一半,算是感动。不过本人并未承认罢了。 饭后,许谦主动提出要洗碗。但这人显然十指不沾阳春水,洗碗机都不会用。结果还是陈起虞和易仲玉收拾了残局。 三人坐在客厅,许谦照例窝进懒人沙发里,摸着吃撑的肚皮,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嗝,作为这顿饭的报酬,我先告诉你们一个事实。” “学长,你的DNA报告,早就出来了。”
第44章 结果 许谦从沙发缝里掏出来一个平板, 手指戳了几下,调出来几张照片。 屏幕上,纸质报告的内容清晰可见。抬头是港城那家顶级权威生物鉴定中心的标志。被检测人信息栏, 赫然打印着“易仲玉”与“陈追骏”的名字。而最下方,结论栏那里, 加粗的字体冰冷而确凿: “经检测, 两份样本之间未发现符合生物学亲子关系的遗传标记。” 无亲缘关系。 简短的结论,像一道最终落下的闸门, 将连日来悬在易仲玉心头最沉重、最令他自我厌弃的噩梦可能性,彻底斩断。 易仲玉死死盯着那行字,眼睛一眨不眨。胸腔里,那颗被反复煎熬的心脏,先是猛地一沉,随即又被一种巨大的、近乎虚脱的释然和狂喜攫住,但紧接着,更深的悲凉、愤怒与对父母可能遭遇的痛心,如同海啸般汹涌而来, 冲刷着他本就脆弱的神经。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眼眶迅速变红, 蓄满了泪水,视线很快模糊。他紧紧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铁锈般的腥甜,才勉强控制住没有失态。泪水无声地滑落, 滴在他放在膝头、攥得指节发白的手背上, 滚烫。 陈起虞伸出手,温热宽厚的手掌覆上他冰凉紧绷的手背,用力握了握, 传递着无言的支持与了然的慰藉。他知道,这个结果对易仲玉意味着什么——不仅是洗刷了那荒诞的血缘污名,更是对母亲黄嘉龄清白的一份迟来的、无力的捍卫。 易仲玉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另一只手,用手背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动作带着一股狠劲。再抬眼时,虽然眼眶依旧湿润发红,但眼神已经重新变得锐利清明,甚至比之前更多了一层破釜沉舟的冷硬。 “谢谢。”他对许谦说,声音还有些沙哑,但已恢复平稳。 许谦耸耸肩,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正色道:“先别急着谢。难道你们不想知道,为什么结果早就出来了,鉴定中心那边却迟迟没有通知你们,甚至对外放出风声说需要至少五个工作日加急处理吗?” 陈起虞眼神一凛,几乎在许谦话音落下的同时,沉声道:“显然,是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洞察的寒意,“鉴定中心那边,被施加了压力,或者……被收买了。想拖延时间,甚至可能想篡改结果。” “Bingo!”许谦打了个响指,指尖在平板上又滑动几下,调出另一份资料, “陈叔叔果然一点就透。喏,这是负责这次鉴定的主要医师,张维礼的资料。表面上看履历光鲜,是中心的资深专家。但我顺着他的资金流水和社会关系摸了一下,发现他老婆的弟弟,开的一家小型医疗器械公司,最近半年突然拿到了海嶐旗下两家私立医院的大额订单,而这两家医院的采购审批权,恰好握在陈衍川的一个亲信手里。同时,这位张医师在澳门的账户,近期有一笔来源不明、数额不小的款项存入,时间就在你们提交样本后不久。” 他将平板往前推了推:“蛇鼠一窝罢了。他们大概是想先拖住你们,同时想办法‘修正’结果,或者干脆制造一份假的报告。毕竟,如果易学长真是‘陈家的种’,那后面很多事情,比如那份信托,比如你在海嶐的地位,甚至当年的一些旧事,都可以用‘家庭内部矛盾’、‘血缘纠葛’来模糊和操纵舆论。” 陈起虞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无半点笑意:“手伸得还真长。” “所以,你们最好做二手准备。”许谦提醒道,“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这份真报告在我手里是备份,但鉴定中心那边的原始数据和流程记录,恐怕已经被动过手脚了。张维礼这个人,是关键。” 易仲玉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盯着平板上张维礼那张道貌岸然的照片,眼神锐利如刀:“既然他们想要一场‘公开公正’的鉴定,那我们就给他们一场。” 翌日,海嶐集团总部大楼最大的新闻发布厅内,人头攒动,长枪短炮林立。收到风声的港城几乎所有主流媒体、财经媒体甚至娱乐八卦周刊的记者都蜂拥而至,将能容纳数百人的大厅挤得水泄不通。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兴奋、探究与猎奇的气息。 发布台背景板上是海嶐集团的巨大logo,前方摆放着一排座位。时间一到,陈家人陆续入场,引发了第一波骚动和密集的闪光灯。 陈衍川西装革履,脸色却不算好看,强打着精神。南淙紧跟在他身侧,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高定,脸上带着精心修饰过的得体微笑,但眼神闪烁,不时瞥向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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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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