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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瑾风想到这,而后脚底升起一股凉意。 他想起来他忘了什么细节。 他这几年一直监视着蓝宁,他的一举一动,每一笔钱都清清楚楚。 但这些年中,从来没有过购买不动产的记录。 那尸体火化后,剩下的东西安顿在哪里了? 没有购买墓地记录,没有做灵牌,没有存放在任何宗教祠堂。 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而这个蜡像,再那过去一个月,就出现在蓝宁住的别墅里。 那时候蓝宁开的交易还有一条,找一个永远不会有人来的地方。 蓝宁说我想带着他安静的生活。 带着他。 安静的生活? 周瑾风越想越不对劲,看着对蜡像喃喃自语的弟弟,不可置信地出声:“小宁,许君言被安葬在哪里了?” 蓝宁闻声抚上蜡像的手一顿,停止了自言自语,慢慢整理少年有些歪斜的领口,漫不经心地垂着眼睛,声线也恢复了往常的冷淡:“你要问什么?” 周瑾风抓住蓝宁的手,力道大的几乎将他手腕捏碎,“你这尊蜡像,是不是还放了别的什么?小宁,你是不是把他的.....” “就是你想的那样。”蓝宁平静地断了他的话,甚至没有看他,旁边的工作人员拿来定制的名牌,蓝宁把被抓住的手抬起拿过名牌,将黄金雕刻的身份牌放在蜡像的脚底。 随后仔细的整理好他穿的衣物,丝毫不在乎手上的红痕,“以后在这里,就能被更多的人看见,所有人都会记得你,都会夸你帅,我也会来这里陪你,言言。” 周瑾风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 这简直太惊悚了。 蓝宁,他的弟弟,或许早就疯了。 随着透明的钢化玻璃落下,玻璃内的少年,定格在了永远。 金黄色的身份牌上刻着几个醒目大字:“许君言到人间一游。”
第7章 傻瓜 包厢里灯光昏暗,空气中弥漫着酒精的甜气。 蓝宁喝了很多酒,他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周瑾风还觉得浑身寒津津的,他派人翻遍了蓝宁的住所,都没有找到许君言的骨灰。 这也证实了他的猜测。 蓝宁拿起桌上的半瓶葡萄酒对瓶吹,旁边被周瑾风叫来的张安眼满脸不知所措询问,“蓝宁今天怎么这么亢奋?吃错药了?” “你问他自己。”周瑾风说完实在呆不下去,付完钱立马走了。 他需要给弟弟找个心理医生。 非常急。 “啥?”张安一脸懵逼目送周瑾风离开,蓝宁忽然冲上来搂着他,笑道:“言言,我今天好高兴。” “颜颜?谁是颜颜?”张安问:“你交女朋友了?” 蓝宁脸色骤然一冷,用力推开他,“你不是言言。” 张安无奈地叹气,两手一摊:“我当然不是颜颜,谁知道你说的颜颜是谁啊。” “言言就是言言。”蓝宁说完趴在桌上,不动了。 过了一会儿,张安以为他睡着了,蹲下来正准备把人抬回去,蓝宁又忽然开口:“把你放在展览馆,那么多人看你,你很开心吧?但我很寂寞。” “啥?”声音小的像蚊子哼哼,张安不由俯下身仔细听。 蓝宁喃喃道:“我再也不能独自拥有你了,我又会忍不住想你,想你的时候该怎么办?我去那里还要买门票.......” “说什么呢,颜颜到底是谁啊?”张安拍拍他的肩膀继续询问,但蓝宁没再出声。 为了防止蓝宁再次诈尸,张安决定让蓝宁冷静一会儿,再把他弄回去。 蓝宁觉得头很晕,四肢都轻飘飘的没有实感。 耳边是模糊不清的,朦胧的咕咚声,像飘在水里,听见自己呼出来的气泡在水里碰撞。 咕咚咕咚,咕噜咕噜。 “鱼缸,呼吸不了了。” 脑海中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谁在说话?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就像真的不能呼吸一样,发出嘶哑的气声。 蓝宁下意识地寻找着声源,但是视野里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感官触及的都是水的流动声。 “鱼缸,水,我需要水。” 鱼缸?水?蓝宁微微皱起眉,谁在说什么?这个声音听着有些熟悉,好像在哪里听过。 是谁的声音?他是不是听过? 在哪里?谁的声音? “救我,蓝宁。” 声音骤然变得清晰。 蓝宁猛地起身,吓得张安一抖。 “鱼缸,水。” “我要回宿舍。”蓝宁直愣愣地站起来,大步流星地往外冲。 “哎!干嘛去?等等我啊。”张安一边叫人,一边抓起蓝宁扔下的手机和衣物,赶紧追了上去。 两个人打车回了宿舍。 刚下车,蓝宁就像脱缰的野马,迅速朝宿舍方向飞奔,速度堪比博尔特,张安膛目结舌,哪有人耍酒疯这样耍的?这不纯神经病吗? 蓝宁脑海中一片混乱,满脑子都是,鱼缸,水,这几个字。 有什么东西占据了他的大脑,代替思考,驱使他的身体一定要回来,回来看一些什么。 蓝宁打开宿舍门,随后就听见一阵扑腾扑腾的撞击声。 他靠近阳台。 只见前几天新买的斗鱼卡在鱼缸上,正扑腾着鱼尾,瞪着一双大鱼眼瞅着他。 许君言:“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蓝宁伸出手,把那个小小的头提起放回鱼缸里。 许君言努力鼓着腮帮子呼吸水里氧气,好半天才缓过神。 该死,他这个破身体,变成鱼一点用也没有。 张安气喘吁吁地跑进来,看见蓝宁双手撑着阳台,披头散发地盯着鱼缸,跟里面的鱼大眼瞪小眼。 “我去,累死我了。”张安扶着闪着的老腰走过去,十分无语,“敢情你玩命跑,就特么回来看鱼啊,这鱼早不看晚不看,非得等自己喝醉了看?” 蓝宁低头看着鱼缸不吱声。 许君言歇好了,觉得四周有点昏暗,他寻思这么快就黑天了?疑惑地抬头一看,整个鱼吓的一哆嗦,鱼缸周围被黑压压的长头发遮着,头发的正中间,长着一张放大苍白的人脸。 那人脸不是别人,正是喝醉的蓝宁。 “靠,吓死我了,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许君言抖抖身上被吓的竖起来的鱼鳞,又觉得这人表情似乎不对劲,“你喝酒了?” “唔。”蓝宁看了一会,对着鱼缸做出一个反胃的表情。 “喂!干什么呢?你是不是喝醉了?”许君言十分不安,焦躁地晃动尾巴,“你那个表情怎么回事?怎么一副想吐的样子?你对着鱼缸想干什么?” “呕。”蓝宁的表情开始扭曲,对着鱼缸干呕了几下。 “喂!!!住口!”意识到蓝宁真的喝醉了,许君言吓得四处乱游,“你别吐啊,你去别的地方吐啊!!!!!这里是鱼缸!!!!!” 张安也察觉到不对劲,连忙想拉着蓝宁去洗手间,谁知道干拉拉不走,蓝宁像长在地面上一样,一动不动,“蓝宁?蓝宁?” 张安叫了两声,把他散落的头发掀起来一角,只见蓝宁眉头紧锁,紧接着嘴巴一张,呕地一声,对着鱼缸一吐千里。 张安连忙跳出去两米远。 食物的碎屑,酒精以及胃液混和着一股倾泻在鱼缸里。 许君言发出尖锐的爆鸣:“啊啊啊啊啊!!!!!!你敢!!!!!!!!你敢!!!!!!!蓝宁,我要杀了你!!!!!!!!!” 张安捂住了自己双眼。 好恶心。 算了,吐都吐了,救不了了,孩子想吐就让他吐吧。 于是宿舍里,蓝宁一个劲的吐,张安一个劲地给他拍后背,许君言一个劲在鱼缸里崩溃的大叫,“啊啊啊啊!!!!!!!!我操!!!!!!我操啊!!!!!!!!” 流水哗啦啦地响着。 张安蹲在卫生间里洗鱼缸,蓝宁看着他洗,顺便伸手把试图钻进下水道里的斗鱼摸出来,职业习惯伸出手摸了两把鱼鳃,确认没有损伤。 手指上被咬出数个大小不一的红点。 蓝宁坐在地上笑,“这么点的小玩意,气性倒挺大。” 张安任劳任怨地刷鱼缸,哭笑不得:“搁谁谁不气啊。” 许君言气的鱼鳃鼓的老大,张口就骂:“我生平最恨别人吐我鱼缸里,你这个蠢蛋!!!蠢蛋!!!!” 说完张着嘴对着下面的肉使劲啃。 “你知道我为什么买你吗,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有一个人跟你很像。”蓝宁笑着说。 “不像。”许君言啃他手。 喝醉的蓝宁有点口齿不清,“他很,很,可爱。” “可爱?可爱,你看我可不可爱?”许君言使劲啃。 “可爱,又幼稚。”蓝宁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把手里的斗鱼举起来,问他:“他叫什么?你想知道他叫什么吗?” 张安重重叹了口气,这蓝宁还没醒酒呢,对他耍酒疯算了,现在连条鱼也不放过。 “他叫言言。”蓝宁看着那条小斗鱼,柔声道:“你也叫言言好不好?言言跟你一样凶,又凶又可爱。” “不好。”许君言鱼脸吓绿了,“不好不好不好,你认错鱼了,我不叫言言!!!!” 但许君言短暂的忘了,人听不见鱼说话,他说什么蓝宁都听不见,相对的蓝宁也只拿他当成一条普通的斗鱼。 “言言,言言。”蓝宁低喃着,又靠着墙傻笑,“他们以为你在欺负我,觉得我活的不好,连你也以为你在欺负我,但其实根本没有那回事,你真的好幼稚,好可爱,那段时间是我活的最开心的日子,但是真的太短暂了,太短暂了,好像烟花一样,一瞬间就没有了。” “你说什么傻话呢......”许君言声音渐渐减弱。 蓝宁放下手,视线也跟着垂下来,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言言,你说人的一生是不是得到的幸福都是有限度的,我一下子得到太多了,以后就再也没有了。” 那声音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抽泣。 他垂着头,黑如浓夜的长发遮住了他的五官,却遮不住倾泻而来的情绪。 许君言一愣。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豆大的水打在鱼身上,许君言惊愕地张着嘴,那带有咸味的水珠随着鱼鳃溜进身体。 带来的氧气缓解了他的窒息,却如同刀子划烂他的五脏六腑。 许君言无声。 慢慢的停止挣扎。 他努力立起身体面向垂着头的人,鱼嘴一张一合:“我不走了,不逃走了,我在你身边,你别哭了好不好,我答应你,我一直在你身边,你想叫我言言就叫,我再也不走了......” 但没有用,蓝宁还是哭。 许君言住了嘴,心脏酸涩的好像要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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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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